現在老年人都這麼善變嗎？

夏絡和的話我沒放在心上，不過我開始和顧賀時先拉開距離。

畢竟現在的情況既對顧賀時不負責，也對我們之間的友誼不負責。

從下了這個決定之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辦了自己的第一張洗澡卡。

吃飯也找理由避開，顧賀時因為課外創業也抽不出時間，約了我周末七點半吃飯時候談談。

我正好想起來周末我哥拜託我接嫂子，就把天澤餐廳地址發給了顧賀時。

我不知道校牆上我和顧賀時的討論又換了方向。

【我就知道老婆最心疼我，為了我都和那個姓顧的狗男人分手了。】

【不會真分了吧？】

【感覺最近老婆安靜好多。】

【不會是姓顧的有眼不識泰山欺負我們老婆吧。】

【其實我還挺嗑的，超絕體型差 prpr。】

【做飯的時候，可以舉起來……】

7

上完美術概論，我提著包準備回宿舍。

往外走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攔在我面前。AD SHOW

「林同學你晚上是要和賀時出去吃飯吧。」夏絡和眉眼彎彎全無攻擊性。

「你可以不用等了，賀時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飯，我特意來告訴你一聲。」

我皺了皺眉頭沒理會。

顧賀時守信，再說他和我約的飯就算取消也應該是他自己來說，犯不著通過別人的嘴。

回了宿舍我挑了件白藍相間的 T 恤，又找了頂白色的帽子。

收拾完也才六點左右。

手機突然來了條消息，我點開顧賀時的信息：

【柚寶，今天晚上我們吃飯可能會遲一點，我們八點去吃。】

我剛準備回復「好的」，我和顧賀時約的七點半，八點也不算遲。

微信突然又跳出了新的消息提示，夏絡和的聊天框裡，顧賀時端著杯啤酒坐在燒烤攤前，笑得挑不出一點錯。

那條「好的」就留在了聊天框裡再沒發出去。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梅子酒裡，心頭瞬間思緒紛紛。

我反復看了看夏絡和給我發的照片，照片裡的顧賀時還是那麼張揚奪目。AD SHOW

我掐了掐手指，顧賀時沒有任何異議，工作生活時總是在散發魅力。

我不知道顧賀時為什麼和夏絡和單獨吃飯，而且沒有告訴我。

8

看了眼接近七點的時間點，我定了定心神。

當務之急是去解決一下我哥的終身幸福。

算了一下時間，如果我把嫂子送到餐廳再回學校可能就來不及了。

我拜託室友李治原告訴顧哥讓他直接去天澤餐廳等我。

收拾完開著我哥送我的成人禮——瑪莎拉蒂去接嫂子。

我哥沒給照片，說是一眼就能從人群中找出來。

原本我以為我會遇到一個很溫柔的知心姐姐或者長得可愛的女孩子。

「看到我很驚訝？」

黑色的墨鏡架在臉上，紅色的口脂更顯得唇形姣好，女子穿著條有些偏緊身的墨綠色長裙。

不可否認的美人，但看上去比我哥還有「上位感」。

「姐姐，有點好奇你和我哥的相處模式。」

「我叫李子菲，和你哥哥一樣叫我姐姐就行。AD SHOW

」李子菲把墨鏡摘了下來，伸手捏了捏我的臉，「相處嘛，以後就知道了。」

我有些無奈地摸了摸臉，好像所有人都喜歡捏我臉，顧賀時是，爸媽是，我哥是，看來我嫂子也是。

不過我哥叫「姐姐」倒是我沒想到的。

車往餐廳方向開，走的時候感覺有人在看這個方向。

9

一路上從李子菲嘴裡挖出來我哥不少不為人知的一面。

有的人平時西裝領帶，一副商業精英、冰山男神的樣子，實際上私底下愛穿哆啦 A 夢睡衣，還天天叫人姐姐騙草莓蛋糕吃。

下了車我還有點意猶未盡，李子菲打開車門往餐廳走了兩步，突然轉身從包裡掏了個禮盒給我。

我一把接住，有點猝不及防。

「你和你哥都有，你哥的和我是情侶款哈～」李子菲話剛說完，突然臉色大變，「小心！」

我還沒反應過來，肩膀突然被大力握住，轉頭對上了顧賀時那張熟悉的臉。

想到之前夏絡和發的照片我還有點不自在。AD SHOW

「怎……怎麼了？」看著顧賀時有些泛紅的眼睛，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不是說八點？怎麼這麼早……」

「早？我來得再遲一點我老婆就跟別人跑了！」顧賀時冷笑了聲。

「林柚，以前是擔心你害怕，我藏著自己心意不敢說。

「現在還不說，我都怕你成別人男朋友了！

「和女人拉小手？小心你嘴被我親爛了！」

「顧哥，你，你說什麼？那是我嫂……」我的 CPU 還沒來得及運轉就被衝暈了。

話沒說完，唇上突然附上蠻橫的熱意，掠奪的氣息先是有些遲疑地包裹住我，唇角密密麻麻泛起輕微的疼痛。

我的心一下子停了一樣，腦子裡進入了氣泡水的世界。

捏得有點泛白的手輕輕環上顧賀時的腰。

我能明顯感覺顧賀時愣住了，隨後抱緊我的力道像要把我融入骨髓裡。

後頸微微出汗，微薄的氧氣在唇齒間交換，整個世界都暈暈的。

我被放開前腦子裡最後的想法就是——我嫂子還在旁邊看呢。AD SHOW

10

我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和顧賀時坐在了我哥和我未來嫂子的對面。

雙人燭光晚餐變成了四人會審。

把世界調成靜音，傾聽我破防的聲音。

我哥怒氣衝衝，我嫂子倒是興致盎然，一雙眼睛像是探照燈似的在我和顧賀時之間掃來掃去。

顧賀時坐得極為自然端莊，看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不過我瞥了一眼桌底下有點抖的腿。

STRONG。

抿了抿嘴，當了回出頭鳥：「哥，我們先走了，你和嫂子繼續吃飯吧。」

「走？走什麼走！林柚子！你覺得我看到之後我還能吃下去飯嗎？」

我看著眼前精心打扮的哥哥，一身白色西裝，胸前還系了塊茶色手帕。高高興興來約會，不過現在氣成河豚。

沉默是今晚的喧囂。

我哥確實吃不下去。

按照李子菲的說法，我哥捧著束鬱金香來的時候打算和嫂子交換一個純情擁抱。

結果發現女朋友看什麼東西，AD SHOW

看得聚精會神。

一轉頭，旁邊一對小情侶親得難舍難分。

再仔細一看，嚯，裡面被抱著啃的是他弟弟。

顧賀時臉上的擦傷就是兩軍會面的光榮成果。

我哥剛準備說什麼，一邊的顧賀時突然開口道：「我會對柚寶好的，大哥你放心把柚寶交給我。」

我的話一下子憋在了嗓子眼裡。

「喲～柚寶，叫得真親密啊。」我哥陰陽怪氣，打斷了顧賀時的話。

「你現在有錢嗎？能養得起我們家柚子嗎？我家柚子喜歡什麼、討厭什麼你知道嗎？」

「大哥，我現在正在創業，現在手裡錢不多，能在京市買套房，帶柚寶，額……柚子安頓下來，生活水平也不會讓柚子降低的。」

……

顧賀時連著承諾了一通。

「那，萬一林柚不喜歡你，怎麼辦呢？今天也是你第一次和他親密接觸吧。」李子菲停下撥弄手裡的酒杯，看向了明顯有些愣住的顧賀時。

過了一會顧賀時轉頭看向我，AD SHOW

我低了低頭，把臉轉向一邊。

我沒看到顧賀時的表情，不過能聽到他艱難地開口：「我開學就喜歡林柚，但我害怕他不喜歡男人，所以我一直用朋友的身份在他身邊慢慢影響他。

「這麼做不對，但我想試試，如果看著林柚喜歡上別人，我一定會後悔的。

「如果林柚還是不喜歡我的話，我會安靜離開，不給他增加困擾。」

顧賀時說完之後不敢看我，我也心下震驚，顧哥居然喜歡我那麼久。

「你小子……」我哥額頭青筋直冒。

李子菲把手放在我哥頭上揉了揉：「好了，你也看到了，不是什麼壞人，讓他們自己去聊吧，我們繼續約會。」

我哥的話咽了下去。

感激地朝李子菲笑了笑，連忙帶著顧賀時跑了出去。

11

坐在瑪莎拉蒂上，我和顧賀時不發一言。

「柚寶，你喜歡瑪莎拉蒂嗎？你喜歡的話我爺爺送過我，我都給你……」

我打斷他：「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來了？AD SHOW

不是說八點嗎？」

「我七點結束就回來了，我害怕柚寶你會餓。」顧賀時有點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我。

「喲，害怕我會餓，就提前和夏絡和吃飯是吧？一人吃兩頓，不怕自己撐死！」

直接打開夏絡和的聊天記錄把那張照片發給顧賀時。

顧賀時看了眼，面色奇怪。

「這人自作多情，柚寶我怎麼可能和這種人出去吃飯？」

顧賀時把他的手機拿到我面前，一張團建聚餐的合拍，圖片中間的顧賀時拿了瓶啤酒，而說陪他吃飯的夏絡和坐在角落裡。

顧賀時的小組項目結束，結束當天大家提出聚一聚，顧賀時作為項目負責人脫不開身。

他來找我還是提前買單離場開溜。

顧賀時解釋得很認真，看著他那張緊張的臉，我有些忍不住勾起笑。

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真好。

但無論如何，我心裡憋著一股氣。

我不介意他花心思耍手段，但他太忍者神龜。要不是這次接嫂子被誤會大了，AD SHOW

顧賀時可能還會一直憋下去。

「柚寶，餓不餓？」顧賀時面帶希冀，「我們去吃飯吧。」

「我可不像某些人，吃完一場還能趕下一場。送我回宿舍。」

顧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坐上駕駛位乖乖開車。

到學校，顧賀時剛停好車，我自言自語：「不敢想象要是現在有一份甜食記的……」

顧賀時接話：「甜食記的中份手搗芋泥麻薯和楊枝甘露七分糖，不要西柚和西米。」

我抿抿嘴笑出聲：「那這個光榮的任務？」

「請交給忠誠的一號小狗。」顧賀時比了個順利收到的手勢就立馬出發。

12

我走在學校的石道上，夕陽微醺。

喜歡上顧賀時應該就是林柚的正命題。

他能準確地判斷我的心情好壞，自然地說出我的口味偏好。

在我迷茫時給出建議，卻不會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

如果我和顧賀時沒有相互喜歡，那我們可能也會成為摯友，就算很久不見去了一個地方也要互寄明信片。AD SHOW

清風正好，我發著呆，一束熱烈的火靈鳥突然盛開在面前。

火靈鳥玫瑰，橘粉可愛，浪漫熱烈，用以表達無拘束的愛。

火靈鳥我很熟悉，可抱著它的人我不熟悉。

抱著花束的男生滿臉自信：「林柚，我知道你喜歡黃色，我是油畫專業的第一名，我們有很多共同語言，我喜歡你，和我交往吧。」

我上下打量了眼前男生的臉，油畫專業？

有點印象，但不多。

我向後退了一步：「我在學油畫，但油畫不是我唯一的興趣，也不會去影響我的擇偶標準。我也確實喜歡暖色，不過比起火靈鳥——」

「比起火靈鳥，他可能更喜歡向日葵。」顧賀時左手拎著甜食記，右手抱著束蝴蝶結打歪的向日葵，懷裡還夾著一隻達達利亞的娃娃。

我接過向日葵，顧賀時湊到我耳邊抱怨：「順路看到你喜歡的達達利亞，買下來花了點時間，差點就被這小子捷足先登了！」

我欣喜地抱過棉花娃娃準備和顧賀時離開，AD SHOW

卻又被攔了下來。

「林同學，你不要自甘墮落，我們家是藝術世家。

「顧家是很厲害，可顧賀時真的會為你提供資源嗎？你和他在一起除了金錢根本收獲不了人生價值！

「你這種學油畫的和我在一起會有更好的出路。」

我有些無語，我發瘋玩抽象像是演的，這個油畫第一名演不出來。

顧賀時有些疑惑地看著我。

我摸出手機：【不認識，有點神經，害我笑了一下。】

「同學，以後送花的時候做做調研。」顧賀時哥倆好地拍拍油畫第一名的肩，「林柚喜歡花，但可不是什麼花都喜歡，他對玫瑰過敏。」

13

沒再理會油畫第一，我抱著達達利亞和向日葵往前走。

那個男的說的話讓我想起大一剛開學，當時有一次比賽，專業裡爭取到了兩個名額，競爭激烈。

那次比賽是顧氏資助的，當時有人害怕我和顧賀時關系好走後門，總是旁敲側擊，不過後來突然就沒有了。AD SHOW

那天我從廁所回繪畫室，聽到顧賀時說：

「如果各位同學想問名額是否公平公正的話，大可以直接問我，我用我的信譽保證這個名額歸油畫系全權支配。

「我相信林柚自己的實力，如果他落選還想參加，我會使用我私人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