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山後,穆天龍打了個車,把我送到宿舍樓下,我們交換了微信,然後他匆匆離去。
……
章然是在一個多小時後才發消息給我的,那時我已經墊高了腳躺在宿舍裡了。看到他語音通話請求的那一刻,我突然一陣惡心。
一個多小時了,他和高蕤幹了些什麼,我都可以腦補出一部短篇小說了。
這個男人,不能要了!
章然的聲音氣喘籲籲:「高蕤這個傻 X,非特麼去醫院折騰一趟。拍了片子啥事都沒有!噓!你別說話!……這會兒我剛把她送回旅館,等急了吧?我馬上就來接我的珠珠寶貝啊!」
在他說話的間隙,還夾雜著高蕤罵他的聲音:「你個傻 X 才是瞎折騰!我這不是怕耽誤比賽嘛!」
我墊高腳躺在宿舍裡,
回復他:「我已經回來了。」
正要發出,突然靈機一動,改成:「好,等你。不見不散。」
反正這個男人已經不能要了,遛遛他我也不心疼了,正好消消氣。
我把手機關機,蓋好被子美美地補了一覺。
直到三個小時後,舍友李佳衝進來搖醒我。
對,李佳就是庫欣綜合徵那個。
她急道:「你居然在宿舍!你男朋友找你都找瘋了!你的照片都讓他給貼滿整個學校了!」
「什麼?」我一頭霧水。
她拿出手機,打開相冊,我一眼就看到「尋人啟事」四個大字。
我和穆天龍從山上走下來的照片就放在這四個字下面。
很顯然是從監控裡截圖的,面部還挺清晰,認識我的人應該都能認出來。
再往下還有備注:
尋人。
男:穆天龍。女:林珠珠。
此二人自 10 點 18 分消失在監控畫面裡之後,均已失聯。
有線索者,請立即聯系 1599843XXXX。
必有重謝!
正是章然的手機號。
「啊!!!」我氣得一把掀開被子。
「也是你今天點背啊,咱們宿舍的人,除了你全去泡溫泉了,愣是沒有一個人接到章然電話!」
「什麼叫均已失聯?!他怎麼能這麼造謠!」我還在盯著尋人啟事。
「章然說,你跟他一個兄弟一起不見了,你倆到底幹啥了啊?」李佳擠擠眼睛,「不過我跟你說啊,我給章然把電話回過去的時候,聽他旁邊有個女的在說話呢,還說要找人查你的開房記錄!」
「什麼?!」我隻覺得一陣眩暈,把發生的事大概給她講了一遍。
李佳頓時摩拳擦掌:「媽的這也欺人太甚了吧!把你丟在半山腰就跑了?」
頓了頓,她又說:「不過珠珠,男人是要調教的,章然其實平時對你很不錯,你們又是學校有名的金童玉女,就這麼分了,是不是太便宜那個高蕤了?」
「我的確咽不下這口氣。」我的眼淚都快被她說出來了。
「對了,你還是趕緊給章然打個電話吧,他打印了一百張尋人啟事,這會兒還貼著呢。」李佳一拍腦袋,「我差點忘了告訴你,學校論壇裡現在有十幾個熱帖都在討論你們到底去哪兒了、幹啥了,還有微信群裡,說得都可難聽了。」
我搶過她的手機,果然看到置頂和熱帖都在使勁扒我的「黑料」。
我趕緊把手機開機。
剛看到 73 個未接來電通知和 999+條微信消息,章然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你在哪兒?!」他大吼。
「我等不到你,就先回宿舍去了。你胡亂貼的什麼尋人啟事?」我也沒好氣。
「林珠珠!」高蕤的聲音傳來,我都能想象到她一把搶過手機的樣子,「你特麼S到哪兒去了?你都要把章然急瘋了你知道不?你要不要臉!大白天就跟個剛認識的男的跑了?」
「你別攪渾水。貼尋人啟事是你的主意吧?」我冷冷地問,「章然那個遇到事就變漿糊的腦子,恐怕也想不到這麼損的招兒吧?」
「我們就想知道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現在是不是跟穆天龍在一起?你們為什麼不接電話?」章然顯然又搶過了電話,並對我發出了靈魂拷問。
我們?章然說他和高蕤是我們?他們一致對外?
這個男人真的不能要了!
我突然就不想跟他廢話了:「我已經告訴過你一遍了——我等不到你,
就先回宿舍了。」
「那你的手機為什麼關機了?!穆天龍為啥也不接電話?他人呢?」章然依舊火冒三丈。
「我手機沒電了。穆天龍送我到宿舍樓下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我答。
穆天龍不接電話,大概是太過於震驚高蕤給他下藥的事了吧!
也不知道下藥這種行為,究竟犯法不?
「誰能證明你回宿舍了?」高蕤不知小聲說了句什麼,章然突然尖聲問。
「我憑什麼要給你證明?」我氣得要S,「章然,你亂貼我照片,這是侵犯肖像權,你知道嗎?」
「讓她馬上拍一段在宿舍的視頻給你!要三百六十度,還要拍到現在的日期時間!」高蕤又在一旁出主意,這次我聽清了。
「你馬上拍一段在宿舍的視頻給我!三百六十度的,還要拍日期時間!
」章然馬上學舌。
05
我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原本打算和平分手,沒想到竟然被如此羞辱!
狗男女,我林珠珠不把你們搞到身敗名裂,我林字倒著寫!
深吸一口氣,我換了個語氣:「好!咱倆視頻!」
既然真心喂了狗,裝婊誰還不會啊!
我跟李佳對視一眼,彼此頓時心領神會。
好姐妹,心有靈犀!
等待章然撥過來的時候,我拿著攝像頭,360°拍了好幾圈。
李佳在一旁幫腔:「章然,你別胡思亂想啊,我問過宿管阿姨了,珠珠不舒服,三個小時前回來就睡了。對了,她腳受傷了,你怎麼沒送她回來啊?聽說你送別的女生回去了?不是我說你啊,章然……」
「既然你早回來了,
為什麼還要章然去山上找你?遛他?」高蕤像抓住了天大的把柄一樣,眼睛裡閃著光,聲音十分急切地打斷了李佳。
「我是想著他沒能陪老家的兄弟們爬山,也沒看到鵲雲,想讓他繼續去找兄弟們,可是沒等告訴他,我就睡著了。」我委屈巴巴道,一面擠出點眼淚,「章然,你難道這麼不信任我嗎?咱倆在一起兩年,難道你就因為個外人挑唆,就到處貼我照片嗎?」
「我……」章然頓時語塞了,眼圈也有點紅,「我是太擔心你了啊,寶寶!你等著,我馬上把所有尋人啟事都撕掉!」
「這是撕掉的事嗎?你這是侵犯人名譽權!你看沒看見學校論壇裡都在說啥?」李佳突然在一旁說。
「旁邊到底誰在說話啊?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事,你一個外人瞎攙和什麼?」
「你又是哪一位呢?
我還沒聽說過,談戀愛有三個人談的!」李佳立刻懟了回去,系辯論賽最佳辯手可不是吃素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高蕤還要再說,章然已經搶過了手機,「我馬上把尋人啟事都撕了,對不起,我錯怪你了!然後我就去找你,晚上請你吃大餐賠罪,好不好?」
我裝作傷心欲絕的樣子,掛斷了電話。
「高蕤真的給朱什麼的下藥了?」李佳八卦道。
「人家姓穆,不姓朱。」我被她逗笑了。
「哎呀,這個不重要了。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論壇上的可把你罵成好的了!」
「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這時,穆天龍的語音通話請求發了過來。
「當事人,姓朱的!」我衝李佳擠擠眼睛,
接通了。
「林珠珠,檢測結果出來了。」穆天龍低沉地說。
「這麼快?」我驚訝。
「嗯,我找表哥加急做的。」
「怎麼說?」
「裡面有大量醋酸成分,也就是你說的激素,糖皮質激素。我已經初步能確診是激素所致的庫欣綜合徵。」
「啊?」我和李佳都倒吸一口冷氣。
「我表哥說,高蕤這是刑事犯罪,而且後果很嚴重,對我造成了毀容的結果,我要是起訴,她會被判刑三到十年的。」
「快起訴她!」李佳在一旁大聲道。
「你需要我做什麼?」我拉了拉李佳,盡量壓抑住要尖叫出聲的衝動。
「幫我穩住他們。我已經報警了,現在警察在走流程重新檢測,可能需要三天左右。」他說。
「好。」我答應了下來。
「不要輕舉妄動,我明早就過來,要到定點醫院做檢查出報告,晚上的比賽就照舊。」穆天龍的聲音很沉穩。
「好,不過,可能有點小插曲……」我把尋人啟事的事跟他解釋了一番。
「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等這件事水落石出的時候,我一定讓章然給你登報道歉,我保證。」他說。
掛斷語音,李佳衝我挑眉道:「你這是準備無縫銜接啊?」
我打她一下:「怎麼可能!你不知道我是個顏控嗎?」
「珠珠,糖皮質激素的副作用可以消退的,你看我不是都瘦多了嗎?」
李佳轉了個圈,我這才發現,她好像已經快瘦回原來那個竹竿樣子了!
我想起穆天龍那張健身照,吞了吞口水。
……
章然一晚上都沒有給我打電話。
沒有來找我,沒有大餐,沒有賠罪。
那麼,他一定是在陪著高蕤了。
他們在做些什麼?
如果不是答應了穆天龍穩住他們,我真恨不得立刻跟章然說分手。
我心裡就好像有小刀在割,李佳給我點的大雞腿都不香了。
我一邊啃著雞腿,一邊上網查高蕤到底能判幾年。
下藥是一種罪名,毀容是致殘的一種,又是新的罪名。
數罪並罰的話……
凌晨一點整,章然給我寫了篇小作文。
「珠珠,每個人生命裡都會有許多人路過。你是我生命裡最重要的人,這絕不會變。但是,我生命裡也不止你一個人,高蕤是我兄弟,我們是從小學到高中的鄰居和同學。在我眼裡,她真的沒有性別,她就像我一個親人一樣。
我知道她咋咋呼呼又嘴臭,但她真的沒有一點壞心眼。你放下你的防備,放下你的有色眼鏡,跟她好好接觸一下,就能發現其實她是個特別單純的人……」
後面還有三大段,我看都沒看就刪了。
真是活久見,章然這種人,如果不是靠那張臉,恐怕已經讓人打S幾百次了吧!
我竟然跟他談了兩年!
我氣得肝疼,一晚上都沒睡好。
06
第二天晚上七點整,距離球賽開始還有半小時。
章然準備熱身了。他終於把手機交給了我保管。
我裝作去上廁所,把他的手機帶到了衛生間裡面。
鎖上門以後,我打開了他跟高蕤的聊天記錄,按照穆天龍的想法,我想確認下章然知不知道高蕤下藥的事。
幫警察取證。
然而——空空如也。
兩人的消息刪得幹幹淨淨。
隻有一條奇怪的最新消息——
「3A 1C 2X 2B 1A」。
我把這條密碼一樣的消息拍照下來,發給了穆天龍。
「這是你們球隊的什麼暗號嗎?」我問他。
穆天龍三分鍾後回復了三條——
「原來如此!」
「章然在跟高蕤踢假球。他是前鋒,給對方守門員喂球,是很容易的事。」
「我們教練制定戰術的時候,把球門標記了 A、B、C 三個點,然後用數字 1、2、3 標記射門角度。這是他們約定的作弊信號,比如「3A」就表示 A 點的高角度球。」
「那「X」是什麼意思啊?
」我問。
「大概表示放掉吧——不能每個球都撲住。」
「你們不是都買了勝負了嗎?」我奇怪極了。
「勝負是觀眾買的,畢竟是兩隻都有點名氣的球隊,所以關注度都比較高。」
「我要揭發他們!」我氣得手都抖了。
章然竟然人品如此低劣,我還跟他談了兩年!
「不,你別跟他們槓。這樣……」穆天龍給我出了個主意。
於是過了一會兒,我裝作不小心,路過時把手機輕輕放在了主裁判的桌上。
在主裁判狐疑地拿起亮著屏的手機後,而穆天龍,也裝作不小心路過,並驚呼出聲。
「這是踢假球的暗號?」裁判不相信,四顧一番後小聲問他,「你這麼說有什麼證據?」
「看比分,
就知道我說得對不對了。」穆天龍很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