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衛國公早說如此看不起我陳家,又何必結親?!」
衛劭進門,狠狠剜了我一眼,朝我兄長冷笑。
「真是好大的口氣,爹,退婚就退婚。
「離了我們衛國公府的庇佑,我看她們陳家還如何在揚州混!知府老兒會不會放過他們一家。」
衛劭並不知曉,兄長先我一步入京,借著自己是衛國公府未來小舅子的身份混跡青樓楚館,結識了京中許多勳貴人家的子孫。
這些人,與家中爵位無緣,是實打實的二世祖,隻知曉吃喝玩樂。
可這些人背後的根系卻都是盤根錯節的。
兄長如今已經通過寧國公府郡主娘娘的小兒子牽線,搭上了宮內大監的門路。
朝廷要燒制一批祭祀用的瓷器,
將從民間選定一家。
兄長將泰半家財送給了大監和郡主,陳家如願拿下了這批參賽商人的頭名。
衛劭不知道,衛國公卻清楚,加封陳家為皇商的詔令要不了幾日就會下來。
衛國公一巴掌扇在衛劭臉上。
「跪下,我平日裡如何教你的!你學問學到狗肚子裡去了,竟然敢毆打你的未婚妻!」
衛劭不僅不下跪,還狠戾地抓起手邊的杯盞再次朝我砸來。
被我兄長擋下後,衛國公一腳踹在了衛劭的心口。
不等衛國公再說話,兄長就帶我離開了。
9
回府的馬車上,兄長板著臉替我上藥。
「你看看你的傷,S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疼得龇牙咧嘴。
「衛劭母親容不下我,我和衛劭成婚後,
衛老太君為了衛國公的面子,也要把管家權放手給她,到時候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我必須要在婚前就拿到國公府的管家權,才好轄制我這未來婆母。
「如今衛劭和我動手有錯在先,我是受害者,衛國公會來和我們談補償的。」
衛劭不願來同我認錯。
即使衛國公打斷了戒尺將他關在祠堂不吃不喝餓他幾天,也沒有用。
他同衛國公說。
「我可以娶陳家女,但她隻能作為平妻嫁來,我的正頭夫人,隻能是暮煙!
「否則即使我娶了陳家女,我也不會讓她好過。」
衛國公認定是周暮煙挑唆衛劭的婚事。
一怒之下,不僅斷了給周家的幫助,還要將周暮煙送回去。
觸及到周家的利益,衛母徹底坐不住了。
她勸衛劭說。
「你就娶了她吧,陳氏出身雖然不高,但卻家財頗豐。
「難道你要看著咱家敗落下去嗎?
「你舅母已經找了我幾次了,你表兄入朝為官需要錢財打點,家中都是借債,哪裡有錢。
「如今隻能讓陳氏女進門了。」
跟在衛劭身後的周暮煙聞言搖搖欲墜。
衛母安撫她道。
「暮煙,你別難過,等周家好起來,我便一副藥了了陳氏女的性命,到時候你作為續弦嫁給劭兒也是一樣的。
「陳氏女帶來的嫁妝,日後還不是你的孩子的。」
她這話,並沒有安慰到周暮煙,更讓周暮煙身邊的丫鬟眼前一黑。
她們早就當自己是衛劭的通房,隻等周暮煙嫁給衛劭後,她們就會被開臉。
如今衛母這話一出,她們徹底絕望。
「夫人,咱家小姐都已經要十八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這些年衛母拖著衛劭的婚事,不僅拖大了衛劭的年紀,也拖大了周暮煙的年紀。
衛母怒道。
「不然怎麼辦!誰讓周家沒錢沒權!要怪隻能怪你沒投胎到陳家,有個做首富的爹!」
周暮煙臉色慘白,竟是氣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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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劭終於不情不願來同我認錯了。
說著是認錯,實則卻是警告我。
「你嫁過來後,不必管家。
「是你搶了暮煙的位置,我會娶暮煙做平妻,日後家中大小事務都由暮煙管轄。
「你出身卑賤,想來也是大字不識,就不要丟人現眼了。」
我兄長好笑道,「誰說我妹妹要嫁你了。」
兄長將退婚書砸在他面前,
「滾。」
衛劭氣得發抖,奪過退婚書撕了個粉碎,拂袖而去。
兄長將衛劭在我家說的話,原封不動告知給衛國公聽。
與此同時,皇商的任命下達陳家。
當天夜裡,衛國公府再次設宴,請我和兄長前去。
衛國公親手寫下承諾。
等我嫁到國公府後,不僅管家權歸我,就連日後衛國公府的世子,也必然出自我的腹中。
我看著衛劭和他母親鐵青的臉,笑著加了一條。
「衛劭不許娶平妻。」
這下,他忍無可忍站了起來,剛要罵我,就被衛國公瞪了回去。
一旁的周暮煙眼淚掉了下來,哭著跑開了。
衛劭想去追,在衛國公冰冷的目光下,隻能生生忍下。
而我和兄長隻當是沒看見,衛國公尷尬地笑了笑。
兩家在今夜化幹戈為玉帛。
我和衛劭成婚的日期也在今夜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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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衛劭成婚的前一日,周暮煙找上了我。
她眼裡帶著恨意,質問我。
「我已經不和你爭了,我連正妻的位置都讓給你了,為什麼你連平妻的位置都不給我!
「你一定要逼S我是嗎?」
我漠然道。
「國公爺為你找的人家都是高門大戶,與你家門當戶對,是你姑母全都回絕。
「你不該怨我,你該知道,衛家不是沒有找周家,是周家拿不出衛家救命的錢。」
她憤慨道。
「你不就是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嗎!
「既然你想逼S我。」她冷冷笑了,「那就看看,我們之間,誰先S。」
她說完便走了。
第二日,衛劭在接親的路途上,被周暮煙的婢女哭著攔下。
「小姐留下了一封信,就失蹤了。」
衛劭看完周暮煙的絕筆信後,立即策馬去找周暮煙,再也沒有回來。
時辰一點點地耗盡,衛國公氣得幾乎暈厥。
兄長急怒道。
「丟S人了,這不是丟的你們一家的人,連我陳家的臉都丟光了!
「你們這是逼我妹妹去S!」
衛國公氣得頭疼,卻束手無策。
眾人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時,衛劭兄長衛昭坐在輪椅上出現了。
「陳家是衛家的恩人,我願意先娶陳姑娘為妻,解這一時囹圄。
「待日後陳姑娘想和離另嫁,我隨時放手,絕不拖延。」
衛國公眼前一亮,看向我兄長,「賢侄,你看。
」
兩家結親,一開始未定衛昭,便是因為衛昭身體不好,太醫說他活不過七年。
是以,才定的衛劭。
兄長恨聲道。
「隻能如此了!」
衛昭體虛,我與他拜完堂後,他便睡了過去。
奶娘不解問我。
「如今陳家已經有寧國公府作為靠山,為何少爺還要您嫁來衛家。」
我淡笑道。
「錦上添花,比不上雪中送炭,如今衛國公府門庭冷落,入不敷出,隻有我家幫忙。
「寧國公府花團錦簇,如今隻是見兄長有用,我家成為了皇商,才願意給點好臉色而已。
「這些高門顯貴,何曾看得起我們商賈門戶。
「他日,若是出了事情,陳氏必然會被寧國公府拋棄,甚至拉出來頂罪。
「靠山這個東西,
不能多,可也不能少,互相制衡牽扯,夾在縫隙裡的小獸才能得以蟄伏。」
奶娘憂愁道。
「話雖如此,可這是您一輩子的幸福啊,嫁了個這樣病歪歪的郎君,沒幾年就要守寡了。
「姑娘,我是心疼你!」
我擰幹帕子給衛昭擦臉。
今日的變故,我和兄長都始料未及。
機關算盡,唯獨沒算到衛劭會和周暮煙私奔,險些將我置於S地,打亂我所有的計劃。
還好,衛昭站出來了。
我看著衛昭俊美的眉眼,笑了笑。
「我倒覺得,挺好的,嫁給他,比嫁給衛劭好多了。」
衛昭身體不好,活不了幾年,他這身體也弄不出什麼小妾通房的幺蛾子。
如今衛國公府的掌家權在我手裡。
隻要衛昭給我留下孩子承襲爵位,
我這一輩子都會無比順暢。
何況,他生得這樣好看,我光是瞧著都賞心悅目極了。
14
我對衛昭的了解不多,兄長審問打聽下來,告訴我。
「衛昭是國公爺先頭的娘子所生,自幼聰慧,學識不俗。
自從他母親去世,國公爺娶了續弦周氏,生下嫡次子衛劭後,衛昭便纏綿病榻。」
我點了點頭,高門大戶的腌臜事比一般的人家更多。
「看來,是後天造成的疾病,那便能治。」
我招募名醫為衛昭看病。
衛母譏諷我。
「早晚都是要做寡婦的,何必垂S掙扎。」
她這話我不愛聽。
當晚,她就因吃魚刺穿了喉嚨,再也不能說話。
衛國公因為周暮煙和衛劭私奔一事,徹底厭棄了周家,
不再和周家往來。
兄長從揚州為我送來了兩個色藝雙絕的女子,我將他們安排在衛國公書房附近灑掃。
很快,其中一個就攀上了衛國公。
沒過多久,衛母就患上了失心瘋,被挪到偏院休養。
我將她房中的香爐燒毀,又將她貼身的嬤嬤丫鬟調到我院子。
我晾著這些人,隻是讓他們做活計,不責罵也不召見。
原本院子裡的下人觀察了一段時間我的態度後,便開始抱團取暖排擠這些人。
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來見我,狀告衛母這些年的惡行。
國公爺聽完後,怒不可遏。
祖母得知衛昭的病是衛母所為後,氣暈過去。
衛母被挪到城外的莊子幽禁,府內徹底安靜下來。
經過我的悉心照顧,衛昭的氣色好了不少。
夜裡,他喝了藥,白著臉同我說。
「歲歲,多謝你。」
我朝他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不言謝,何況,我們如今是夫妻了。」
他耳垂蔓延紅意,輕輕嗯了聲。
我從下人口中知曉,衛昭這些年在衛家過得很艱難。
自從衛昭舅父去世後,衛母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衛國公府的大少爺,連口飽飯都弄不到吃的。
衛昭母親出身平遠侯府,如今府中隻有平遠侯夫人和世子兩人。
孤兒寡母不僅要撐起門楣,還要應付打秋風分家產的叔伯兄弟。
家中貧苦不堪。
我讓人送了銀子又贈了鋪面過去。
衛昭知道後,沉默許久。
「我不負你。」
從那日後,
他便開始溫書鍛煉身體。
大夫說,衛昭的身體狀況很差,需要許多名貴的藥材溫養幾年才能好。
我不以為意。
「我有錢,治吧。」
我接手衛國公府的中饋後,裁減了許多人,將一些打秋風S賴著的親戚全部都趕了出去。
祖母起先不高興,給我臉色看,覺得我小家子氣丟了衛國公府的臉面。
可後來,她看著賬戶上日漸增長的餘錢,自己桌上越來越好的菜餚,也不說話了,隻一個勁兒地誇我。
和衛昭成婚的第二年,我生下了兒子衛嶼。
與此同時,周暮煙身邊被我買通的丫鬟來了信。
周暮煙也生下了女兒。
如今他們身無分文,衛劭依靠一身武力隱姓埋名找了個走鏢的活兒。
昔日桀骜不已的公府嫡子,
為了幾兩銀子彎了腰。
周暮煙想讓衛劭帶著她回衛家。
衛劭卻不肯回來。
他直言,不混出個人樣,絕不回京。
這倒令我有些驚訝。
15
阿嶼五歲這年,衛昭下場科考,得了狀元的頭名。
不少人打聽他的婚配。
至今,許多人還以為我是衛劭的妻。
衛昭不太高興,每每都要解釋,自己有妻有子。
兄長對他的態度好了許多,如今陳家的生意扎根京城,有了皇商的名頭,子弟都能科考。
我如今也算得上是,事事圓滿了。
衛昭生辰這日,我和阿嶼親自下廚為他做了一碗面。
阿嶼的性子如今與他很像。
溫和儒雅。
每當這個時候我都很慶幸,
還好衛劭逃婚了。
若是我與他生下孩子,不敢想孩子該多鬧騰。
我牽著阿嶼去找衛昭時,路過廳堂,卻撞見了不速之客。
是已經有七八年不曾見面的衛劭。
他見到我時,眉頭幾乎習慣性地緊皺。
他見我手中牽著一小兒,惱怒道。
「你竟與旁人成婚生子?」
我不睬他,隻摸了摸孩子發頂。
「阿嶼,這是你小叔。」
衛劭臉色稍霽,欣喜地抱著阿嶼,讓他坐在自己肩上玩鬧。
「兄長何時娶的妻,孩子竟然這般大了。
「怎麼不見嫂嫂?」
啊?我不是就站在他面前嗎?
不等我說話,他便將寫好的休書遞給我,目光復雜。
「陳歲,無論如何,都是我對不起你。
「當年的事情,是我年少,如今我軍中歷練一番,心智成熟許多。
「我如今立了戰功,等朝廷發下嘉獎的賞銀,我會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衛家欠你的錢,我衛劭都認。
「但暮煙為我生兒育女,我不能夠負她。
「她是高門貴女,我若是給不了她一個正頭夫人的名頭,她會被京裡的口水淹S。
「我必須要給她一個名分。
「你若是願意,暮煙也同意你作為平妻,一直生活在國公府。
「你放心,我會養你一輩子。」
我有些想笑,在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後生生忍住了。
衛昭在聽見下人稟報衛劭回來後,連官服都來不及換,立馬趕了過來。
衛劭看見衛昭健步如飛後,驚訝道。
「阿兄,
你的腿好了?」
衛昭頷首,「好了,你回來了便好,去看看父親吧,你在軍中這些年,父親沒少為你打點。」
衛劭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隱姓埋名赤手空拳打下的戰功,沒有借衛國公府一點光。」
阿嶼從衛劭身上下來,走到衛昭身側,「爹。」
衛昭摸了摸他的頭,也不再理睬衛劭,而是對阿嶼說。
「時辰不早了,快喊你娘一起用飯了。」
阿嶼走過來,拉了拉我的手。
「娘,我們該給爹爹過生辰了。」
衛劭瞳孔猛縮。
衛昭一手抱起阿嶼,一手牽住我的手,穿過回廊,回了院子。
身後,是衛劭難以置信的低喃聲。
「不可能……不可能……」
他追上來想來找我,
被國公府的護衛攔住了。
「滾開!瞎了你們的狗眼了,連我是誰都不認識了,我是二公子!」
護衛冷漠道。
「衛國公府隻有大夫人,不曾聽聞什麼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