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臣們紛紛反對,甚至有年長的要以頭撞柱明志,卻發現腦袋怎麼也碰不到柱子。
南宮柒月冷笑:「要S可以,但誰若弄髒了金鑾殿,朕便誅他九族。」
朝堂瞬間S寂。
他們險些忘了,當今皇帝雖是女子,但也是貨真價實的修仙者。
修為高深,天賦卓絕。
「你們老了,朕還年輕。往後朝堂會不斷注入新鮮血脈,朕有的是時間和耐心等。」
她的聲音不高,裹挾著靈力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還有,說女子不行的,是在諷刺朕嗎?」
話音剛落,朝堂上哗啦啦跪了一片。
「陛下恕罪。」
南宮柒月冷笑:「此事已定,朕不想再聽到汙蔑女子不堪的言論。
「若女子不堪,
你們難道是從狗肚子裡爬出來的?呵,真是讀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說罷,她甩袖離去。
不久後,政策正式頒布。
支持女子參與科考,與男子一樣入朝為官。
嚴禁虐S新生兒,違者亂棍打S。
世人反應各異,有欣喜,有震驚,有惶恐,有鄙夷。
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固有思想的改變本就非一朝一夕之功。
還是要慢慢來。
有些事情急不來。
不過她的目標始終是飛升,她既然有這個實力,為何不試試呢?
自然她也不會在凡間留下孩子,以免牽扯過多因果,便與太上皇商議,選一位皇孫留在身邊培養。
至於選擇哪個孩子,自然是能力強者勝出。
她私心傾向於選一個女孩。
唯有同性才能真正感同身受同性的不易,
才能讓她推行的政策延續下去,甚至做得更好。
若是男孩,受固有思維影響,恐怕她前腳飛升,後腳就把她的政策全部推翻了。
沒想到,最後勝出的真是個叫南宮醉的女孩。
這孩子性子沉穩,談及朝堂事務時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南宮柒月十分滿意。
太上皇卻不太滿意。
他讓南宮柒月繼承皇位,本就是喜歡這個女兒,其次也很優秀。
但心底還是更期望男孩繼承未來的皇位。
南宮柒月勸道:「小醉雖是女孩,能力卻不輸任何皇子。況且未來我會教她修煉,即便不能登道問鼎,強身健體、保護自己也總歸是好的。
「於修仙者而言,性別從不是最重要的,實力才是。父皇,您也不想選個廢物,沒幾年把咱們的心血全敗光吧?」
太上皇瞪了她一眼:「就你嘴巴利索,
朕說不過你,行了吧?」
南宮柒月笑嘻嘻地挽住他的胳膊:「父皇您最有遠見了,大黎朝有您,真是太有福氣了。」
「出息。」太上皇嘖了兩聲,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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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柒月繼位後日益繁忙,四人難得抽時間聚在一起,商量著回摘星樓看看,還帶上了各地特產。
可趕到時,卻沒見到熟悉的身影。
張芸已經是摘星樓的大掌櫃,她熱情地將四人領到九樓休息室,原原本本地復述了我的話。
「我有事要離開,不必等我。
「至於歸期,說不準。可能一個月,可能好幾年,也可能永遠不回了。
「不必遺憾,有緣自會相逢。」
張芸放下一個包裹,推門離去。
房間陷入S寂,四人滿腔歡喜被澆得透心涼。
解開包裹,裡面是一本寫著《法律》的書,記錄著關於三界的條約。
翻開書時,掉出一張字條,上面字跡龍飛鳳舞。
【若各仙門願意,此物可約束三界,保長久穩定。但法律尚在雛形,若要使用,還需依具體情況修整。】
離開時,張芸叫住南宮柒月,兩人在角落停下,張芸遞給她一個令牌。
這是摘星樓擁有者的身份象徵。
南宮柒月摩挲著令牌,聲音幹澀:「那她有說什麼嗎?」
張芸道:「大人說,摘星樓送給您當嫁妝。
「祝您不忘初心,方能始終。」
南宮柒月眼眶倏地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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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回去後,性子愈發沉穩內斂,再無人提及摘星樓。
南宮柒月早已從青澀明媚的少女,蛻變成威嚴神武的帝王。
魔界與妖界也在悄然改變,掌權者嚴束族人行止,不許隨意傷害凡人。
聞人清去外地歷練後,向弟子們闡釋修仙的意義,支持他們多入凡間歷練,見識百態、尋覓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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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竹影湧動。
我端起剛沏好的新茶,輕抿一口,忍不住贊嘆:「好茶。」
對面的女子淡淡一笑:「你喜歡就好。」
她衣著樸素,卻自帶一種無法忽視的氣場。
神聖、莊嚴、親切,這般復雜的特質放在她身上竟格外和諧。
她取出一枚金色靈珠,濃鬱的金色功德在珠外縈繞流轉,卻始終不溢散。
一旁把玩茶杯的系統猛地瞪大眼睛,深吸一口氣:「好香……好濃鬱的功德!」
靈珠飛到我手心,
我略感詫異。
竟然這般精純濃鬱。
看來那幾個熊孩子放下天崩地裂的愛情後,竟攢出了這麼多功德。
突然升起一點點愧疚。
早知道對這幾個熊孩子好點了。
其實早在將四人「綁」回來時,這個世界的天道便主動聯系了我。
希望我能把這幾個熊孩子拉回正軌。
好處是,世界積攢的功德分我一半。
天道再次道謝:「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我衝她挑了挑眉:「貨銀兩訖,談不上麻煩。」
「禮數總歸要周全的。」她道,「若不是你幹預,世界定會循著原劇情走向,三界大亂、生靈塗炭。」
而如今,四位主角都在帶領族人向好而生。
尤其是修仙界推出的法律,得到三界各大權威門派認可與追捧。
三界變得安全而有序。
妖魔與修仙者不得隨意出入凡界,跨界需經審核記錄。
不能對凡人施暴,否則會被仙魔妖聯合創立的部門逮捕審判。
輕則罰沒身外之物,重則剔除靈根、廢除修為。
天道也隨之復蘇,小世界不斷產生功德滋養天道,天道又以氣運反哺世界,形成循環往復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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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柒月、聞人清、謝星臨、裴燼四人相聚於摘星樓上方。
其中有人修為早已達飛升阈值,隨時可以突破飛升的狀態。
但為了等其他人一起飛升,才硬生生拖到今日。
此時清水鎮上空,各大仙門齊聚,仙、魔、妖三界勢力各據一角,形成穩定的三角制衡。
下方凡界被層層防御罩護住,避免飛升異象波及凡間。
凡人得知天上有仙人要飛升,紛紛放下手中活計,仰頭翹首以盼,眼中滿是激動與敬畏。
四人不再壓制修為,剎那間烏雲密布,天雷滾滾。
眾人屏息凝視。
修仙界已許久無人飛升,這還一次性四個。
同時囑咐弟子好好看,好好學。
天雷轟然落下,四人合力凝聚出巨大防御罩抵擋。
然而雷劫一道比一道兇猛。
他們身上很快添了不少傷口。
當最後一道天雷劈下時,四人早已力竭,隻能憑肉身硬抗。
就在此時,摘星樓頂端的金色珠子突然迸發攝人心魂的光芒,溫柔地將四人包裹其中。
那暖意讓他們恍惚回到在清水鎮的日子。
然而,記憶中熟悉的溫情被打破。
他們看到了生靈塗炭、動蕩不安的三界。
南宮柒月看到另一個自己,甘願淪為男人爭奪的玩物,冷漠地看著三界因他們而毀。
不。
不應該是這樣的。
「那應是哪樣?」
一道陌生的女聲響起。
南宮柒月搖頭,「應該是安定有序,人人溫飽富足。天下太平,蒼生……幸福。」
那道陌生女聲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憐憫:「可你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蒼生因你們而蒙難,這就是你口中的幸福?」
字字如針,刺得她臉頰發燙,一如當初目睹女性蒙難卻無動於衷時的難堪。
她猛地抬頭:「不是!若是我,絕不會讓這一切發生,即便拼上性命!我南宮柒月發誓!」
「呵。」空中傳來一聲似有若無的笑,「誓言是最真誠,
也最虛偽的東西。
「南宮柒月,吾曾欣賞你,賜予你超乎常人的氣運,可惜你忘了本心,愧對吾對你傾注的心血。」
南宮柒月臉色一僵,原來她「天道寵兒」的名聲,果真並非虛言。
她定了定神,大聲道:「我深知錯誤無法挽回,既錯了,便該承擔相應的後果。」
「哦?你可知,若答應贖罪,便要一輩子困在此界,永不可飛升。」
「我願意。」
女聲緩緩道:「甚好,吾沒有看錯你。扭轉輪回後,吾氣運已盡。」
南宮柒月心頭一跳,仿佛猜到了什麼。
「你已經猜到了。」女聲輕嘆,「蒼穹之上,自有恆常,若失其序,萬物難安。」
「剩下的,拜託你了。」
聲音越來越虛弱,最後一聲落下時,餘音仍在空氣中縈繞。
「新的天道……」
周圍場景飛速變化,萬物融聚成點點金光,盡數飛入南宮柒月眉心。
她下意識蜷縮身體,一股溫暖的力量在體內流轉,快速修復著傷口。
身後浮現出巨大的金色花瓣,將她層層包裹,漸漸收緊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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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清、謝星臨和裴燼也分別看到混亂的三界。
天道詢問他們是否願意留下贖罪,永不能飛升。
他們都下意識想到南宮柒月。
如果是她,真的會選擇留下來吧。
他們開創的引以為傲三界,安定有序,天下太平。
但也曾因他們動蕩不安,生靈塗炭。
三人沒有猶豫,果斷地答應留下。
既然是前世造成的罪孽,
那便去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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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樓上方,人群議論聲此起彼伏。
「都過這麼久了,怎麼一點動靜沒有?」
「到底是成還是沒成啊?急S人了!」
「不會是飛升失敗了吧?」
「可他們剛才渡劫的地方有天雷結界,真失敗了哪會有這陣仗?」
「裡面全是霧,神識都探不進去……」
「诶!等等,裡面好像有動靜了!」
眾人心頭一凜,剎那間萬籟俱寂。
忽然,一條金色巨龍猛地從迷霧中衝出。
「快看!是龍!」
「聽說南宮仙尊出生時,就有金龍現身!」
金龍在空中盤旋,龍吟震徹雲霄,直衝天際。
低沉灰暗的天空被撕開一道裂口,
萬丈金光傾瀉而下,飄散到世界各個角落。
貧瘠的土地冒出嫩芽,殘缺的傷口長出新的血肉,暴躁的兇獸變得溫順,紛紛朝著金光方向跪拜。
金龍忽然俯衝而下,眾人大驚,下意識四散躲避。
然而金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容貌昳麗、氣質平和卻又讓人不敢直視的女子。
她身著白色繁復衣裙,上面布滿金色華麗紋路,在金光下流轉閃爍,宛如一條條奔騰的金色河流。
女人緩緩睜眼,眼中的茫然復雜褪去,隻剩莊嚴與平和。
她目光掃過之處,所有人紛紛跪拜。
她身後還站著三個風格迥異的男子,神色堅毅,靜靜守在一旁。
南宮柒月的視線定格在遠方。
她知道我在看她。
她什麼都知道了。
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最終化作一道無聲的嘆息。
空中,白衣女子面容神聖威嚴,身後浮現出巨大的金色法陣。
法陣中,一隻巨大的金色眼睛緩緩睜開,目光所及之處,所有黑暗無所遁形。
她的聲音平靜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響徹天地間。
她道:
「吾乃此界新生天道,自今日起,承寰宇氣運,掌萬物生息。
「爾等抬頭視吾,當知天道有常,亦存仁心。
「心懷蒼生者,吾必賜福加身,護爾道途無阻。
「善待萬物者,吾必庇佑其家,令福澤綿延後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