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哥,今晚做飯嗎?】
手一快,打成了「老公」。
「飯」字也漏了。
更尷尬的是,他在開會投屏,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男人微愣,隨即從容不迫地關掉了聊天窗口,低頭在手機上輕敲。
下一秒,我收到了回答。
隻有一個字。
【做。】
我懵了。
他說得,應該是……飯吧?
1.
又到了每日摸魚時間。
我熟練地點開列表置頂,給那位冰山臉繼兄發消息。
【老哥,今晚做飯嗎?】
剛按下「發送」,就有同事來問我事情。
聊了不過兩分鍾,再次看向手機,
設計部的同事小劉跟瘋了似的發來一大串消息。
【握了個大草!小裴總好像談戀愛了!
【嘖嘖嘖,聊天記錄那叫一個露骨火熱!】
我的心瞬間懸了起來。
手比腦子快,點進了她發來的視頻。
視頻裡,裴商穿著暗紅色的襯衫配黑色馬甲,袖口半挽,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小臂,胳膊上的黑色袖箍更是又給他禁欲克制的氣質裡添了幾分澀氣。
看得我一股火。
嗯。
是小腹。
可惡。
真想吃到他啊……
我壓下心中的胡思亂想,視線跟隨鏡頭的偏移落在裴商身後的大屏幕上。
他在投屏。
然後有人給他發了消息。
頭像很眼熟。
好像是我……
可是,他給我的備注,不是妹妹,也不是我的名字「夏知秋」,而是一個莫名其妙的化學名詞——「苯基乙胺」。
我眉頭微蹙,還沒來得及深究這個備注的含義,就看到了自己發的消息。
這一刻,我整個人差點從工位上跳起來。
我明明想說的是【老哥,今晚做飯嗎】,結果打字太快,沒注意,把「老哥」打成了「老公」。
其實這也沒什麼。
我可以解釋說這兩個字的大寫字母一樣。
但關鍵的是,我他爹的把「飯」字漏了!
啊啊啊啊!!!
我這條陰差陽錯下誕生的消息實在是太過炸裂,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各個部門的領導暗戳戳地去瞅裴商,
就差把「你小子平時人模狗樣不近女色的,實際上玩這麼刺激開放」寫在臉上了。
裴商從怔愣中回過神,沒有解釋,隻是垂下眸,淡定地關閉了聊天窗口,低頭在手機上輕敲了兩下。
「抱歉,她比較調皮。」
男人緩緩開口。
沉穩磁性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像是帶起了一陣微弱的電流,酥酥麻麻的感覺一路從耳朵走到大腦,讓我的腦袋充血,臉上紅得不像話。
視頻到這裡結束。
裴商的語氣明明沒什麼情感起伏,小劉卻瘋了,非說他的語氣裡滿是寵溺。
這下好了。
我臉更紅了。
【唉,也不知道哪個姐妹拿下了小裴總這種極品魅魔,吃得真好啊!
【等等!
【這人的頭像怎麼跟你一模一樣啊?
【秋秋,
你不會……】
我慌忙打斷小劉的猜測。
【沒有!不是我!我跟小裴總不熟的!】
進公司後,我隱瞞了自己和裴商的兄妹關系,平時也會在公司裡避開他,所以隨便糊弄了兩句,小劉真的信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手指往右一滑。
退出了和小劉的聊天框。
下一秒,我看見了置頂那人頭像旁的紅色未讀小圈。
目光輕移。
不用點開。
裴商的回答就映入了眼簾。
隻有一個字。
【做。】
我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
在看小劉發來的視頻時,我就在想他隻敲了兩下鍵盤,
能發什麼呢?
肯定是一個問號吧。
或者是一串省略號?
但我沒想過會是這個字。
所以……
裴商他說得應該是……飯吧?
2.
我實在不知道怎麼回復裴商的消息。
畢竟就七個字,我連錯兩個還錯成這樣,很難讓人相信不是故意的。
我不得已隻能發帖求助。
《想問繼兄「老哥,今晚做飯嗎」,結果不小心把老哥打成老公,還漏了個飯字,結果他這麼回復,我該怎麼辦?》
網友 A:【是故意的還不是不小心?】
網友 B:【@網友 C,詭秘快來,這是你最愛看的偽骨科!】
網友 C:【看完了,
請問《不小心把老哥叫成老公 2(未刪減破版)》在哪裡?】
網友 D:【他對你沒意思我直接吃。】
網友 E:【等等,貼主是不是幾年前發過一篇《在家宴上遇到自己的理想型怎麼辦?》】
……
我沒想到還有人記得這件事。
3.
在我十六歲之前,村裡的人都笑我媽是個頂級戀愛腦。
年輕時放著好好的大學生不嫁,非要跟著一個除了帥一無是處的男人南下打工。
直到我媽離婚二嫁給除了有錢一無所有的富豪。
這下好了。
我在高三那年成了有顏又有錢的富二代。
還是京市戶口。
唯一的遺憾就是,我在家宴上見到了我的理想型。
那個生性淡漠卻實在貌美的繼兄——裴商。
他隻比我大四歲,還在國外留學。
家宴當天坐在我對面。
我抬起頭就能和染了白金發色,少年感十足的他對視上。
但裴商好像不太喜歡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半框眼鏡,順勢避開了我的視線。
意識到這一點的我挺難過的。
可不到半秒,我就被他骨節分明的手吸引了過去。
還有他衛衣領口隱約可見的鎖骨。
更別說他微微仰頭喝下香檳時,滾動的喉結上的那顆小痣。
俺滴娘嘞!
我一個年紀小見識少,還是個沒被手機荼毒的老實農村人,哪見過這種魅魔啊!
當場眼睛都看直了!
這份年少的情愫在心中積壓了三年。
期間,我厚著臉皮去接近裴商。
卻從不越界。
懂事到他身邊的兄弟都羨慕裴商有我這樣的好妹妹。
裴商依舊不喜歡我。
每每聽到這種話,他都會不爽地皺起眉,黑眸中冷意更甚。
「我沒把她當妹妹。」
這話說得委婉又難聽。
讓我難受得好幾個星期沒去纏著他。
可我們倆在同一屋檐下,見面的次數實在太多了。
有時是在泳池,他隻穿了件泳褲。
寬肩窄腰,八塊腹肌,還是冷白皮。
我眼睛又看直了。
甚至化身「叮當貓」,下意識開了自瞄;
有時是在家門口,他靠在一輛黑白配色的機車上,帶著黑色的頭盔,隻露出一雙深邃狹長的眼眸,靜默地盯著我。
初夏溫熱的風徐徐而來,
吹動了他身後滿牆的薔薇,鼓動著他的白色短袖一角。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
曾經學過的話浮現在腦海裡。
我扯著書包帶子,糾結了很久。
最終結束了這場單方面的冷戰,又戴上了那張寫著「好妹妹」的假面。
「老哥,可以送我去學校嗎?」
也是在那天,我在網上發帖求助《在家宴遇到了自己的理想型怎麼辦》。
後來因為熱度太大,害怕被熟悉的人刷到,就隱藏了。
4.
事到如今竟再次被人提起。
我嘆了口氣,看著帖子裡大家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評論,決定冷處理這件事。
雖然不知道裴商為什麼會給出那樣的回答,但按照他往常擺高冷,討厭我的程度來看,應該不想因為這兩句話被我纏上。
誰知下班後,我在電梯裡遇到了裴商。
他眼睫半垂,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我硬著頭皮走進去。
背對著站在他面前。
隨著電梯裡的人越來越多,我不得已一次次後退。
最終,後背貼上了男人溫熱的胸膛。
下一秒,身後人往我手心裡塞了個東西。
我瞬間摸了出來。
那是裴商家的鑰匙。
救命……
這跟遞房卡勾引我有什麼區別?!
我深深地閉了閉眼,手往後摸,想趁著電梯還沒到,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鑰匙還回去。
結果摸了半天,摸到了魔丸。
男人的悶哼聲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我飛速收回手,
整個人都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你踩到我了。」
裴商開口解了圍,嗓音暗啞。
「抱歉抱歉。」
我順勢而下。
正好電梯到達,我趕忙跟著人群擠了出去。
直到坐上車,才想起鑰匙沒還。
下一秒,手機亮起。
裴商:【我隻有那一把鑰匙。】
好嘛!
這下不得不去他家了。
5.
裴商比我早到。
他斜倚著牆,雙手環胸,淡定地看著我從電梯口一點點朝他家挪。
短短幾步路,我走了快一個世紀。
好不容易走到裴商面前,我低著頭不敢看他,聲弱蚊蠅。
「你的鑰——」
話還沒說完,
裴商就跟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把鑰匙。
當著我的面打開了門。
我:?
「你騙我?」
裴商理直氣壯地「嗯」了一聲,側身望著我,黑眸漸沉:「進來坐坐嗎?」
我現在根本聽不得那個字。
連連揮手。
「不用了不用了!」
裴商沒有強求,隻是單手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兩聲。
像是生了病。
我立刻停住了後退的步伐,忍不住關心道:「你身體不舒服嗎?」
「有點發燒。」
他垂著眸,聲音很輕。
看上去很是脆弱。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心疼地抬手想去摸他額頭。
裴商忽然後退一步。
「你回家吧,別管我了。」
他語氣很冷,
自暴自棄地偏過頭不願意看我。
我果斷進屋,順手還關上了門,自顧自地朝電視機櫃走去。
「老哥,你的醫藥箱是不是在這裡來著?」
我翻找著。
沒看見裴商盯著我的背影,緩緩地勾了下唇。
他姿態慵懶地坐在沙發上,扯了扯領帶,吐出三個字。
「不知道。」
我當他是生病不舒服所以鬧小孩子脾氣,溫聲哄他別鬧,走過去想摸他額頭。
誰知下一秒,手腕被人抓住,輕輕一拉。
我猝不及防地跌坐在他腿上。
大腦一片空白。
任由裴商將腦袋埋在我的頸側,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向清冷的眸子裡墨色翻湧。
聲音啞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