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吵得人睡不著覺。
我發帖吐槽，有條評論吸引了我的注意。
【樓主！快看看是不是你父母在你門外磕頭？】
【如果是的話，快跑！這是在找你借壽！】
1
臨近春節前，我住的臥室外總會響起咚咚咚的聲音。
每每我打開房門到外面查看時，那個聲音又會消失。
我的睡眠被這聲音吵得越來越差。
臉色也肉眼可見的憔悴起來。
我問我媽，問他們晚上有沒有聽見門外傳來的咚咚聲。
她笑了笑：
「我跟你爸睡得沉，沒聽見，興許就是鄰居裝修吧。」
一周過去，我忍無可忍，錄下視頻發在某書上吐槽。
詢問網友有沒有好辦法來制裁這些惱人的噪音。
也許半夜流量很好，我很快就收到了許多評論。
有人認為是樓上的響聲，我聽錯了。
有人覺得是隔壁裝修的聲音。
很多網友給我出意見，讓我去溝通交涉啊。
或者直接買震樓器，教訓教訓樓上的住戶。
還有的網友建議我直接報警。
我正準備關掉某書時，一條評論映入我的眼簾。
【樓主，這聲音很像磕頭聲，你快去看看門外是不是有人在磕頭！】
我看了看時間，凌晨四點。
這人真會找時間嚇人，我笑了笑回復。
【誰大晚上會在我家磕頭啊，我家就我和我父母住，沒別人，還有，大半夜的嚇人不好吧。】
那人秒回。
【那你快看看是不是你父母在外面磕頭，如果是的話，
快跑！他們再找你借壽！】
看到這人的回復，氣上心頭，剛剛的困意瞬間消散無蹤。
嚇人就算了，竟還在這編排我的父母！
真搞笑，看我罵不罵你就完了。
我拿著手機指尖快速在屏幕上飛舞，瞬間化成貝多芬。
【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但在看到他的頭像和網名時，我沒點發送。
反而鬼使神差的點進了他的主頁。
看樣子似乎是個道士，但是不是招搖撞騙的道士就不知道了。
主頁裡全是他發的做法事或者幹什麼的日常。
在看見他某一條帖子寫著法金 660 元時，我確定了，這個人是個騙子。
於是又準備再次化身貝多芬時，他給我發來了私信。
【樓主，
我說的話不是太好聽別介意，但我剛剛又反復聽了下你視頻的聲音。】
【確定是磕頭聲，你去看看是不是你父母給你磕頭，如果不是我給你道歉，如果是，我隻有兩個字，快跑。】
我真的差點被這個騙子氣笑了。
他是真缺錢啊，非要騙到我這筆錢才滿意。
反正我現在已經沒有睡意了，於是快速回復了他。
【別搞笑，你覺得每晚這種響聲我沒有出去看過嗎，就是看過才知道，外面根本沒人。】
不到一秒，那邊又回復了。
我甚至覺得他是不是早就打好了一段話，就等發送。
【是不是你一出門，聲音就停下了？】
【嗯。】
我無所謂地回復，畢竟這是恐怖小說裡的常用套路。
隨便一猜就能猜出來，
我並不覺得有什麼。
【那就對了！他們時刻緊盯你的房門，你出去他們自然會知道。】
【如果不信，你悄悄出去看一眼就知道真假。】
2
我心裡有些發毛，我的房間在走廊最裡面，正對著牆壁。
要是我走到客廳，會經過這條走廊，如果真有人在外面磕頭。
也有足夠的時間起身回屋。
為了證實那人是騙子，還有我爸媽不會大半夜起來磕什麼頭。
於是我打開了攝像頭，全程錄像。
我輕手輕腳地起床走下床，然後輕輕搭在門把手上。
隨著一聲微弱的「咔噠」聲，門打開了。
這一次，咚咚咚的聲音沒有停下。
我的心瞬間懸了起來，不知多少次，我打開門的剎那，咚咚聲就停了。
而這一次，
居然沒有停下，我咽了咽口水。
繼續往前走去。
咚咚咚的響聲像一把重錘一樣敲打在我的心上。
我的手有些微微發汗。
我舉著手機離開房門，往客廳走去。
突然，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東西。
好像是一個塑料瓶，不知道是誰扔在門口的。
黑暗的環境裡，塑料瓶的咔嚓聲被無限放大，縈繞在耳邊。
我的心瞬間提了起來，似乎害怕驚到什麼東西。
奇怪的是，咚咚聲也停了下來。
我趴在牆邊靜靜聽了一會兒，徹底沒了聲音。
於是我快步向客廳走去，沒人，什麼都沒有。
我拿著手機照了一圈。
果然，什麼都沒有。
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我真蠢，竟然相信一個騙子的話。
我轉身回屋，把剛剛拍的視頻發給了他。
【自己看吧，根本沒人，肯定就是隔壁或者樓上傳來的聲音。】
過了很久，等到我都睡著了。
那人還是沒有回消息，我昏昏沉沉的想著，是被我戳破不敢回了吧。
第二天一早，我看到那人發了好多條消息過來。
【這是你家？！布置的怎麼像個靈堂一樣。】
【樓主，我很嚴肅地告訴你，在外面磕頭的一定是你爸媽！】
【客廳布置成靈堂，看你拍的位置，你的臥室正好對應在祭臺的位置，你就是祭品！】
靈堂？！窗戶外一陣冷風吹了進來，手臂上起了一排雞皮疙瘩。
我記得前幾個月，父母說家裡家具有些舊了，要把屋子重新裝修一番。
還說網上查了查年輕人都喜歡極簡風，
所以也跟潮流。
弄了個極簡黑白風，我當時還覺得父母六七十了，還這麼潮。
聽這個道士這麼一說，我仔細看了看客廳的擺設。
似乎有點靈堂的味道……
最後那人見我沒回復，很久之後還是給我發了一條消息。
【樓主，我最後勸你一次，聽見聲音後出門查看，別弄出響動來。】
我決定了，半夜在出去查看一番。
一整個白天，因為這個道士的話我有些魂不守舍。
老媽心疼的摸了摸我的腦袋。
「這是怎麼了，這麼憔悴？」
我看著媽媽的眼裡關心不似作假，心裡自嘲自己怎麼還相信了一個隻認識一晚的網友。
不相信養育自己二十多年的母親。
我告訴我媽說是因為晚上那咚咚咚的聲音吵得睡不著覺。
我媽拉住我，皺起了眉頭，她的額間似乎又多了許多白發。
「沒事，媽給你弄點安神茶喝喝，馬上過年了，過幾天還是吵得睡不著的話，媽跟爸去找他們！」
3
晚飯後，我媽端著一碗安神茶送進了我房間裡。
說喝了這碗茶肯定睡得好，這是祖傳的安神秘方。
我感激的看著我媽，眼眶有些發紅。
我媽對我真的很好，這怎麼能是害我的媽媽呢。
所以我決定今晚不弄出聲響狠狠打那個江湖騙子的臉。
但我又不想傷了媽媽的心，於是我當著我媽的面抿了幾口。
然後在她出去後，倒進了花盆裡。
那茶不知為何，有些怪怪的味道，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腥味。
半夜三點，那咚咚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我學聰明了，開門後仔細檢查了地面。
確定沒有什麼礦泉水瓶或者其他會發出聲音的東西後。
踏出了房門。
隨著我的距離靠近，咚咚咚的聲音越發明顯起來。
似乎好像真的有人在一下一下的磕著頭。
我咽了咽口水，嗓子眼不聽使喚的懸了起來。
我走到拐角處，眼睛的一幕差點讓我尖叫出聲。
冷汗瞬間浸湿了我的後背。
我媽跪在客廳正中，朝著我臥室的方向用力的，緩慢的磕著頭。
我爸直直的站在一旁，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
那個道士……還真的說對了。
我心裡狂跳起來，腿腳發麻。
我無力的扶著牆，悄悄的往後倒退。
他們，到底是在幹什麼？！
我甚至有種衝動，衝出去問他們磕頭是要幹嘛。
可是借著月光，看見他們發白的眼神，我不敢。
突然，我媽磕頭的動作停了下來，頭僵硬的停在半空中。
詭異至極，我爸也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因為他是背對著我的，我並不知道他手裡拿著什麼。
他緩緩抬頭，脖子往我這邊扭了過來。
我趕緊捂住嘴縮回陰影處，然後不知從哪來了一股勇氣。
拔腿跑回房間，輕輕關上房門，衝進被子裡裹住自己。
我松了口氣，手心已經被冷汗浸湿，因為太過恐懼。
雙手還在不斷的顫抖。
外面的聲音已經徹底消息，隨之替代的是腳步聲。
我SS捏住手掌，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咔噠」一聲輕微的開門聲響起。
我能感覺到他們已經走到了我的床邊。
額間感受到一股審視的視線，一直冷冷的盯著我。
「小昭，小昭，你睡著了嗎？」
是我媽的聲音，我盡力放平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我媽的聲音再次傳來。
「老公，我就說你聽錯了吧，小昭睡著了，出去吧。」
我爸嗯了一聲，傳來兩人一前一後出門的腳步。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重重的松了口氣。
但我恐怖片看得也不少，肯定不會現在睜眼的。
於是，我繼續裝作睡著。
兩分鍾後，我才敢輕輕睜開眼。
還好，沒有嚇人的貼臉S，看來他們真的已經出去了。
我動了動僵硬得發麻的身子。
突然，背後傳來了一陣輕笑。
4
我全身驟地緊繃，身上慢慢爬起來一股涼氣。
他們……根本沒走！
我咽了咽口水，眼球緩緩向上看去。
那一眼，差點嚇得我昏厥過去。
爸媽立在我身後，彎著腰九十度，腦袋懸在我的正上方。
他們勾著一抹奇異的笑，SS盯著我。
「小昭，原來你沒睡著啊。」
在我快要放聲尖叫時，刺啦一聲，雪白的燈光閃了閃亮了起來。
我媽安撫地拍了拍我的後背。
「嚇到了吧，小昭，爸媽跟你開玩笑呢。」
「剛剛你是不是出門了？爸媽怕你害怕，過來問問你。」
我媽的臉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慘白，
仔細一看。
今早看見的一些白發，似乎少了一些？
我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沒有……」
我媽聽後笑著的臉有一瞬間的龜裂，雖然馬上恢復了正常。
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她拉著我的手揉了揉。
「跟媽媽也不說實話了是不，剛剛你爸都看見你了。」
「是不是被嚇到了，來，爸媽也不瞞你了，出來看看吧。」
說完，她不由分說的直接把我從床上拉了下來。
我媽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
她的手像是一把鐵鉗一樣，緊緊禁錮住我的雙手，動彈不得。
我就這麼被她連拖帶拽的來到開著燈的客廳裡。
我媽把我拉過去，
指著我臥室的那面牆說道。
「看吧，我們是在拜財神，之前沒告訴你，就是怕你說爸媽迷信，既然你自己看到了，我們也就不瞞著你了。」
我順著我媽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尊神像赫然擺在那扇牆壁的正中間。
可，我之前並沒有看見家裡有供了一尊財神？
我媽看出了我的疑問，給我解釋道。
說我年輕人不信這些，不想多生事端，於是把財神放在了牆裡。
早上鎖起來，晚上到點了就拿出來祭拜。
所以我不知道家裡有財神。
聽她們這麼一說，我重重的松了口氣。
「媽，這有什麼，我們年輕人也很信財神的，不用遮遮掩掩，直接拜就好了，這樣，我也拜拜吧。」
說著我就要朝著那神像磕頭。
被我媽一把給拉住了，
她的表情有些著急，還有些尷尬。
「小昭啊，這你可不能拜啊，這是我們老家那邊的財神，不是普通的財神。」
我疑惑地看著她。
「隻能我們這種老年人在特定的時間拜，風俗可不能亂了。」
看我還想問什麼，我媽也不給我機會多說，直接把我推進了臥室裡。
「好了，本來你就沒睡好，快去睡覺吧，以後都喝安神湯吧，晚上不會吵著你。」
我躺在床上，我媽解釋的一切都很有道理。
可不知為何，我覺得心裡還是有些毛毛的。
今晚後半夜也沒有再出現磕頭聲了。
我也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5
做了一整晚的噩夢，醒來時，已經中午了。
我媽在外面做好了一大桌子菜，讓我去吃。
我走到鏡子面前左看右看，鏡子裡的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抓了抓頭，手裡竟抓下來一把頭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