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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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紀源,27 歲,S 大最年輕副教授。


由於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想搞數學,被同學們親切地稱為「山頂洞人」。


某日課堂上,我瞥了一眼開小差同學的手機,上面赫然顯示著一則娛樂八卦:《爆!頂流小生柳彥接吻照曝光,對象竟然是……》


「同學,上課請專心一點,反正大明星親的又不會是你!」


沒想到那位同學一臉驚恐地望向我,說道:「可老師……他親的……好像是你!」


我疑惑地搶過手機一瞧,立即嚇得原地升天。


1


下課後,我在眾人的指點議論聲中渾渾噩噩地逃回辦公室,癱倒在椅子上痛苦地揉著太陽穴:


不錯,照片上和號稱「內娛顏值天花板」的柳彥接吻的那個人確實是我,不過是五年前的我。


幾年不見,那小子怎麼混了娛樂圈?並且分手後默認相忘於江湖,他突然搞這一出到底是想幹什麼?


我趕緊掏出手機下載了一個娛樂軟件查看詳情。


原來大明星柳彥不小心手滑,在分享照片的時候錯分享了一張和男人的接吻照。


雖然事發後已經迅速刪除,但眼疾手快的網友和媒體還是截了圖,並全網搜尋那個和他接吻的男人是誰。


很快就有人匿名提供了對方疑似 S 大教授紀源的消息,並貼出了我在公開場合留下的照片供人比對。


然後我就體驗到了現代互聯網恐怖的傳播速度和影響力,就在照片被曝光後不到兩小時,我的所有信息統統被扒出:


【紀源,S 大最年輕副教授,國內數學專業領軍人才……畢業於頂級名校國科大少年班,學生時代連跳 N 級,25 歲博士畢業,發表了頗具影響力的 SCI 論文 8 篇,其中……】


網友的評論也一條條展現在我眼前:


【其實這位紀教授也長得也挺帥的,又帥又有才,幹嘛想不通和娛樂圈那些腦袋空空的花瓶搞在一起,可惜了……】


【笑話,我哥哥國外名校畢業,

顏值娛樂圈天花板,賺得超多,不努力就要被迫回家繼承家業,配十個教授都綽綽有餘……】


【假的,柳彥的真正對象是我女鵝姜禾,沒看到在戀綜上他看我女鵝的眼神都在拉絲嗎……】


【呵呵,柳彥那眼神就算看狗都能拉絲……】


【本學生頂著鍋蓋出來說一句,老紀是個好人,現在事情還不明朗,求各方粉絲輕噴……】


……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我好好地過著日子,突然就因一張舊照被迫卷入一樁爆炸的娛樂新聞、被扒得隱私全無,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2


心亂如麻地走出校門,沒想到一大堆記者早已在此等候,他們拿著長槍短炮對著我七嘴八舌地發問:


「紀教授,請問頂流明星柳彥被曝出的接吻照的另一位當事人是您嗎?」


「您和柳彥私底下是戀人關系嗎?」


「請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這樣的關系持續多久了?」


……


我簡直要被撲面而來的聚光燈閃瞎眼,

忙遮住臉否認:「抱歉,我不認識你們說的男星柳彥……你們認錯人了……請不要打擾我的生活……」


那些記者毅力驚人、糾纏不休,我應付了半天,最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總算甩脫了他們,到家後天都黑了。


掏出手機,發現收到兩條陌生號發來的短信。


第一條是:【已發消息澄清,照片事件是被盜號並遭到有心人的惡意抹黑,給哥哥造成的困擾我很抱歉。】


第二條是:【我當年到底做錯了什麼,哥哥為什麼要不聲不響地離開我?】


呵,揣著明白裝給我糊塗對吧,當年到底是哪個負心人背叛了這段感情啊?


想了半天,我回了一句:【你怎麼會有我的手機號碼?】


對面幾乎是秒回:【隻要找到了哥哥,剩下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接著那個陌生的電話號就撥了過來,我嚇得一哆嗦,立即手忙腳亂地按下了關機鍵。


很奇怪,明明當年犯錯的是他,可現在想要逃避的竟然是我。


3


我破天荒地跑去陽臺抽了一根煙,隨著辛辣的感覺刺入肺部,往事又一幕幕浮現在了眼前:


我和柳彥相識於七年前,那個時候他還叫柳子彥,沒進娛樂圈,更不是所謂的頂流,隻是個平平無奇的 18 歲富二代帥哥高中生。


我雖然隻大他兩歲,但因為接連跳級的關系,那時已經在攻讀碩士研究生。


因為感覺學習壓力不算重,為了打發時間,也想順便賺點零花錢,我經常利用課餘時間在外頭當家教。


那時候他可是我們家教圈子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傳說十分難搞,不管男女老幼基本在他手上都撐不過三節課。


不過他家給錢倒是痛快,是市場價的三倍以上,還會針對沒能留下、心靈受傷的老師進行額外的經濟補償。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那時候正好想攢錢買一張好點的顯卡,就做了一次勇夫,主動挑戰成為他的第三十七位家教老師。


去之前我惶惶不安,給自己做了充分的心理建設。

本以為面對的會是一個暴躁傲慢的愚蠢富二代,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讓我驚呆了:


隻見一個帥氣的男孩正規規矩矩地坐在書房看書,頂著一頭柔順的黑發,戴著一副好學生標配的黑框眼鏡,穿著幹淨整潔的國際學校校服,看上去沉穩又安靜。


「老師好。」他一見面就揚起英俊的臉龐禮貌地衝我打招呼。


在見到我的那一瞬他似乎也有點愣住,不過又很快地掩藏起了自己的驚訝,衝我笑了笑。


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似有暖陽化開,笨重的黑框眼鏡也壓不住他張揚的顏值。


不過這個笑卻看得我莫名心裡發毛,總感覺事情可能不會那麼簡單。


4


很快我的不良預感就應驗了,補課一開始他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拿出奧賽壓軸題朝我「虛心求教」,神色挑釁。


我這才知道這小子難搞不是因為太差勁,恰恰相反,他是太優秀了!每門功課都拿了最高評級,特別是數學,拿下的奧賽獲獎證書數不勝數。


見我沒有說話,他站起身來摘下黑框眼鏡,對我略帶嘲諷地笑道:「要不讓我來講給老師聽?」


我立刻明白:這小子找家教也許根本不是衝著學習去的,他隻是享受戲弄別人的快感!


我終於明白前輩們的心理陰影都是從哪兒來的了,在這巨大的反差下,確實一不留神就會掉入他的陷阱。


不過遇上我可算是踢到鐵板了,因為單論數學我從小到大可是別無對手。


我高考數學滿分,奧賽國際金獎,目前還就讀於頂尖大學數學系,如果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中生都收拾不過那還混個什麼勁兒?


於是立刻挽起袖子用實力教他做人,哪裡不會講哪裡,還時不時以知識鞏固的名義出題「刁難」。


沒想到這家伙果真是個變態,不僅對於我的刻意「刁難」毫不生氣,還興奮得兩眼冒光……


兩小時下來,雖然我自己腦子也轉得冒煙,但也總算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不打不相識,雖然我最後傲嬌地拒絕了當他固定的家教老師,

卻莫名變成了他的遊戲搭子。


5


因為在闲聊中我們無意間得知對方都喜歡同一款冷門遊戲,於是時常相約開黑。


由於我倆的遊戲水平都不差外加配合得默契驚人,經常聯起手來橫掃全服、打遍天下無敵手,成了彼此的最佳戰友。


不知不覺間這份友情就蔓延到了線下,經常有事沒事就廝混在一起玩。


然後他就暴露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四肢發達、個性散漫、死纏爛打、毫無羞恥心……


還記得有一次那小子來我們學校找我的情景:戴著誇張的墨鏡、挑染著淺金色的頭發、開著拉風的跑車……自我感覺良好地吸引了不少鄙夷的目光。


我簡直尷尬得快要暈倒過去,當即黑著臉裝作不認識他。然後他就連喊帶追地跟了我半個學校,順便把我的臉也丟盡了。


按理說我應該對這樣的人深惡痛絕、堅決劃清界限,可不知怎麼的真正相處起來又意外合拍。


「真變態」遇上了「假正經」,

兩個壞蛋隻要聚在一起,時間就像加速了一樣過得飛快,什麼無聊的事隻要一起做都能變得津津有味。


即便後來他去了國外上大學,但我倆依然每天保持聯系,他隻要有假期就會風雨無阻回來找我,我倆的關系絲毫沒有因為距離而變得疏遠。


久而久之,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對那小子越看越覺得眉清目秀。


還沒來得及調整思想「撥亂反正」,就因為一次意外事件,被他徹底帶進了溝裡。


6


那是一個冬天,我們小組在一項知名的數學競賽中獲得了優勝,於是隨便找了一個酒吧慶祝。


喝多了以後就大家就開始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然後我倒霉催地在遊戲中輸掉了,按照要求需要向同組的一個男生表白。


就在我結結巴巴說完表白詞後,一回頭就剛好碰到來酒吧找我的柳彥。


當時他的臉黑得快能擰出水來,把我嚇得一哆嗦,直到反反復復向他解釋隻是一場遊戲後他的神情才有所緩和。


隨即他以我的名義幫忙買了單,然後假笑著在眾目睽睽下將我拖走了。


我確實也有些喝醉了,就讓他送我回學校。學校距離酒吧不遠,走路就能到。


我一路上走得晃晃悠悠,他先是架著我走,後來實在看不下去幹脆把我背了起來。


我趴在他背上笑哈哈胡言亂語,一會兒扯他的頭發一會兒摸他的臉,他則一路沉默,慢慢走著並不理會。


後來進了校門,我羞恥心發作要求他把我放下來,他也沒有強求,找了個僻靜處聽話照做。


「真聽話。」我表揚性地捏了捏他的臉,剛想轉身卻被用力地按住了肩膀。


「怎麼了?」我盯著他,神情疑惑。


他認真地盯著我的眼睛,神情嚴肅又略帶點緊張地說道:「哥哥,我喜歡你很久了,我們交往吧!」


我下意識地想拒絕,可一對上他的眼睛,腦子就像突然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我第一次發現這小子的眼神竟是如此誘人,看著我的時候像是在釋放什麼蠱惑人心的幻術。


「答應我吧!」這下連聲音都加了幻術。


然後我失去理智,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那人伸手託住我的後腦,猝不及防地吻了上來。


這一下又把我親蒙了,竟感覺不錯,甚至還笨嘴拙舌地嘗試著回應。


我們就這樣口舌交織,開始了第一個令人窒息的漫長深吻……


7


第一次發生在不久後的聖誕節,我們約好一起去某條冷門線路自駕遊。


一路上車不好開,直到晚上才到達目的地,停好車又馬不停蹄地扎好了帳篷。


那夜在幹淨疏朗的星空下,我倆都累壞了,並排著躺在草地上聊天,突然看到遠處一顆流星劃過。


「不趁機許個願?」我打趣道。


「許了。」


「許的什麼願?」我有些好奇。


「說出來就不靈了。」


我有些驚訝地笑道:「你還真信啊?快說說,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願望?」


「我說我想……」


見他半天沒接下文,我轉過頭去問道:「你想幹什麼?


他突然翻身壓了上來,把頭湊到我的耳邊輕聲說道:「你。」


「滾開!」我把我倆的問答連在一起,瞬間 get 到了他的意圖,忙笑著把他推下去。


「好不好?」他沒有退縮,壓住我的手腕把頭埋到我的脖子上開始親吻。


他吻得極為有耐心,由下往上,從鎖骨一點點吻到耳垂……


我的耳朵極為敏感,溫熱的潮湿挑得我雙腿發軟身體發麻……


慢慢地我放棄了抵抗,然後就開始手忙腳亂地和他嘗試了人生的第一次。


兩個聰明人很快就在試探調整中探尋到了快樂,從此以後便開始了瘋狂的沒羞沒臊的生活,我倆都天賦異稟學無止境,什麼技巧都解鎖得飛快。


情到濃時他還拖著我去文身,我倆都傻傻地把對方的名字縮寫文到了腰上……


那段時間我們手牽著手走過了城市的大街小巷,做遍了一切情侶間的蠢事。幸福得我每天起床都惴惴不安,唯恐這一切都是幻覺。


8


果然,一年後幻覺消失,我倆的關系突然就走到了盡頭。


那一天同樣是聖誕節,柳彥照例從國外回來找我。


那天我去接機,我現在都還記得他從通道走出來時那個玉樹臨風樣子:黑色風衣,冷峻疏離,精致到無法忽視。


但在見到我的那一刻立馬破功,興奮地朝我大步跑來,不顧眾人的眼光背起我走出機場。


我揉著他的頭發邊笑邊罵,他偶爾停下來偏頭讓我親他……


然後小別勝新婚,我們毫無保留地用行動向對方傳達著思念,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疲力盡。


不過第二天我因為有事依舊起得很早,而他則在繼續沉睡。


就在那時我突然看到他手機上彈出一條信息:【親愛的早點回來,家裡有驚喜等你!】


直覺告訴我有些不妙,便自作主張地拿過他的手機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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