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當白天來到這兒,我卻傻眼了。
那小敏的屋子竟然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地。
這……
怎麼可能,這幾天晚上我明明還瞧見了那老屋。
爸媽的臉色卻變得很不好看,我爸轉頭看了我媽一眼,他聲音都有些發抖,說當初小敏是不是S在這兒?
我媽說不止是小敏,大哥的屍體也是在這兒被找到的。
她說的大哥,自然就是我那去世的盲人舅舅。
這一下,我們都慌了。
我媽著急地扯著我的胳膊,說完蛋了,孩子是給惡鬼盯上了,要把他拖下去當替S鬼。這麼看來之前大哥也是被拖下去的,這可該怎麼辦。
我爸讓她別著急,說急也沒用,他看看能不能找人解決一下。
他讓我們母子倆先回去,
他趕緊去找人幫忙,不管怎樣都要想辦法救兒子。
回到家裡,我媽困意全無,一直都在我身邊哆嗦,緊緊抓著我,就怕自己兒子突然沒了。
可是我爸很久都沒消息,等得我媽一直在罵。她還說大不了全家請假陪著我,決不能讓我出事。
到了傍晚,我爸才終於帶了個老人回來。
那人看著精神奕奕,一把年紀了還特別硬朗,他進屋以後,我爸說這是他請來的師傅,能幫我躲過一劫。
我媽有些擔憂,問那老人能不能幫忙,老人嘆了口氣,說這事兒不容易。
他說小敏的事兒,當年是鬧得人盡皆知了。
那小敏本來是廠裡的會計,那時候還沒開始打流氓,社會治安不太好。廠裡就有幾個小流氓,貪圖小敏的美色,趁著那天夜深,小敏又是孤身一人在忙工作,就扯著她摟摟抱抱的。
小敏使勁地呼救,才終於喊醒了保安大爺,把她救下了魔爪。
這事兒傳出去後,小敏的爸媽一聽可急壞了,連忙把女兒的行李都丟出了門。
廠裡也都傳開了,說小敏已經不幹淨了,事兒鬧得影響很不好,就把她給辭退了。她回去之後,爸媽也是不敢認她。據說她哭著和自己的爹媽說沒發生那事兒,她媽還是很慌,說不敢信啊,萬一你回家幾個月肚子大了,那豈不是把一家人往火坑裡推嗎?以後爸媽就沒法抬頭做人了。
小敏丟了工作,又被趕出了家,一時間面臨那麼多指指點點,她終於承受不住,從橋上跳了下去。
她S之後,大家一下子精神了,都說肯定是已經發生什麼了,否則為什麼急著去S?擺明這女人就是心裡有鬼。真要是清白,就不會去S了。
她爸媽也覺得太丟人,索性就不去認屍體,
最後還是村裡出錢把小敏葬了。
老人家說,現在這小敏就是怨恨太重導致沒法投胎,要報了仇才能走。
我說她報仇就報仇,為什麼要算到我頭上?
我媽卻變得一言不發了。
我覺得氣氛有些怪,這時候我爸很尷尬地和我說:「當時嚴打了,村裡第一個被拖走的就是你外公,主要還是因為小敏這事兒。」
我聽懵了。
這什麼意思?
我媽哆嗦地說:「我大哥已經被害S了,那女鬼怎麼還不投胎,非要把我兒子也拉下去?」
「她就是要你爹絕後……」老人家嘆氣說,「要你家這一血脈斷了,她才能解氣。你有幾個兒子,她就斷你幾個兒子。」
「那她來害我啊!她幹嘛害我兒子!」
「她也許就是覺得,
你爹那一脈傳下來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算是聽明白了,當年欺負小敏的流氓,竟然就是我外公!
這也太過分了吧?當年我外公做的事情,現在竟然報應到我的頭上了?
我做錯了什麼?我還好心送她回家。
還有我那舅舅,他又做錯了什麼?他天生就是個盲人,一直本本分分的。
剎那間,我對小敏的同情也化為了恨意。
她當年很可憐沒錯,但這是S害我舅舅和妄圖害S我的理由嗎?
我不可能因為一點同情,就原諒我舅舅被害S的事情,更不可能讓她奪了我的性命!
我連忙問老人家該怎麼辦,他想了想說:「現在她不是真要奪你性命才能投胎,而是需要泄恨。我們隻要騙過了她,讓她以為你S了就成。到時候她放下心裡的憎恨,
自然也就投胎而去了。」
老人家讓我脫下自己的衣服,他要了我的生辰八字,隨後割破我的手指,用我的血在衣服上寫下了生辰八字。
隨後,他就把我的衣服套在了枕頭上,和我說:「鬼其實是拿氣息來認人的,這屋裡都是你的東西,全是你的氣息。到時候等她把這枕頭拿走,你就安全了,但有三點要注意。」
我問他是哪三點。
他說第一,屋子裡不能有別人,免得厲鬼把別人害了。
第二,這狗不能在屋裡,因為小敏很怕它,會阻礙計劃進行。
第三,我必須躲在床底下,因為隻有氣息還不夠。到時候枕頭偽裝成我在床上,我躲在床底下,就可以假亂真。
我媽一聽有些擔憂,連忙說要是失敗了可怎麼辦。
老人家忽然抓住球球的毛一用力,直接扯了一把狗毛下來。
球球疼得嗷嗷叫了一聲,害怕地看著老人家,躲在我身後不敢動。
隻見老人家搓了搓那卷狗毛,搓成了一個小手環,說鬼很怕這條狗,隻要把這東西戴在自己的手上,她就不能近身。到時候反正都被發現了,就把手環戴在她的手上,那她會被強制投胎。
因為她不能碰狗毛,又沒法伸手取下來,到時候不想投胎也不行。
他還說小敏既然已經盯上我了,那今晚肯定還會來,全按計劃行事就行。
我抓住了手環戴上,心裡還是有些慌。
爸媽對這件事情特別擔心,但老人家和他們說擔心也沒用,現在隻能自求多福了。
我也不敢讓爸媽冒險,好說歹說,勸他們今晚先去親戚家睡覺。
他們最終也沒了辦法,因為這件事情他們是摻和不進來,眼下隻有我才能把這事給解決了。
我媽擔心得眼睛都紅了,還是被我爸和老人家安慰著走了。
等屋裡隻剩下我,我先把球球送去了朋友家,然後才回來。
回來之後,我就在家裡等著,想起今天可能要S了,我一整天連吃飯的胃口都沒有,就坐在屋裡發呆,覺得自己還年輕,不能在這兒沒了。
等到了晚上,我抱著枕頭回到樓上,然後將枕頭放在了床上,自己鑽進了床底下,努力壓低呼吸聲。
忽然間,外面幾戶人家的狗大聲叫喊起來,有好多狗一起在叫,是如同見到生人那樣的吠叫,隨後我就聽見吱呀一聲。
樓下的大門被打開了……
我有些緊張,將全身縮起來,正好這時門被推開了,透過床底下的縫隙,我看見門外走進了一個人,那人身穿紅裙,赫然就是小敏身上的紅裙子,
腳依然被長長的裙子遮住了。
我忍不住吞了口唾沫,頭皮一陣發麻。
隨後她走到了床邊,我立即感覺有寒氣朝著我竄,冷得我瑟瑟發抖,與以前的她截然不同,那時候她可沒這麼詭異。
突然,小敏說話了。
「你其實是個好人,可怎麼就是那種人的後代呢?」
她拿起了枕頭,猶如之前拖著我一樣,轉身離開了。
這讓我心裡懸掛著的石頭落了地,小敏真上當了。
我躲在床底下,眼看著她越來越遠,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肚子卻突然咕嚕叫了一聲。
剎那間,小敏的腳停止了。
我簡直想扇自己兩個耳光!
我為啥這麼腦殘,為啥一整天沒胃口吃飯就真的不吃!
我SS看著小敏的腳,而她還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我緊張地想往旁邊挪一挪,而就在這個時候,小敏的腦袋卻突然落下,緊貼在地上,那一雙漆黑的大眼正好與我對視!
我嚇得叫了一聲,連忙從床底下鑽出來,才發現她剛才竟是詭異地弓著腰,難怪腳都沒動。
小敏見到了我,立即伸手就朝我抓了過來。
我連忙將小手環護在身前,她的手觸碰到了小手環,竟是急忙縮了回去。
見到這一幕,我總算是放心了,那老人家說準了,她真怕這東西!
剎那間,我的心裡也上升了一些狠意。
這小娘們不是想弄S我嗎?
那我就先下手為強!
我一把抓住了她縮回去的手,然後將手環往她的身上扯。
小敏力氣特別大,她使勁地往後退,把我也拖得站都站不穩。
突然,
她又張開了嘴,那嘴巴竟是張得特別大,一口就朝我咬了下來!
我被她咬中了肩膀,疼得差點沒緩過勁來,但我忍著痛,將手環戴在了她的身上,破口大罵道:「他媽的……你想讓我S,那你先投胎去吧!」
隨著被小手環套上,小敏的表情變得極其痛苦。
她那臉色蒼白,面色猙獰,嘴裡不斷發出野獸一樣的嘶吼聲。
原本還能攻擊我的小敏,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她倒在地上縮成一團,身體竟然也變得逐漸透明起來。
「救……救救我……」
她又變成了那楚楚可憐的模樣,我看著這樣的她,想起了和她的第一次相遇。
記得那個時候,我也是心存善心,誰知道迎來了這個苦果。
「救你?那你當初放過我舅舅了嗎……」我冷冷地說,「他臨S前有沒有和你說放過他?你在想S我之前,有沒有想過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
她躺在地上,滿臉痛苦地看著我,身體愈發透明。
我最終還是沒有救小敏,眼睜睜看著她從透明化為星光點點,投胎而去了。
那一刻,我就猶如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坐在地上,隻覺得終於解脫了。
告訴爸媽這件事後,他們馬上就從親戚家趕了回來,我媽嚇得一直抱著我哭,還是我安慰著她別再害怕了,都搞定了。
這一晚上,我們全家都沒睡好。
第二天,我去把球球接回來了。
想起它曾經受過的委屈,我也感到很唏噓。
我相信,球球肯定不想再和我那些親戚們相處了。
於是我把它養在了店裡,它雖然還是一瘸一拐的,可特別喜歡黏在我的身邊,似乎是還記得我當初放它逃走的恩情。
親戚們也聽說了這件事,可惜的是……沒有人把這件事當真,他們都覺得我們家腦子出了點毛病,說世上怎麼可能有這麼邪門的事兒,甚至還因此和我家有些疏遠了。
我上班闲的時候,會給球球弄吃的。我盤點貨物的時候,它會乖乖在我旁邊陪著。
而我下班的時候,就會和它一起回家。它不會亂跑亂鬧,回到家裡也不愛叫,挺乖的。
每當我們路過河邊,我都會忍不住多看會兒,但也僅限於白天。如果是晚上路過,我真的是能多快離開就趕緊離開。
球球卻還保留著這個習慣,當我沒空理它的時候,它還是會自己跑到河邊,傻傻地看著河發呆。
我想……
它真的真的……
很思念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