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開始跟我規劃未來了?
這不行!
我搖搖頭,撒了個謊。
「國內外文化差異太大,我怕生活不習慣。」
「其實我更想回北京诶,畢竟我們倆都是從小在北京長大的,保研清北的材料我都準備得差不多了。」
周宴禮思考一會:
「好吧,那我跟家裡說一下。」
反正他以後要接手家族企業的。
去哪讀都無所謂。
但為了雙重B險。
我決定使點陰招。
我知道,這些年,有人一直在視奸我的各個社交平臺。
於是我把周圍熟人都屏蔽,發了一條動態。
【準備和寶寶一起去美國讀研啦~期待以後的留子情侶生活耶!
】
果然奏效。
九月末,周宴禮順利保研北大,我收到麻省理工的 offer。
但我騙了他。
給舍友五十塊錢,請她幫我 p 了一張保研北大的截圖。
發給周宴禮。
「太好了寶寶,我們又能在一起了~」
六月畢業季,各種聚會都多了起來。
我謊稱要提前跟研究生導師聯系,沒有出席。
留學籤證已經辦好。
隻要一張機票,隨時都可以走。
這天,彈幕出奇地熱鬧。
【來了來了,男女主分手,女主寶跑來找男二傾訴,等男二上位之後,男主才發覺自己有多後悔,追妻火葬場加雄競修羅場的劇情我狠狠期待!】
【雖然男二跟惡毒女配做過恨,但他隻是在拿她練手,
現在他技術超好、服務意識超強的,我大吃狂吃!】
【女配終於要滾了~】
陸栩之和沈星悅分手了?
我看了幾條彈幕,終於拼湊出兩人分手的真相。
原來,兩人剛開始談戀愛時。
陸栩之很舍得在物質方面對她付出。
但沈星悅為了維持之前的淡泊名利人設,每次都故作矜持,欲迎還拒。
想要以後給她更多。
但沒想到,陸栩之真的信了,一毛不拔。
她又氣又急,借題發揮開始吵架,說錢在哪裡愛在哪裡,陸栩之根本不愛她。
陸栩之頗為頭疼,覺得她性格擰巴。
兩人衝動之下,一拍兩散。
沈星悅約他在酒吧單獨見面。
周宴禮到時,她已經喝了很多酒。
雙眼盛滿眼淚。
「阿宴,之前你說過,隻要我回頭,你就在原地等我。」
「這句話現在還算數嗎?」
周宴禮沒有正面回答。
隻是奪過她手裡的酒杯。
「別喝了,你都開始說胡話了。」
沈星悅不依不饒: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敷衍我的!」
「你是不是真的愛上黎舒了?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
他有些緊張。
「……怎,怎麼會!」
沈星悅的酒勁上來了,情緒激動,說話聲音也大了幾分。
「那你證明給我看!」
「你當著我的面,給黎舒打電話提分手,我就相信你沒有愛上她!」
周宴禮有些猶豫。
明顯是不想分手。
這麼長時間相處下來,他已經有點喜歡我了。
——雖然是生理性喜歡。
但他向來好面子。
讓他承認玩著玩著把自己搭進去了,不就是在打他的臉嗎?
算了,先提分手,大不了後面再復合。
黎舒向來對他說什麼聽什麼,肯定會乖乖聽話的。
周宴禮下定決心。
拿出手機,撥號。
電話那頭隻有冰冷的機械音傳來。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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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就是這麼巧合。
沈星悅千裡迢迢跑來南京見周宴禮,和我買的出國機票。
剛好在同一天。
為了節省費用,我買的是兩程機票,
中間在香港中轉。
兩個小時後,飛機落地。
我掏出手機,給周宴禮回了個電話。
「剛剛在外面,手機沒電了。」
「有什麼事嗎?」
「舒舒,我……」
周宴禮欲言又止。
電話兩邊陷入沉默。
我緊張得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快說呀!
你倒是快說呀!
突然。
一道醉醺醺的女聲插進來。
「阿宴……你在跟誰說話呀?」
我開始大演特演:
「『阿宴』?!她為什麼叫你『阿宴』?」
「你現在到底和誰在一起?!」
見事情再也隱瞞不下去。
周宴禮終於放棄抵抗。
破罐子破摔一般,開口道:
「舒舒,是我對不起你。」
「分手吧。」
「我會給你一筆補償的。」
終於等到了。
我捂著嘴笑出了聲:
「嗚嗚嗚嗚嗚嗚……」
7
但沒想到,這群彈幕依然不放過我。
【惡毒女配不會以為自己出個國就能變成白月光吧?】
【這招僅限女主使用哈。】
【女配出國隻有零人在意~】
我服了。
做什麼都要往雌競上面靠。
這些年我試過各種方法,讓彈幕消失,但都沒什麼效果。
我也去過神經科掛號,大夫聽了我的描述,
建議我立刻住院治療。
嚇得我擺手:
「沒事了醫生,我好像有點舒服,先走了。」
我已經習慣這些彈幕每天在眼前飄來飄去。
但偶爾還是會被一些偽人氣到。
飛機落地馬薩諸塞州。
我推開公寓門。
房間空空,什麼都沒有。
美區留子經典開局:
在地板上蓋一張毯子,就是今晚睡覺的床。
接著就是做基本的生活準備。
辦信用卡、採購家居用品、進留學生二手群撿漏。
最重要的一點。
是找幾家能吃得習慣的餐館。
一周後,我基本適應了新生活。
現在正值暑期,不用上課。
我先去見了我的未來教授。
聊課題、參觀實驗室、確認研究方向。
時間從指縫溜走。
一晃來到八月。
周宴禮的生日。
往年都是和我一起過的。
今年他叫了一群兄弟。
明明人多更熱鬧了。
但他就是感覺哪哪都別扭。
對一個人的陪伴變成了習慣。
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他手撐著頭,一言不發坐在主位。
自己這次好像……真的有點過分了。
玩弄一個女生的感情整整四年。
開始也是。
結束也是。
周宴禮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媽的。
怎麼就那麼混蛋。
那通電話裡,黎舒哭得那麼難過,可以說傷心欲絕都不為過。
她是真的愛慘了他。
雖然他給了一筆不菲的經濟補償。
四年,四百萬。
但周宴禮相信,如果讓黎舒在錢和人中間選一樣。
她肯定會毫不猶豫。
寧可不要這四百萬。
也要選擇跟自己在一起。
此時此刻,大洋彼岸。
正在美滋滋數著銀行卡餘額的我:
「阿嚏!」
……
這本是生日聚會。
但壽星本人卻一臉陰鬱,一句話也不說。
氣氛有些尷尬。
兄弟們七嘴八舌地找話題,試圖暖場。
有個不知情的倒霉蛋:
「诶,禮哥,你這手串挺特別啊?」
周宴禮今天出來玩,
穿得很隨意。
LV 鞋、克羅心項鏈、七位數的跑車鑰匙。
唯獨手上這條三位數的手串。
看起來是那樣的格格不入,一點都不符合他的氣質。
另一個人趕緊捂嘴:
「快閉嘴吧你,這是禮哥前女友送的……」
周宴禮感覺自己心被扎了兩個洞。
嗖嗖漏著風。
他低頭看。
別人不說,他都快要忘了這是黎舒送的。
隻是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戴上。
已經成了肌肉記憶。
黎舒送他時說的話,再一次浮現腦海。
「這條手串是主管姻緣的,我爬了好久的山才求來,還找大師親自開了光。」
「據說特別靈呢。
」
想到這裡,他心煩意亂。
抓了把頭發,把倆人都轟了出去:
「我帶著好看還不行嗎?滾。」
8
我出國的事,隻有舍友和少數朋友知道。
但她們都一致唾棄周宴禮的渣男行為。
所以都十分配合地幫我瞞著他。
周宴禮在微信上發道歉小作文。
我給他轉賬九分錢。
他收了,以為是我願意和好的信號。
得寸進尺地問我可不可以出來見一面。
我想了一個很絕妙的回復:
「抱歉,你突然提分手,讓我傷心難過了好久,我現在暫時還不想見到你。」
「有什麼事,開學報到的時候再說吧。」
沒有完全拒絕。
反而給他留了一線希望。
因為這句話,周宴禮接下來的假期都過得十分煎熬。
掰著手指,一天一天地數。
終於等到研究生開學那天。
他念的商學院,在上午報到。
而生命科學院辦理入學手續的時間是下午。
他一領完材料,就蹲守在生科院的報到處。
等啊等。
從一開始隻有三兩個人,到逐漸排成長隊。
再到最後,太陽落山,連工作人員都走光了。
卻始終不見黎舒的身影。
他疑惑,又失落。
正準備離開時,一個女生匆匆跑來。
「你好同學,請問你是周宴禮嗎?」
他認出來了,這是黎舒的本科舍友。
「對,她呢?」
女生向他解釋:
「對不起對不起,
舒舒託我來帶點東西給你,但是今天入學事情太多我差點就忘了,現在才想起來。」
「?」
周宴禮心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女生從包裡翻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拆開,是一張蓋了校徽郵戳的明信片。
洋洋灑灑兩行字。
字跡無聲,卻震耳欲聾:
【周宴禮,你就自己在北京待著吧。】
【姐姐我去麻省理工了!】
9
今天是入學儀式。
演講結束後,掌聲如雷,禮堂上方飄落彩色紙帶。
MIT,我從小到大的夢中情校。
但當我真正站在這裡時,卻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像是在做夢。
我的讀研生活滿滿當當。
做實驗,分析數據,看文獻,
寫報告。
偶爾闲下來會忍不住好奇。
那三個人現在在幹什麼。
應該已經開始你追我我追你的三角戀了吧。
說到這裡,我突然發現,自從我出國之後,就再也沒有看到天上的彈幕了。
我猜,大概是。
這本小說有關於我的劇情已經徹底結束了。
現在開始,是我自由探索世界的時間。
10
學期過半,某天,周宴禮突然出現在我實驗室門外。
我的教授在學術圈內很有名,而且已經很多年不收學生,我作為他的特殊破例,稍加打聽就能知道。
他說:
「舒舒,我好想你。」
從前談戀愛,都是我事事順著他。
這次再見面,反倒是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
「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來之前,他特意收拾了一下自己。
襯衫熨得沒有一絲褶皺,制服綁帶下豐碩胸肌呼之欲出。
看起來不像是來談話的。
是來色誘的。
嗯。
我想。
最近的實驗壓力,好像確實有點大。
我把公寓的門卡塞進他胸前的口袋。
「我還有個實驗綜述要寫。」
「晚上,看你表現。」
周宴禮回了我的公寓。
房間利落簡約。
除了必需的家電和生活用品,幾乎沒什麼裝飾。
在等我翻牌的這一個下午裡。
他去了附近商場,把房間好好布置了一番。
玫瑰、香氛、蠟燭。
我回去時,還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
剛想退出看一眼房間號,就被一隻手拽了進去。
光影朦朧,兩道人影投在牆上。
他問:「舒舒,可以嗎?」
我抱住他的脖子,「嗯。」
下一秒,親吻如暴雨一般襲來。
這頓飯吃得很爽。
第二天清晨。
我摸著他的頭,像在摸一隻狗。
誇獎道:
「很乖很棒。」
周宴禮臉紅了一下。
「分手之後我沒有和其他人過……我還是幹淨的。」
「嗯。我知道。」
感受得到,存了挺多。
「那我們……」
「不復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