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賀子揚還在飯店裡等我,我不能在這多耽誤時間。
陸林在身後大叫,
「憑什麼?他根本配不上你。你有編制,他一個培訓機構的,怎麼可能配得上你。」
我腳步頓了頓。
幾個月之前,恐怕他家也是這麼想我的吧。
不過,之前的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飯桌上,我媽和賀子揚他爸媽談笑風生。
錢老師的爽朗的笑聲回響在整個包間裡。
「親家,你們放心,彩禮你們盡管提,婚房我們家也都準備好了,160 平聯排別墅,盼盼喜歡什麼風格自己裝,我們家掏錢,金子鑽戒隨便你們挑,盼盼喜歡就好。」
我媽也拍著胸脯保證,彩禮會全部讓我帶走,她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給我準備一份嫁妝,讓我風風光光地出嫁。
我和賀子揚相視一笑。
沒想到結婚的事,這麼輕松地就談完了。
沒多久,賀子揚家就來我家提親了。
賀子揚興高採烈地搬進來兩箱茅臺:
「盼盼,當初陸林找你拿酒我都看見了。他送來兩瓶,我給你拿兩箱。」
他附在我耳邊低聲說話:「咱爸應該會更喜歡我吧?」
我笑著掐他:「什麼咱爸,那是我爸。」
「也是我爸。」他悄悄朝我眨眼,「早叫一天,你家省不少改口費呢。」
「油嘴滑舌。」我作勢就要打他。
我爸剛巧出來,看到這一幕,張口打算教訓我。
「爸!」賀子揚大叫一聲,把酒放到了我爸手上。
我爸頓時樂得嘴咧到了耳後根。
飯桌上,賀子揚說了培訓機構轉讓的事。
他信誓旦旦地和我爸媽表態:「爸媽,
以後我負責幹活,盼盼負責管錢,我一定不會讓她吃苦。」
我爸媽看著手裡的機構轉讓協議,又驚又喜。
尤其我媽,把那份協議翻來覆去地看了又看,欣喜若狂溢於言表。
送賀子揚出門的時候,陸林居然又在樓下。
「盼盼,我不希望你們結婚。」
他兩頰通紅,搖搖晃晃地有些站不穩。
似乎是喝了不少酒。
「這是給你爸的。」
我這才注意到他手裡的東西。
是他上次拿走的兩瓶茅臺。
當時說是要送未來老丈人的,後來被賀子揚家退回了。
賀子揚替我推擋回去:
「不用了,我剛剛送給我嶽父兩箱,喝完我再買,管夠。」
他說完,拽著我就走。
「你們去哪?
」陸林在身後喊。
賀子揚牽住我的手,得意地轉身:「去給我老婆買鑽戒。」
23
剛到商場沒多久,賀子揚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接起,聽到電話裡那頭說話,臉色突然慌亂了許多。
他瞥了我一眼,然後走到角落,對電話那頭交代了幾句。
「怎麼了?」等他掛了電話,我問他。
他臉色有些不好,對櫃姐說了聲「抱歉」,就牽著我往外走。
「前臺的姑娘打電話給我,說陸林把培訓機構的門砸了。」
我呼吸一滯。
大白天砸門?
陸林瘋了吧!
他頓了頓,又說:「他似乎喝了不少酒,整面玻璃門全碎了,引來了不少人,我得先去看下。」
我愣在原地,腦子頓時嗡嗡的,
險些暈了過去。
「你自己先回家可以嗎?那邊人多,你就別去了,我去看下情況就回來。」
「陸林現在不在那,我去看看就回來。很快,相信我。」
賀子揚替我叫了車,又囑咐了司機一定要把我送到家樓下,才放心地走了。
一路上,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心裡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一直到家,我都抱著手機。
可是左等右等,都沒等來賀子揚的電話。
等到晚上七點的時候,我索性打了個電話過去。
電話那頭一直顯示的是暫時無人接聽。
我頓時更慌了。
想打電話給錢老師問問情況,可一想到她年紀大了,身體又不好,還是放下了電話。
到八點的時候,我的電話突然響了。
刺耳的聲音,
在寂靜的空氣中,嚇得我一個激靈。
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那頭響起公事公辦的聲音。
「請問是田小姐嗎,賀子揚先生您認識嗎?他現在在我們醫院,您抓緊過來一下吧。」
聽到醫院,我頓時慌了。
賀子揚不是去培訓機構了嗎,怎麼會去了醫院。
我連忙出門打了輛車往醫院趕去。
找到賀子揚的時候,病房裡剛好有兩個警察走出來。
其中一人和我說,賀子揚的手指被玻璃劃傷,傷到了肌腱,目前情況還算穩定,但後期需要一段時間的恢復。
賀子揚怎麼會被玻璃劃傷。
我更慌了。
推門進去,賀子揚的手指已經被夾板固定好了。
「賀子揚……」看到他這副樣子,
我快哭出來了,「你不是說很快回來嗎?」
他嘆了口氣,說了下午的事。
前臺小妹以為陸林走了,誰知道他躲在了培訓機構的地下車庫裡。
原本,賀子揚打算去培訓機構看看情況。
可車剛開進地下車庫的時候,陸林突然從角落裡蹿出來,用錘子砸碎了車窗玻璃。
玻璃飛過去,劃傷了賀子揚的手筋。
陸林還嫌不夠解氣,想把賀子揚從車裡拽出來揍一頓。
好在賀子揚的車門鎖上了,正好又有車開過來,陸林立馬逃走了。
還好地下車庫的監控拍下了這一切。
聽到這,我止不住地後怕。
陸林是瘋了吧。
不然大白天的,又砸培訓機構的玻璃,又砸車窗玻璃的,怎麼能做出這樣的瘋事。
還好賀子揚情況不算嚴重,
後期也能恢復好。
準備去打些開水的時候,居然在醫院樓下看見了陸林。
他和前幾天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胡子拉碴,臉上滿是憔悴,衣服也皺在身上,像是好幾天沒洗的樣子。
他也被玻璃劃傷了,手上包著紗布,坑頭蹲在角落,旁邊站了兩個警察。
「怎麼處理他?」我朝著陸林的方向問警察。
警察公事公辦:「他暫時需要拘留,需要等醫院出報告。」
「好。」
24
沒多久,賀子揚接到派出所的電話。
我們趕到派出所的時候,警察遞過來一份法醫鑑定報告:
「針對目前的情況,嫌疑人涉嫌故意傷害罪,需要承擔刑事責任。」
我和賀子揚對視一眼,接過鑑定報告。
出了派出所,
賀子揚幾次看我,卻又欲言又止。
「怎麼?」我看向他。
他想了想,還是說道:「要是陸林這次被判刑了,你能接受嗎?」
原來他是擔心的這個。
我朝他點頭:「當然,我們必須追究他刑事責任,做錯事就得接受懲罰。」
他似乎松了口氣:「我還以為……」
「以為什麼?」
「沒什麼,主要是看你來的路上都有些沉默。」
我嘆了口氣:
「不是你想的那樣,隻是我沒想到他現在會這麼偏激,我都有些害怕擺脫不掉他了。」
「別多想。」他伸手過來握住我。
手心傳來的溫度讓我回了些神。
「我會一直陪你的。」他輕輕地吻了吻我的手背,語氣溫柔且堅定。
沒想到,車剛開出派出所,突然有個人衝了出來跑到了車前。
賀子揚明顯嚇了一跳,猛地一個剎車。
我沒留神,差點飛出去。
看清楚來人時,我更生氣了。
是陸林的媽媽。
我打開車門,剛準備下車訓斥她。
她見到我,突然直直地跪了下來。
「盼盼,求求你放過我兒子,他還這麼年輕,不能坐牢啊。」
她估計從警察那得到了消息,跪在地上哀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陣尷尬。
「陸阿姨,陸林他做出這樣的事,就該受到懲罰,不是嗎?」我伸手想扶她起來。
她順勢緊緊抓住我的手,眼淚順著臉頰落下,渾身透著絕望。
「他知道錯了,
隻要你們不起訴,我保證帶他走得遠遠的,該賠的我們都賠。」
「可是……」我有些猶豫。
「他知道錯了啊。」她癱坐在地上,聲嘶力竭,狠狠地捶打著自己。
我突然胸悶無比,求助地望向賀子揚。
賀子揚把我拉到身後,拽開她抓住我的手,聲音冰冷:
「陸阿姨,陸林之前頻繁找盼盼麻煩,就沒想過今天這下場嗎?」
陸林媽止住了哭聲,目光空洞地看著賀子揚。
「他知道錯了啊。」她說,「我們都知道錯了。」
她癱坐在地上,聲音越來越小。
賀子揚拽我上了車。
正當他準備再次發動的時候,陸林媽又爬到了車子前。
「盼盼,你嫁了個大老板,就放過陸林吧,
你們提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她SS抱著輪胎,一副我們不同意她就不走的架勢。
和當時陸林耍無賴的模樣如出一轍。
「你不要命了?」我衝下車就對她吼。
「盼盼你答應阿姨好不好,我保證,帶陸林走得遠遠的,他工作沒了,見不得你好,受了刺激。不要你說,我都會帶他走。」
「不可能。」我果斷拒絕。
「等等。」賀子揚突然從車上下來,「你先回車上,我和她談談。」
我疑惑地看著他。
「聽話,先回車上。」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把陸林媽帶到角落,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賀子揚很快就回到了車上。
「你們說了什麼?」我問他。
「盼盼,我答應她和解了。」
「憑什麼!
」我有些生氣。
這麼大的事,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同意了。
他做了這麼過分的事,就這麼輕易放過他了?
「放心。」他握住我的手,「我和她說了,必須帶陸林去外地,否則我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那陸林那邊,不會再來找我麻煩嗎?」經過這幾次,我已經有了心理陰影。
他今天能砸門,明天就能做別的。
「陸林這種人,你逼得越狠,他越是偏激,不如讓他媽帶他走得遠遠的。」
「私了換我們的安寧,怎麼看都劃算。」他摸了摸我的頭發安慰道,「他媽也不會眼睜睜地看兒子坐牢的,他應該不敢來了。」
我嘆了口氣。
但願吧。
25
最終我們還是走了私了。
籤字的那天,
我見到了陸林。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眼睛耷拉著,走路都有些踉跄。
「盼盼,祝賀你啊。」他聽說了賀子揚接手培訓機構的事。
他走到我面前,從前的驕傲已沒了蹤影:「你命好,找了個老板,公公還是我之前的領導。」
「嗯。」我避開他的視線,裝作看地上的螞蟻。
「田盼盼,我現在工作沒了,你卻能嫁得這麼好,這局你贏了。」
我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贏了。
我從來也不想以這種方式和陸林比拼。
「我後悔了。」他說,「我應該是真的失去你了吧。」
他又自顧自地說,「應該是真的了。」
沒等我說話,他垂頭喪氣地走出了派出所。
背影滿是落寞。
看著他的樣子,我一陣唏噓。
他的前途本是一片大好,最終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可憐,也可悲。
沒多久,我收到了陸林的短信:
盼盼,我決定和我爸媽去隔壁城市生活了,以後不會再打擾你了,祝你幸福。
我看完,輕嘆一口氣,隨即刪除了短信。
也不知道陸阿姨用什麼辦法說服了陸林。
不過都不重要了。
他走了,我心裡的一塊石頭也總算是落地了。
26
兩個月後,我和賀子揚結婚了。
婚禮當天,微信上陸續有人發來祝福,我都一一回應了過去。
正當我準備放下手機的時候,短信又響了。
居然是陸林。
這麼久沒聯系,
我都快把他給忘了。
短信上寫著:
盼盼,聽說今天你們結婚,希望你們能恩愛一輩子。
可能是從共同好友那裡得知我結婚的消息。
我笑嘻嘻地把手機拿給賀子揚看:
「看,他祝我們恩愛一輩子呢。」
「嗯,一輩子。」
賀子揚穿著西服,帥得我移不開眼。
他靠過來,在我唇上落下一個吻。
炙熱且濃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