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家老兩口一個拿著掃把，一個拿著菜刀，守在門口，擺出立馬要倒在地上倒打一耙的架勢。
周圍人勸我：
「大妹子，算了，戶口都遷走了，有理也說不清！」
「大妹子，秦團長也可憐，命根子沒了。你就把兒子給他唄！又不是不能生！」
「大妹子，有事明天再說吧，你看壯壯在秦家都吃胖了。」
「是啊，嬸嬸。」一個小孩說，「秦叔叔家三天吃一次肉，我們家兩個星期吃一次肉，我都想去秦家做兒子了！你別阻止壯壯過好日子啊！」
王和平家一個月吃一次肉。
他自己想吃肉，就去食堂吃。
我買肉，他就把錢收回去，說我不會過日子。
想到這裡，我深吸一口氣，
道：「我不是來拆散壯壯和秦團長一家的！我是來加入他們的。」
「啥？！」
20
我看著眾人，捏緊了自己的包袱，然後道：「我知道秦團長為了救和平，命根子都沒了，他不僅沒有兒子，也沒有媳婦。他這樣，以後肯定很難娶媳婦。所以我決定，把我自己賠給他做媳婦。」
眾人的表情石化了。
我繼續道：「之前是和平想得不周到，沒有考慮這個，我現在想到了。我已經生了壯壯了，壯壯跟著他，我也跟著他，也是兩全其美。」
我看著傻掉的兩個老家伙，動情地喊：「爸媽，以後我會好好孝順你們的！」
壯壯這時揉著眼睛出現在門口。
一看就是剛午睡完。
他看到我，歡呼一聲，跑過來抱住我的大腿，天真地問：「媽媽！你是來接我回去的嗎？
」
21
我還沒說話，他扭頭對老太婆說：「奶奶，我就說，我媽媽會來接我的。謝謝你給我糖和肉吃。等我長大了孝順你。」
我摸摸他的腦袋，蹲下身，認真地說：「壯壯，好孩子，因為你的和平爸爸被你的秦爸爸救了，和平爸爸就把咱倆給秦爸爸作為答謝了。以後秦爸爸去哪裡，咱們就跟著去哪裡。」
壯壯高興地歡呼：「哦！真好！換爸爸啦！我換爸爸啦！我可以三天吃一頓肉啦！！！」
他圍著我轉了三圈，然後又說：「媽媽，我去找森林哥哥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森林哥哥就是趙大姐的兩個雙胞胎兒子，一個叫嘉森，一個叫嘉林。
我點頭道：「去吧，晚上和我一起去接你爸爸回家。」
他嗲聲嗲氣道：「好噠！」
然後假裝騎著馬，
駕駕駕的跑了。
22
老太婆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一拍大腿，拉著我的手道：「真的？不後悔？」
我點頭道：「真的！他不是還沒媳婦嗎。以後你們費心娶個嫌棄他的進來，還沒自己的孩子，也是受罪。還不如我呢，我至少是壯壯的親媽。」
老太婆一拍大腿：「你想得挺明白的啊！」
她又對老頭子道：「老頭子，你說呢？」
老頭點頭道：「是這個理。而且這個自己上門的，不給彩禮。」
我反對：「那我還是回去吧。」
老太婆拉住我，上下打量一番，說：「你可不能給我兒子戴綠帽子，你得給他守住了。如果你能答應，我給你 20 塊彩禮錢。」
我說：「媽，你放心，我是個傳統的女人，跟了誰，就一心一意對誰好。
」
23
兩個老家伙也是爽快人，立刻道：「走！去領證！」
幸好我當時投奔王和平時，拿了家裡的戶口本。
周圍人議論紛紛：「這王和平真是懂得知恩圖報的啊！把自己老婆孩子都送人了！」
「可不是嘛！我倒希望團長救的是我家那口子，我有三兒兩女呢，我家那口子津貼根本不夠花！我也想帶著孩子嫁給秦團長！」
「之前還說給秦團長介紹對象呢！你看，兩個月不到，人家媳婦孩子都有了！」
老兩口帶著我和壯壯，拿著包袱，就去了城裡。
買了張火車票，一晚上到了秦團長老家。
第二天一早，我們就等在他們村的村長門口。
村長說：「老秦啊，我就說，孩子是別人的。你要回來了，別人娘肯定要過來找你！
你看！我說什麼吧！是不是要開介紹信，把孩子戶口給換了？」
24
老頭等他說完了，才笑眯了眼道：「老弟，你猜錯啦！這次是來開介紹信不錯！但是啊，是我家建國不僅有了個兒子，還有個媳婦兒了！」在村長目瞪口呆中，老兩口拿著介紹信，帶著我，直奔民政局。
這年頭就這樣，結婚不用本人去。
等我們再風風火火出現在大院時，已經是第三天了。
我們下午到的。
老太婆直接對我說：「招娣，你們倆的房間在那裡。壯壯現在跟著我們睡。不過我兒子也不行了，你們帶睡也行。」
我想了想道：「看看建國什麼意思吧。」
25
老太婆和老頭子在家做飯打掃衛生。
屋裡屋外一通忙活。
順便和故意路過的家屬說話。
「沒開玩笑，真結婚了。你們看，結婚證，熱乎的呢！」
「我家兒子命好啊！一下子，兒子媳婦都有了！」
「怪我！當年我說要給他娶媳婦，他說要找個自己喜歡的！結果等來等去，命根子沒了！現在隻能這樣了。」
「唉，以後有個摔盆的就行！壯壯是個好孩子！從小就能看到大！」
我帶著壯壯繼續去開荒。
26
家屬院靠近山那邊，有一片荒地。
可以自己開荒種菜。
很多家屬都已經種菜了。
王和平才申請的我們隨軍，所以沒開。
之前秦團長住的是單身宿舍，他命根子沒了，他爹媽來鬧，又要了壯壯，才給他房子。
所以他家也沒有菜地。
我開荒，壯壯在旁邊幫我拔草。
他說：「媽媽，我喜歡新的爺奶，他們給我糖和肉吃。」
他自己親爺奶不會給他什麼好吃的。
我笑笑：「那你乖乖的，好好對他們，要孝順他們。」
壯壯揚起笑臉，甜甜道：「好噠，媽媽。」
他又說：「爸爸帶我去騎馬玩，真好玩！」
他現在話很多，他一邊說，我一邊回應。
到了下午太陽下山的時候，我們就扛著鋤頭回去了。
洗了手，我牽著壯壯，對他說：「走，接你爸爸去！」
壯壯歡呼一聲，剛想跑，就被老太婆拉住了衣領。
老太婆往他嘴裡塞了一顆糖，道：「乖孫子，去吧。」
「謝謝奶奶！」
壯壯脆聲道。
他一蹦一跳地跟在我身邊，很歡樂。
27
到了部隊門口，
我們不能進去。
裡面很多人出來了，都是回家屬大院的。
壯壯眼睛一亮，大喊一聲：「爸爸！」
王和平立刻呵斥：「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你爸爸是秦團長！不要再叫我爸爸！」
壯壯跑向秦團長的腳步一頓，被王和平突然的指責嚇了一跳。
他看了我一眼，我鼓勵道：「別理別人，去你爸爸那裡。」
壯壯委屈地瞪了王和平一眼，然後跑過他的身邊，抱住了後面秦團長的大腿。
壯壯甜甜道：「爸爸！」
秦團長：……
他蹲下身，單手抱起他，問：「你爺奶帶著你回家換戶口了嗎？」
壯壯還沒回答，王和平對我道：「你太任性了！當你自己大小姐呢！說走就走！有本事走，就別回來啊！
」
28
我抿唇，道：「你放心，我不回來了。」
他冷笑一聲：「呵呵！你一個被你爹娘賣了的，你能去哪裡！你別以為這樣就能拿捏我。告訴你，沒門！還不趕緊回家做飯去，我餓了。」
壯壯從秦團長手上滑下來，拉著我的手，對秦團長邀功：「爸爸！我把媽媽也帶來了。爺奶帶我們回老家，幫你和媽媽結婚了！」
「什麼？！」
秦團長和王和平異口同聲，兩臉驚訝。
他們同時看向我。
已經走遠的其他人也回來了。
王和平瞪著我：「陳招娣，你翅膀硬了！你可是我家的童養媳！」
29
我抿唇：「現在是新社會，你要提舊社會那一套嗎？」
王和平緊張地看看周圍，然後咬牙：「你可是我的媳婦兒！
」
我說：「秦團長為了救你，沒了命根子。你能想到他沒兒子，怎麼就想不到他沒媳婦呢！」
「我現在還不是為了給你報恩！兒子你都舍得，媳婦你不會舍不得吧？」
王和平氣得滿臉通紅！
他顫抖著手指著我：「好啊你個陳招娣，剛進城，就要甩了我！你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等著守一輩子活寡吧！」
他氣衝衝走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好像不守活寡我過得多好一樣。
30
秦團長一言難盡地看看我，看看壯壯，最後道：「先回去再說吧。」
他戰友打趣：「老秦，恭喜啊，兒子媳婦都有了！」
「老秦，你這是邪修啊！和我們名門正派就是不一樣，一個字，快！」
大家哈哈大笑。
壯壯搞不懂大人為什麼笑。
但他也跟著豪邁地哈哈大笑，逗笑了所有人。
秦團長把他架在肩膀上，帶他回家了。
我跟在他們身邊。
之前我可沒時間和壯壯來接王和平，因為家裡要做飯。
31
屋裡，秦團長看著兩張結婚證，看看他爸媽，又看看我，又看看結婚證。
整個人失去了語言。
他喃喃道：「到底是誰在發瘋？」
他娘一掌拍在他腦袋上，沒好氣道：「便宜你全佔了，發瘋的是我們，行嗎？」
他道：「不是，娘，就是結婚有娃這種事，你們不是應該和我商量一下嗎？」
他爹深沉地開口：「兒子，和你商量，咱家現在就得因為你沒了命根子的事，愁眉不展！」
他娘翻了個白眼，
道：「就是，和你商量，你能有個 3 歲兒子，和一個 20 歲的媳婦。你看你兒子，長得多好啊。你媳婦，多水靈啊。咱再也不用愁你孤獨終老了！」
32
秦團長對我道：「你出來。」
我立刻跟著他出去。
老太婆對我道：「不用怕他，你就是他媳婦！」
秦團長為難道：「你就跟著他們胡鬧啊！」
我認真說：「我沒辦法，我兒子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他撓頭：「我會把你兒子還給你的。」
我說：「你沒了命根子，娶不到媳婦，我做你媳婦也挺好。我吃的不多，幹活麻利，還是壯壯親媽。」
他一言難盡：「那王和平那裡？」
我道：「你也看得出來，他根本不在乎我們母子，我隻想找個真心對我兒子好的人。
」
他撓撓頭：「怪怪的。」
我說：「沒事的，都是因為你沒了命根子。」
他有點不好意思：「那就要辛苦你了。」
我說不辛苦。
33
晚上，我們倆在一個房間，面面相覷。
我先爬上了床，背對著他：「睡吧。」
「好。」
我這幾天奔波得太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日，我很自然和他打了個招呼。
然後起床洗漱，去廚房幫婆婆烙餅。
吃的是白面做的雞蛋餅和粥。
都是好東西。
飯桌上，沒人抬頭。
都在吃早飯。
一年到頭，估計也就吃這麼好的一頓了。
雖然不知道秦家的家底，但吃的是真好啊。
我該早點過來的。
差點就把兒子的好日子給弄沒了。
我看向壯壯。
壯壯正滿足地喝了碗裡的最後一口粥，然後伸出小舌頭，仔細把碗舔了一遍。
滿屋的人嘆息一聲。
然後他又把裝餅的空碗給舔了一遍……
碗底原本沾著油，現在锃亮的是他的口水……
我：………
如果我沒來秦家，他真的會跟我回去嗎？
我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婆婆在旁邊誇：「喲，我大孫子可會節約糧食，一點油都不放過！」
壯壯驕傲地抬起小臉，挺起胸膛，小模樣可愛極了。
我們都笑了。
34
吃了早飯，秦團長去部隊訓練。
婆婆把我拉到房裡說話。
她說：「現在你們倆也睡一起了，看來這事板上釘釘了。我和你爹就先回去了，家裡一攤子事。你可別吃裡扒外，王和平對你又不好，我兒子雖然不行了，但他人老實本分，會疼人，我看你也拎得清，你好好和他過日子。把我大孫子帶好。」
說著，她把家裡的鑰匙給我。
糧食都鎖在櫃子裡。
我感動地看著鑰匙。
在王家呆了 13 年，王老婆子從來都是防著我偷東西。
不過她防得也對。
畢竟我走了，就偷了她兒子的錢……
35
公婆走了。
家裡就我們三個人。
我帶著壯壯繼續去開荒。
正是夏天，我準備種空心菜、苋菜、秋葵、豇豆、黃瓜、辣椒等等……
因為每天沒事做，所以就去種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