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案發現場。
701 男業主李元被吳律師制服,手裡全是血,眼睛呆呆地盯著地板上的吳啟。
躺在地上的吳啟,脖子被尖刀刺穿,血流不止。我左肩受了傷,身上全是血,慌張地用手按壓吳啟的脖子,與 120 通話。
兩名警察衝上來,奪過李元手中的尖刀。
吳律師眼睛猩紅:「小啟!」
「不是我!不是我!是孫華,他引我過來!栽贓我!你看,他旁邊又有臘腸,你們看!你們看!」
劉警官將他扣住,銬上手銬:「李元,半小時前,孫華的屍首,在地下室垃圾桶找到了。」
「你說什麼?」
李元被抓了。
原來SS他老婆的真正兇手,是李元自己。
他們一開始是很恩愛,李元連樓梯都舍不得讓老婆爬,
兩人天天膩膩歪歪的。
他老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去摘下來。
後來他老婆無意中發現李元偷偷賭博欠了很多網貸,金額將近 100 萬。
兩個人因為這個事情經常吵架,後來吵著吵著李元還動起手來。
「離婚!李元,你居然動手打我!我要跟你離婚!」
打完之後,李元又跪求老婆原諒,說一定會改過自新。
誰知道李元老婆S了心,本身就長得漂亮,娘家也有錢,身邊追求者知道了,自然噓寒問暖。
那天晚上,李元發現老婆私底下跟別的男人聊天,還發現老婆發了身材照給孫華,問他怎麼健身。
李元血氣上湧:「我們還沒離婚,你居然敢給我戴綠帽子?」
「你給他發這種照片幹嗎?想勾引他?」
氣得他拿刀在地上亂砍:「賤貨!
」
誰知他老婆根本不怕,還繼續刺激他:「李元,你這種沒用的東西,你敢動我試試?」
「你有什麼用啊?吃我的花我的,結婚都沒讓你出一分錢,房子是我爹媽買的,我讓你滾你就得給我滾。跟我在一起,你真把自己當什麼了?我真後悔當初找你,還不如找隔壁的健身男,別人好歹有樣貌有身材,你有什麼啊?」
臘月二十九日晚,李元一氣之下,S了他老婆。
正好,隔壁的孫華丟了臘腸,還說要S了小偷。
他本來就對孫華懷恨在心。
他就一不做二不休,把老婆的屍體拖到客廳,S完人還虐屍,故意把臘腸塞在老婆嘴裡,造成孫華因臘腸失竊S人的假象。
然後假裝出門制造不在場證據,半個小時後躲在樓梯間,再用老婆的手機給孫華發短信,讓他來家裡一趟。
等李華進去之後,他再假裝撞破他S人。慌亂之下,孫華逃走了。
他故意在群裡發出老婆慘S的照片,引起同情、慌亂,讓大家害怕,不要出門。
他故意告訴大家他已經報警了,目的是讓其他人不要報警。
他想拖延時間,毀掉證據,S了孫華。
警方後來也查出很多疑點。
比如哪有人S了老婆,還把自己老婆被虐S的照片發到群裡的。
中國人講究S者為大,他的舉止不合乎常理。
再者李元不同意屍檢,他說老丈人信佛,佛教講究一個S有全屍。
S者父母到場也是這麼決定的,兇手已經鎖定,不屍檢。
按照法律規定,對於S因不明的人,S者家屬無正當理由拒不到場或者拒絕籤名、蓋章的,不影響解剖或者開棺檢驗,
但得走程序。
盡管張警官迅速請求上級批準,但時間還是耽誤了。
法醫檢查出S亡時間不對,以及傷口、兇器,還發現他老婆嘴周的傷口,都是S後造成的。
層層迷霧揭開之時,孫華的屍體,準確地來說是屍塊,也在垃圾堆被發現了。
而李元也趁丟屍引開警察,S了吳卓律師的兒子,吳啟。
我躺在醫院病床上,聽劉警官講完始末,嘆了口氣:「壞人總算是罪有應得,隻是……可憐吳律師了。」
「奇怪的是……」
劉警官扶了扶眼鏡框:「李元隻承認S了他老婆,他說孫華,吳啟都不是他S的。」
我有些害怕,難道還有其他兇手?「不是他是誰?那我們還安全嗎?」
劉警官笑了笑:
「你也不用擔心,
他說的話也不一定是真的,估計是為了少判幾年,故意這樣說。
「不過他的手機確實收到一條匿名短信,那人說知道他是S他老婆的真正兇手,故意把他引到 302 的。
「我們目前猜測那匿名短信是吳啟發的,所以李元才會S人滅口,但這隻是猜測。」
劉警官意識到自己好像說多了,忙拿出錄音筆:「今天我來這裡,是想找你補充一下筆錄。」
我點頭:「您問,我一定配合您。」
「那天你怎麼會出現在張律師家呢?」
我:
「發生命案的當天,吳律師的兒子吳啟被嚇到了,我是護士,會一些急救,就救了吳啟。後來從警局出來後,他就加了我微信,說很感謝我。
「然後,我們私底下小聊了一會兒,才知道他兒子有重度抑鬱症。他一個大男人帶大孩子,
孩子還有抑鬱症,也挺不容易。然後我跟他說,我在醫院跟著醫生也修了一點心理學,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開導開導他兒子。高中生嘛,正是青春期的時候,多少都有一點。
「大概是除夕那天晚上快凌晨的時候,吳律師說他加班晚了還在路上,就給我打了電話,告訴了他家密碼,讓我幫他去看一下吳啟在不在家。說吳啟微信也不回復,電話也不接,有點擔心。
「我反正也是一個人無聊看春晚,就去 302 看看。
「下去的時候,302 門都是開的。我很奇怪,一走過去,屋子裡全是濃重刺鼻的血腥味。吳啟躺在地上被人用刀刺穿脖子,全是血。我衝進去想救他,誰知道李元躲在門後面,李元他……他還想S了我……要不是吳律師及時回來,也許我現在也是一具屍體了……」
我摸著傷口止不住地顫抖。
劉警官耷拉著腦袋:「如果……我們早來一步……那孩子……」
「你們盡力了。」
劉警官走後。
當天晚上我就出了院,我受的傷不重。
更何況,今天是吳啟出殯的日子。
我趕到時,吳卓一身黑衣,將吳啟的骨灰放在墓碑裡。
墓碑上的墓志銘寫著:【吾兒吳啟溫暖純良,樂天知命,如月之恆,如日之升,長眠於此,思索永存。】
我把精心挑選的橙色百合放在墓前。
「林小姐,多謝你。」
「吳先生,請節哀。」
一直到天黑,我才和他一起從墓地回來。
他盯著空蕩蕩的家裡,臉色蒼白,
眼神空洞。
我抿著嘴,他隻怕是觸景傷情了:「我也失去過至親,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是你已經一天沒吃飯了。」
「去我家吧,吃點東西。」
他沒有拒絕,任由我拉著他。
我給他煮了一碗面,他機械地往嘴裡塞著,吃著吃著淚流滿面,號啕大哭,咳嗽不止。
我拍著他的背,遞給他一杯水,他一飲而盡。
很快,他頭暈眼花,搖搖晃晃地看著我:「林小姐……我……」
「3,2,1。」
他轟然倒地。
醒來時,他被我五花大綁捆在椅子上。
吳卓皺著眉,面露不解:「林小姐,你這是幹什麼?」
我扯出一抹笑:「當然是送你下去……」
「陪你兒子啊。
」
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你……你說什麼……」
「你不知道嗎?橙色百合的花語是仇恨。」
話音剛落,我家大門被人撞開。
劉警官帶著幾名警察拿槍指著我:「放下刀!」
我把刀抵在吳卓的脖子上:「劉警官,在醫院不是就懷疑我了嗎?」
「來得比我想象中慢呢。」
劉警官嚴肅道:「林薇,放下刀,現在還有轉圜的餘地。」
吳卓呆呆地重復了句:「林薇?」
我盯著他:「放下槍!除了你,其他人都給我出去!」
他們依然舉著槍一動不動。
我手裡的刀輕輕一劃,吳卓嘶的一聲,脖子冒出血絲。
我眼裡露出一絲狠勁:「劉警官,槍固然快,但在我S之前,我一定會拉上他!」
我一字一頓道:「我再說一遍!除了劉警官,我要你們立刻馬上放下武器出去!不然我就S了他!」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
過了好半天,劉警官才動了動嘴唇:「全部出去。」
「隊長!」
他一咬牙:「全部出去!」
那幾名警察才慢慢地退出去。
等他們都出去,我丟出一根繩子。
「把你自己手腳都綁住。」
他老實綁好手腳,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
「我已經聽你的了,你想要什麼,可以提出來。你放了吳卓,我來當你的人質。
「你就算S了他,你也跑不掉了,外面都是我們的人。
「你年紀輕輕,
才二十幾歲,多S一個人,就要多坐幾十年的牢,難道真要把大好年華浪費在監獄嗎?」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說說看,你查到了什麼。」
「李元老婆的S也與你有關對不對?李元說那天他隻覺得異常地興奮。」
我嘴角微揚:「他們太吵了,我隻是在李元的外賣裡加了點苯丙胺,讓他興奮了點而已,誰知道他居然S了自己最愛的老婆。」
「那孫華呢?他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S他,還殘忍地把他分屍?」
我眼神冷漠:「他啊,我看不順眼就S了。」
劉警官再也坐不住,緊握著拳頭:「看不順眼就是你S人的理由?」
「那吳啟呢?他做錯了什麼?他隻是一個孩子!他才 16 歲!正值青春,就因為你看不順眼就把他S了?」
「孩子?」我不由大笑,
「看來你什麼也沒查到。」
鋒利的刀刃劃過吳卓的臉頰,頓時一片紅色暈過:「他說他隻是個孩子,你覺得呢?」
吳卓嘴唇一下子變得煞白,好像明白了什麼,而後暴跳如雷,力竭聲嘶地大喊:「你是來替他報仇的!你是來替他報仇的!」
我眼中笑意逐漸褪去,拍了拍他的臉,指著他面前擺著的信。
「現在就由吳大律師,為我們朗讀……親生兒子的佳作。」
他看著封面上的字跡,遲疑地拿起信,不過一瞬拿著信的手就開始顫顫巍巍。
我手中的刀緊緊地抵在他的脖間:「念!」
他微啟唇,嗓音顫抖。
【致林薇小姐:您好,我是吳啟。
雖然我沒有辦法體會您失去摯愛的痛苦,但我依舊帶著同情的心,
寫信給您。
少管所的管教告訴我,我犯下了很大的錯誤,就算向您謝罪幾百次、幾千次,我的罪也不會消失。
可是,那天那個瞬間,直到現在我依然記憶猶新,意猶未盡。
我記得蘇棠醫生筋疲力盡為我做完手術,告訴我我活下來了。我記得他那天看我悲憫善良的眼神。我更記得手術刀離我咫尺,身體裡血液迸發的快感。
不知道刀插進脖子裡,他還會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嗎?我想試試。
我也這麼做了,刀刺入他的脖子時,他驚恐的眼神,周圍的尖叫聲,讓我血脈偾張。他白色的眼球慢慢染紅,那血腥味道就像糖果一樣,那麼甜。他脖子噴濺出來溫熱的血,就像未完成的油畫,被添上最後一筆,太美了。
還有 311 天,我就能出來了。您應該早已知道,我有個好父親,他是戰無不勝的律師。
重度抑鬱症困擾我多年,我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弱勢群體。我出來的時候,社會會重新接納我,我又可以堂堂正正生活。
管教告訴我,蘇棠醫生的父母承受不住打擊雙雙去世了。真是可惜,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記得我了。可管教又說,他還有一個未婚妻呢,真好,這樣……就會有人一直記得我了。對了,最近,我在學習解剖,不知道我以後會不會和蘇棠醫生一樣,拿起手術刀呢?】
吳卓念完臉白如紙,神色痛苦地闔上雙眼,似是在回避。
劉警官下巴輕顫:「吳啟S了……救他命的醫生?」
「是啊,他……S了……救他命的醫生。」
我眼眶微紅,轉瞬目光冰冷地盯著吳卓:「整整十封,
每隔三個月,同樣內容的信會準時寄到我家。一直到他出來,信斷了。」
「因為吳啟他啊,居然真的想重新生活了。」
吳卓疲憊的臉上透著股子S灰,嘴唇蒼白無血:「我不知道……小啟他,給你寫信。」
我冷笑:
「不知道?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
「那吳啟十歲那年,S了自己的親生媽媽,是被誰偽裝成自S的呢?
「吳啟十三歲,性侵隔壁十歲女孩,又是誰替他造假有精神病,打贏官司的呢?
「吳啟十四歲殘害同班同學,被人反S,又是誰隱瞞情況,讓我的蘇棠替他做手術的呢?
「他這樣的天生壞種為什麼可以好好地生存在這個世界上?因為,他有個好爸爸,好律師!未成年,精神病,抑鬱症,每一個都是他的免S金牌!
」
我紅著眼眶,卻沒掉眼淚:
「我的蘇棠,何其無辜!他是救S扶傷的好醫生,他是個連看到流浪貓都會心疼的人。
「那年除夕,阿棠分明答應我,做完手術就回來陪我吃餃子,可他卻S在手術臺上。
「他沒做過一件壞事,他唯一做錯一件事,就是救了這個惡魔!
「阿棠救了他的命啊!他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尖刀刺穿了阿棠的脖子!」
我悽涼一笑:
「原本,我認命了。
「我就算心如刀割,我也認命了。
「可吳啟居然寫這樣的信給我,我怎麼能不恨!我又怎麼能辜負他?
「我搬到這裡,策劃了一年,終於……S了他。」
我看著吳卓:「你知道嗎?我找上他的時候,
他居然以為我是想勾引他爸爸。」
「原來惡魔心中也有珍視的人。」
吳卓眼裡閃過一絲痛苦:「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
我並不打算停止,我要告訴他吳啟是怎麼S的:「他罵我賤女人,可當我親口告訴他,我就是林薇時,他居然害怕了,他也會害怕啊。」
「我也是這樣綁著他啊,尖刀插進他的脖子。他不是說,無比懷念那天那瞬間嗎?那我就讓他親身體驗這一刻到底有多美。」
劉警官聽完神色復雜:「林薇,他們有罪,法律會制裁他們。」
「法律制裁?」我笑得流出眼淚,「法律從來維護的是強者,你看,善良的人都S了。」
他還想勸我:「林薇,你放了他,我會把證據交給法官,治他的罪。他身為律師,知法犯法,包庇犯罪,一定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
我搖搖頭:「劉警官,好人雖有好報,但壞人不一定都能得到懲罰,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為自己脫罪。」
「所以,」我眼裡閃過一絲狠意,「隻能由我親手來了結!」
劉警官猜出我要做什麼:「不!林薇!別做傻事!」
手中的刀已經狠狠地插進吳卓的胸口,他眼神空洞,帶著一絲苦楚:「對……不……起……」
一聲槍響,我也解脫了:「阿棠,我替你……報仇了。」
吳卓沒S,但他因為包庇S人,縱容未成年人犯罪,情節嚴重,被判無期徒刑。
我也沒S,劉警官當時故意打偏,我隻是肩膀受了輕傷,但因故意S人,情節惡劣,被判S刑。
行刑前。
我被告知可以接受家屬進行最後的探視。
我搖頭,我在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
「有個叫張霞的女士,想見你。」
是我隔壁張姐。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搖頭:「不見。」
我S後,身後事被張姐一人攬了下來。
張姐在我墳前坐了一天:「謝謝你,林薇。」
謝什麼呢?
其實我早知道,孫華是張姐S的。
那晚,的確是他按密碼進了張姐的家。
我看到了,我也知道,孫華沒有S人。
所以那晚,我根本不害怕。
李元有句話說對了,孫華接近張姐的確是為了錢。
他逼張姐拿錢給他,他要出去躲一陣子。
有人真的很奇怪,分明沒S人,為什麼要躲呢?
是心虛?是害怕?
不,是貪念,他要的從來都是錢而已。
隻是找到了一個機會。
他拿張姐的女兒威脅了張姐,讓張姐敲我的門,隻因為我平常看上去不缺錢。
僵持之下,張姐反S了他。
門上的手掌印是孫華留下的,他們聽到的敲門聲也是孫華。
隻不過他敲門是因為他想求救。
每層樓的 01 號房離下樓的樓梯最近,他逃跑途中敲門,是希望有人能開門救他。
可惜,沒人救他。
有人竭盡一生,隻為一個正義。
有人在黑暗中踽踽獨行,走了很久很久。
好在世間總有星辰開道。
所以荊天棘地,也不枉此行。
我知道,吳卓和吳啟終有一日會為他們的惡行付出代價。
可我等不及了。
我用錯了方式。
如果有下輩子,我希望自己能用正確的方式來捍衛生命。
而不是用虐S和S亡來維護正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