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過片刻,表哥的臉就漲得發紫,眼球充血,口水和鼻涕一起往外流。
那警察見事情嚴重,直接勒住了舅舅的脖子,把人給踹在了地上。
他仍舊在不停地罵著,直到被警察帶走。
而表哥在我媽哭天喊地的哀號中醒了過來,虛弱地對我說了聲謝謝。
「可憐的孩子!舅媽都不知道你這麼可憐!」
「以後你可怎麼過啊?跟著舅媽生活吧,舅媽正好缺一個兒子!」
我耳邊嗡嗡作響,本應該覺得清醒。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表哥虛弱微笑的臉,隻覺得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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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就這樣住進了我家裡。
一開始我自然不同意,可經不住我媽的謾罵指責。
甚至到最後她說:
「咱家本來就缺個男孩兒,還不都是因為你害了我!」
這一句話,就是把我所有想說的都堵了回去。
當初我媽說我是難產損傷了子宮,從此以後不能再生育。
因此她一直覺得,是我斷了我們家男孩兒的血脈。
「再說了,當初你當著你舅舅的面兒報警。」
「要不是你表哥大義滅親抓了他,你舅舅回來不得打S你?」
我被她逼得說不出話,幹脆也撒手不願意管。
表哥倒是和往常一樣,甚至在家裡還幫忙做著家務,對舅舅的事情也絕口不提,看上去就像一個美強慘的善良男孩。
但我信不了一點兒。
他早就知道舅舅會給他下藥,那為什麼不報警?
甚至他早就猜到了舅媽和表妹可能有危險,
卻仍舊跟S人兇手住在同一屋檐下。
舅舅是兇手,他也不是什麼好貨!
距離我開學還有一周的時間,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此後,我除了吃飯上廁所以外,堅決不出房門一步,好在一切都相安無事。
直到一周後的晚飯,表哥幫大家盛好飯端上來。
就在我準備喝下去的瞬間,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聲音:
【別喝!這裡面下了藥!】
我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趕緊轉頭,就看到客廳的角落裡放著一隻雪白的兔子,紅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我:
「這哪兒來的兔子?」
我媽瞥了一眼,隨口說:
「今天你表哥在公園套中的,過幾天正好做麻辣兔頭。」
「知道你不喜歡小動物,就先忍忍吧。」
自從我發現自己能聽到動物說話之後,
就杜絕了和一切動物接近。
可沒想到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居然還救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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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著飯碗,假裝要去廚房加點糖,然後偷偷把它都倒進了水池裡。
飯是媽媽做的,但是表哥給大家盛好的。
他想幹什麼?
放下碗,我開始哀求我媽不要吃掉那隻兔子。
畢竟它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能替我監視表哥。
我媽耐不住我軟磨硬泡,罵了我幾句賠錢貨,倒也由著我來了。
於是,我抱著那隻兔子,小聲地跟它說:
「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咱們扯平了。」
「如果你能接著幫我,我就能保證你後半輩子一直有飯吃。」
它眨巴著眼看我,也不知聽懂了沒有。
我把它放在身邊,
上床開始裝睡。
到了凌晨,隔壁的門果然打開了。
那陣腳步聲不停地在客廳回蕩,最後落在了我的門口。
然後慢慢擰動了門鎖。
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兒,無比慶幸自己在睡前反鎖了房門。
那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躁。
到最後他似乎放棄了,在門外悠悠地嘆了聲氣,然後轉身離開。
我屏住呼吸,這才敢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偷偷走到門口,想透過門縫看一眼他去了哪裡。
可就在我貼近的瞬間,門縫裡的光忽然被遮住。
一雙漆黑的瞳孔貼著縫隙,正SS地往裡看。
我差點兒驚叫出來,SS地捂住嘴不敢喘氣,嚇得滿頭大汗。
心跳聲幾乎要溢出來。
半分鍾後,他慢慢地後退了幾步,
站起身子。
距離拉遠,我這才看到他手裡居然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刀。
幸好鎖了門!
10
這天晚上,我被嚇得一夜不敢睡。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去買了家用攝像頭,打算藏在櫃子上面。
下次他再做出這樣的舉動,我就直接報警。
可正當我偷偷摸摸打算靠近櫃子的時候,那隻兔子忽然又尖叫了起來:
【不要靠近櫃子!】
我被嚇了一跳,猛然後退了幾步,踢到了櫃子的邊緣。
然而下一秒,那櫃子忽然炸開了幾隻螺絲,上面的木板重重砸下來——
「砰」的一聲直接在我腳邊碎開。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心髒止不住地狂跳。
如果再晚一步,
這東西砸中的就是我的腦袋。
劫後餘生的感覺讓我雙腿發麻,踉跄著站起來。
一定是他在昨晚偷偷做了手腳。
幸好我躲過一劫,不然被玩兒S了都以為是場意外。
我立馬對著兔子磕了幾個頭,然後在別的地方藏好了攝像頭。
然而在這之後,表哥卻沒有任何的異樣。
甚至我整夜地趴在門口,都聽不到他出來的腳步。
而兔子也沒有再開口說過任何話。
到最後我甚至開始懷疑,之前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很快到了假期最後一天,我收拾好了東西準備離開這個地獄,卻在轉身時猛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廚房有問題!】
那兔子像是發了瘋一樣地撕咬著籠子,目光緊緊盯著廚房。
我看了眼已經收拾好的行李,
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拉開門的瞬間,表哥一臉笑意地回過頭,手裡正拿著勺子在鍋裡攪拌:
「等不及了嗎?」
「飯馬上就好了。」
我不想再裝下去,直接開門見山地堵住他的路:
「你在飯裡下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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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愣了一瞬,又立刻恢復了溫和的神情:
「你在說什麼?」
「別裝了。」我直接握住了勺子,另一隻手掏出手機,「你不說也行,我再報一次警就好了,警察應該可以查出這飯裡被加了什麼。」
他微微錯愕了一瞬,索性也不裝了,抱著胳膊笑起來: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我攤了攤手:「一開始。」
「或者從舅舅被抓走的時候,就覺得你不對勁了。
」
結合當時他說的那些話,以及舅舅在聽到施虐傾向時的激動就知道,這絕對不是現場編的。
可如果這不是真相,又為什麼讓他那麼失控?
唯一的可能隻有一個。
喜歡施虐的人的確存在,隻不過那個人不是舅舅,而是表哥。
舅舅發現後,隻能不斷地幫他處理動物的屍體,又害怕他傷害我們,所以給他喝安眠藥。
隻是他沒想到,表哥卻用這件事情反咬他一口。
至於舅媽跟妹妹,或許他知道,又或許不知道。
以為那些爛肉不過是貓貓狗狗,所以像以前一樣,隨手丟進了豬圈裡。
「等舅舅的嫌疑被排除,就會安然無恙地回家。」我冷冷地看著他,「我們好心帶你回來,你卻屢次在我家動手腳來害我。」
「要麼你現在就離開這裡,
要麼我到時候會和他一起,把你送進監獄。」
張遠臉色不慌,反而好奇地看著我:
「你是怎麼知道我做過手腳的?」
「還有,這次我來廚房沒有任何人看見,除了那隻兔子……」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出來:
「該不會,你能聽得懂動物說話吧?就像一開始你媽跟我們吹噓的那樣?」
不等我說話,張遠自顧自地拍起了手:
「這樣看來的確有可能,難道這就是你的特異功能?」
「這跟你沒關系。」
我話音剛落,卻見他轉身盛了飯,挑著眉看我:
「既然這樣,要不要跟我打個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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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什麼?」
張遠身子後仰思索了一會兒,
指了指門外的兔子:
「就賭,他們會不會相信你這樣荒唐的特異功能。」
「你覺得你能說服他們,證明我是兇手嗎?」
被他這麼一說,我心裡卻忽然沒了底氣。
他嗤笑了一聲,走近拍了拍我的肩膀:
「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我媽從小就偏心我妹妹,從來不相信我說的話,我理解這種感覺。」
「所以,你沒必要這樣維護她們,我這也是在幫你。」
然而不等我回答,他就已經拿上飯碗走了出去,還熱情地喊出我媽來吃飯。
我慌了,趕緊走過去攔住:
「別喝,這飯裡下藥了!」
我媽嚇了一跳,瞪大了眼:
「你這敗家子又發什麼神經?被誰下藥了?」
我看向那隻兔子,
它嘴裡一直在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
「我看見了!」
「在他的口袋裡,那藥在他的口袋裡!」
在我媽震驚的眼神中,我直接衝過去,拉開張遠的口袋。
果然有一包白色的粉末。
他滿眼錯愕,震驚地看著那隻兔子。
沒想到吧,姐是真的有特殊功能。
我把粉末丟到桌子上,直接掏出了手機:
「現在證據確鑿了吧?」
「你以為你收養的是個好兒子嗎?他可是個S人犯!」
可沒等我摁下撥號鍵,張遠就忽然上前一步,直接拿起了那袋粉末。
我立刻擋在我媽面前,握住了掃把防身。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拆開包裝,直接把粉末倒進了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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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情況把我們嚇了一大跳,
不僅如此,他還直接端起桌上的飯碗,每個都喝了一口。
我徹底蒙了。
然而,張遠根本不給我反應的時間,忽然一臉委屈地垂下了頭:
「舅媽,妹妹到底怎麼了?這隻是我出門自己帶的糖,我怎麼會害你們呢?」
我媽臉色難看,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是不是有精神病?還是要把咱們一家人都抓進去才行?」
我百口莫辯,一時間覺得有些無力:
「你信不信,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個惡魔?他S了舅媽跟妹妹,又將這件事情嫁禍給舅舅。」
「說不定,下一個就是你。」
然而下一秒,我媽瘋了一樣地衝過來奪走我的手機,對著我的臉就是一巴掌:
「別發瘋了!」
「難不成你又要說,你能聽懂動物說話,
這些都是它們告訴你的?」
看她那譏諷的眼神,我忽然覺得從小到大,我所有的話在她眼裡好像都是笑話:
「我是你親閨女,你都不信我嗎?」
我心中還抱有最後一次希望,然而下一秒就聽到我媽斬釘截鐵的聲音:
「對!我寧願信小遠都不信你!」
「而且就算他是S人犯我也願意,總比你這個精神病好!」
我抬頭,就看到張遠一臉「果真如此」的眼神。
他站在我媽身後,聲音溫柔地開導她,然而臉上卻是遍布寒霜:
「舅媽,青青畢竟是你的親閨女,不管她說什麼,肯定也是為你好。」
然而這句話卻徹底點燃了我媽,衝過來就開始咆哮:
「我需要她對我好嗎?」
「她要真的對我好,她就應該長成個男孩兒,
不應該讓我變成一個笑話!」
你看,這樣的罪名,從我出生開始就牢牢地套在了我的身上。
她不會靠近我,不會信任我,也不會原諒我。
我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進了屋開始收拾東西:
「明天就開學了,我今晚就去學校吧。」
至於我走後家裡會發生什麼,都與我無關了。
然而就在我轉身的瞬間,一股眩暈猛地蔓延四肢。
我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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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過來的時候,四周昏暗潮湿。
我剛趁著身體想要坐起來,就猛地摸到地上一堆毛乎乎的東西。
那居然是幾隻小貓的屍體。
我嚇得尖叫著往後退,卻吸引了一旁的男人。
張遠慢慢走過來,朝我腳下瞥了一眼:
「這裡居然還有幾隻沒處理,
我爸這工作做得不到位呀。」
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刀,不停地往後挪動。
他卻笑了,抬手把我拉了起來:
「你放心,我不會S你的。」
我頭疼欲裂,冷眼看著他:
「你是什麼時候給我們下藥的?」
張遠從地上扯起一具屍體,在桌子上剁碎:
「我把藥下在了水裡,隻是到晚上才生效而已。」
他說完想起什麼,回過神笑了笑:
「那個時候我蒙上了兔子的眼睛,所以你應該不知道。」
我身子一愣,僵在原地。
他卻依舊自顧自地說著:
「一開始你能從那櫃子下逃過一劫時,我就意識到不對勁,還有你最開始來我們家說,你聽到了那些豬說的話。」
「所以我就猜想,
或許是那兔子告訴了你。」
月光下,張遠眼底布滿了好奇: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聽懂動物說話,如果有你在身邊,我就知道那些小貓們會在S前說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