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彼時我正躺在床上,而陸砚正『聲情並茂』地讀著胎教故事書。
就是那種聲音硬邦邦,卻要努力說得富有感情的別扭。
我讓他別念了,他卻堅持說他查過了,這樣不僅能胎教,還能讓寶寶對他的聲音熟悉,等寶寶出生了他一哄寶寶就能不哭。
我隻能隨他去了。
「哎呀,我的寶貝,快讓我看看!」秋女士放下手裡的東西,一把捧住我的臉,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寶貝真棒!」
我倒是習慣秋女士的熱情了,但陸砚不習慣,他不悅地拿紙巾擦了擦我的額頭,提醒道:「媽,這是我老婆。」
我:「……」
秋女士:「……」
14.
在醫院住了一周,基本穩定後,
我就出院了。
既然和陸砚說開了,我也就沒必要自己一個人扛著那些事了。
我挑了個合適的時候,把事情都和陸砚說了。
陸砚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好的,你放心,最近不要操心了。」陸砚將我抱在懷裡,輕輕地順著我的背安撫我。
我靠著陸砚的胸膛,第一次有了依靠的感覺。
陸砚的手段比我更厲害,他沒有立刻收尾,而且加大了籌碼,誘使安和全將公司和房子和其他不動產,全部抵押進去。
同時他也在調查當年。
他說雖然時過境遷,但總會有蛛絲馬跡的。
我很放心地把一切交給了他,安心養胎。
而楚珏的事,我也和陸砚說開了。
是曾經用心喜歡過,但過去了。
不過陸砚還是酸溜溜的。
外面的風雨陸砚都幫我擋住了,我的精力重心放到了肚子裡的孩子身上。
一晃眼就四個月了。
「你去查男孩女孩沒啊?」閨蜜和我逛著母嬰店挑著小衣服問我。
其實這些東西秋女士買了很多了,都塞滿了嬰兒房了。
但別說她,我也很喜歡逛街給肚子裡的孩子買衣服,挑的時候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
「沒有呀,但我覺得是女兒。」我幸福地摸了摸還不怎麼明顯的肚子。
「說到女兒,」閨蜜一臉氣憤,「你看網上那個新聞沒?就是有個男的,生了女兒說晦氣,說連名字都懶得取的那個。」
閨蜜撸起袖子,一臉氣憤:「什麼 G 東西,這就是我不在重慶,不然我天天去他店門口罵S他!什麼玩意兒,女兒怎麼了?!我就喜歡女兒!他不是女性生的嗎?
憑什麼這麼鄙視女性?!而且生男生女由男性決定!你說九年義務教育怎麼出了個這麼漏網之魚……」
我和閨蜜一說起這個,兩個人都相當氣憤,最後連母嬰店的店員也加入了,大家齊刷刷七嘴八舌罵起了那個男人。
同為女性,我們為這件事情中的妻子和女兒感到心疼和難過,也瞧不起那個男人!
最後都過了大中午了,我和閨蜜才一臉氣憤地走出母嬰店。
出來後,閨蜜腳一頓。
立刻回頭看著我的肚子,然後捂住嘴,一臉驚恐。
「完了,我剛剛沒注意,說了好幾句粗話!」閨蜜半彎著腰對著我肚子補救道,「寶寶你快忘了剛剛聽到的,姨姨以後一定注意不在你面前說粗話!!」
我撲哧一聲笑出來,推了推閨蜜:「行了走吧,等她出生她就忘記啦!
」
「那可不好說,胎教,胎教你知道吧……」
15.
我又遇到白凝了,
在用餐的時候。
我正好穿得比較修身,所以坐下時肚子比較明顯。
幾個月不見,她好像憔悴了一些。
她SS地盯著我的肚子,看得我有些發毛。
閨蜜立刻調了位置坐在我旁邊,擋住她的視線。
白凝看著閨蜜,又看了我幾眼,冷冷地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了。
這時候我感覺肚子裡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但稍縱即逝,快到我都覺得是錯覺。
閨蜜警惕地盯著白凝直到她離開後,轉頭看向我,我正捧著肚子感受。
「怎麼了不舒服嗎?」閨蜜緊張地問。
「不是,
我感覺好像是寶寶動了一下。」我道。
「啊!真的嗎?快讓我看看!」閨蜜興奮地盯著我的肚子大半天,菜都上齊了,肚子裡的寶寶都沒有再動一下,高冷得很。
吃飯時,閨蜜提醒我,還是要注意白凝的,她剛剛看到白凝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善。
我把閨蜜的話聽了進去,但我沒想到白凝動作這麼快。
我和閨蜜剛出飯店時,白凝就撲了上來,手裡還握著一把刀。
周圍人一陣尖叫聲。
閨蜜下意識護住我,護著我一起跑,但白凝比我們快很多。
「都是你,都是你阿砚才不要我的!」白凝猙獰著臉,神色癲狂,有點不太正常的樣子。
「你還懷孕了!你怎麼可以懷孕?!阿砚現在都不見我了,你怎麼可以懷孕?!那是我的寶寶才對!」白凝攥著刀,曉得瘆人,
朝我快步走來。
她舉起刀的那一刻,被人擋了一下,隨後被人踹開了。
她手裡的刀子也脫手而出。
是楚珏。
楚珏顧不上手臂上的傷,第一反應是把刀撿起來,然後跑到我身邊看我沒什麼事了,就上前制住白凝。
白凝被他按在地上,嘴裡還在不幹淨地叫罵著,顯得狼狽不堪。
與我第一次見她時,優雅端莊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驚魂未定地捧著肚子。
商場裡有人報警了,保安也很快趕過來。
我被先送到醫院檢查。
所幸沒什麼問題,隻是有些受到驚嚇了。
陸砚和秋女士趕到的時候,我剛做完檢查。
我第一次看到陸砚的臉色是白的。
「你還好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陸砚小心翼翼地檢查我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婷婷剛剛保護住我啦,我沒事的。」我故作輕松,讓陸砚放心。
陸砚微微松了一口氣,朝閨蜜道謝。
閨蜜不習慣地擺了擺手。
秋女士沒說什麼,但從她的表情看得出很擔心也很生氣,最後她順了順我的背:「人沒事就好,先回家,別的事我會處理的。」
「媽,阿砚,我想去看看楚珏。」我大概說了一下事情經過。
楚珏手臂上的傷,聽說還需要縫針。
人家救了我,我不能連看都不去看一眼的。
「我陪你去。」陸砚扶住我道。
我和陸砚到急診室的時候,楚珏剛縫完針。
「那個,你還好嗎?」不想見他是真,但感謝也是真,今天要不是他挺身而出,很難想象後果有多可怕。
「還行,小傷口。」楚珏唇色有些白,還是強打著精神和我說話。
「今天很謝謝你。」我誠懇地道。
「舉手之勞,別放在心上,你沒事就好。」楚珏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我一時語塞,不知道還要說些什麼才好時,陸砚輕輕託住我的腰,對楚珏道:「謝謝,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助,盡管開口。」
楚珏看著陸砚對我親昵的動作,苦笑了一下,眼底有明顯的失落情緒。
「行了我沒事,你趕緊送她回家休息吧,你們倆別在我面前秀恩愛了,體諒一下傷者。」楚珏故作輕松地指了指手臂上被包住的傷口。
雖然楚珏說不用,但陸砚還是讓王澤過來幫著照看。
他則送我回家,而秋女士去了警局處理。
夜裡,我不可避免地做了噩夢,醒的時候捧著肚子驚魂未定,
一身的冷汗。
陸砚抱住我,一下一下順著我的後背安撫我。
我順勢哭了一場,釋放情緒。
哭完了,陸砚給我倒了溫水喝下,又擰了溫毛巾給我擦了擦汗。
我重新睡下時,陸砚將我抱在懷裡,聲音有些哽咽:「對不起,因為我讓你受了這麼大的罪。」
我累極了也困極了,沒有回應就睡了過去。
第二天的時候,聽說白凝的父母從國外趕了回來,並出示病例,說白凝有躁鬱症,是生病了才會做出那樣的事。
她父母甚至還去公司騷擾陸砚,打感情牌,說好歹曾經是男女朋友,說什麼一夜夫妻百日恩,要求他撤訴。
被秋女士指著鼻子痛罵。
秋女士說白凝在陸砚一破產就立刻和他提分手,毫不猶豫地走了。
這本來也無可厚非,
但是白凝在看到陸砚又重新站起來,將陸氏集團做得比原來還要好時,她又觍著臉回來說要復合,陸砚不同意她就想S了我,還借口躁鬱症。
秋女士說,如果人人都借口自己有病就可以為所欲為S人放火的,那社會不是亂了?她是絕對不可能撤訴的!
有這會子撒潑打滾的工夫,不如好好請個律師看看這場官司該怎麼打吧!
不僅如此,當楚珏媽媽得知自己的寶貝兒子被人傷著後,氣勢洶洶地請了一個律師團,說要讓白凝把牢底坐穿!
再後來,聽說白凝還是被送了進去。
16.
我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安和全破產了。
陸砚不僅幫我把公司拿了回來,甚至我外公留給我的那些房子和地皮,還有古董首飾等等,都拿了回來。
「剩下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我會處理好的,你隻要安心待產即可。」陸砚和我說這話時,正細致地給我擦著妊娠油。
肚子裡的寶寶輕輕地踢了一下他。
這是時隔一個多月來,她第一次動。
陸砚和我兩個人驚訝地盯著我的肚子。
寶寶很懶,五個月了都不動,曾經一度我以為出了什麼事,結果醫生說她就是比較懶,不愛動而已,很健康,讓我們不用擔心。
「老婆,她是不是動了一下呀?」陸砚激動地臉都有些漲紅了,他顧不上我肚子還油油的,就把臉輕輕貼到我肚子上聽聲音。
我雙手撐在身後,低頭看了看一臉興奮的陸砚,又看了看窗外的陽光。
會好的,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第二天下午時,我看到了一則重大新聞。
點進去看,是安和全,他S了柳筠。
我震驚了半晌後,給陸砚打去了電話。
他那邊很嘈雜,聽我問起這件事時,他沉默了一下,問我怎麼知道的,我說新聞爆出來了。
陸砚頓了一下,說讓我待在家裡不要亂跑,他馬上回來。
等陸砚回來時,他才說了內情。
這件事他本來打算瞞著我,怕我懷孕的時候聽到這種事影響不好,但沒想到我看到了新聞。
安和全破產後,柳筠就提出了離婚。
安和全當然不肯,柳筠為了擺脫他,就直接和安和全說安月和安博都不是他親生的。
安博今年六歲,是安和全老來得子的眼珠子,他最是疼愛和寶貝,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
現在柳筠告訴他,她給他生的這兩個都不是他的孩子,要他怎麼受得了,
甚至柳筠為了刺激他離婚,
還直接說出了這些年挖了他不少錢給小白臉的事。
柳筠隻是想離婚,不想被拖累,但她不知道安和全這麼狠,直接拿菜刀把她S了,甚至連全屍都沒留下。
安月和安博早就被柳筠安排到另一個房子了,所以幸免於難。
陸砚還告訴我,當年我媽難產一屍兩命,不單單隻有柳筠的手筆,安和全也動手了,甚至我外公的S都和他有關。
不過這些都還在調查中。
聽完後我久久不能回神。
這……算報應嗎?
我是在第二天夜裡夢到我媽媽的。
她還是當年的容顏,溫婉、漂亮。
她一身白裙子,手裡牽著個小男孩。
我哭著撲到她懷裡叫媽媽,說我真的好想她。
我媽媽像小時候一樣哄著我,
笑著對我說:「都快當媽媽了,怎麼還這麼孩子氣。」
她說她要走了,她看到我為她做的了,她希望我能放下一切,往後都開開心心的,她說她會在天上看著我的,讓我不要害怕。
她一手抱著我,一手摸了摸小男孩的頭,對他道:「這是你姐姐。」
我最後的夢是那個小男孩抱住我的腿,甜甜地叫我姐姐。
然後我就驚醒了。
醒的時候滿臉的淚水。
陸砚正焦急地看著我,見我醒了,他終於松了一口氣。
他說我一直不斷地哭,還叫不醒,他都快擔心S了,正準備送我去醫院。
我看著陸砚手上拿著的那些病例卡和我的外套,又哭又笑的。
17.
一切塵埃落定,我媽媽和我外公的S,的確和安和全有關。
當年,
安和全是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見我媽媽是獨生女,又單純好騙,所以使盡渾身解數俘獲我媽媽的芳心。
在成功入贅後,又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步步奪了我外公的家產,被我外公發現後,直接制造意外S了我外公。
在我外公走後,他就正大光明地把養在外面的柳筠和安月接了回來,我媽媽那時候懷著我弟弟,終日鬱鬱寡歡,在生產的時候慘痛異常,而柳筠和安和全就在這時候下手了……
安和全被執行S刑之前,託口信說想見見我。
我隻給他寄了一個戶口本復印件,
上面是我新的名字,
唐星晚。
唐,是我媽媽的姓。
星晚,是我媽當年給我取得名字。
燦如星辰,桑榆未晚。
我改了姓,
改了名。
讓安和全失去了這輩子最看重的東西。
他後繼無人了。
18.
四個月後,我平安生下一子。
不是夢寐以求的女兒,而是一個兒子。
他的眼尾和那天我夢裡那個小男孩一樣,有顆小小的朱砂痣。
我看著懷裡小小一團,皺皺巴巴的孩子,流下了幸福的淚水。
陸砚吻了吻我,又親了親孩子,同樣落淚。
他將孩子的小手放到我的手心裡後,將我們母子的手包裹在寬厚的掌心裡。
他道:「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