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本想將鏡子買回去，卻被一個年輕女孩搶了過去。
年輕女孩嘲諷我：「一個老太婆還臭美，你也不怕你兒女看了笑話？」
我笑了笑，沒多說，隻給對方父親留下一張名片。
年輕女孩的家人肯定會來找我。
因為那面鏡子是件鬼器。
1
潘家園市場上的東西不能亂買，不隻是假貨多，而是因為裡面有時候會摻雜著鬼器。
那天，我聽市場上的人說，經常來擺攤的老張最近收了一面古銅鏡。
古銅鏡很神奇，女人照鏡子看著自己會變美。
聽上去和現代高科技的美顏差不多。
隻是我知道，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2
那天早上，
我關了店鋪便去了潘家園市場。
老張攤位剛擺下來，見到我走到跟前，便連忙抱拳笑道：「喲，這不是許大姐嗎？您這是剛閉店？」
我的店鋪距離潘家園市場不遠，每天夜裡子時開店，太陽出來就閉店。
閉店之後，我都會來潘家園市場走一圈淘貨。
潘家園裡的人大多數也認識我，都叫我許姐。
我點了一下頭，看向老張的攤位，尋了一圈，也沒發現那面傳聞的古銅鏡。
「老張，市場裡的人說，您這兩天收了一面古銅鏡，挺有門道的，我來看看。」我笑著問道。
老張一點頭，掃了一眼四周，對我笑聲道：「要是外人問，我肯定不拿出來。許大姐問，這東西怎麼著也得讓你過一眼。」
說完。
老張從身上的小包裡掏出了一面棉布包裹著的古銅鏡。
銅鏡不算大，隻有巴掌大小。
背後刻著四條魚紋，表面極為光滑，好像被人又重新打磨了一樣。
「許大姐，這叫四魚盤錦銅鏡。這東西一出來，面子就是光的，看年代應該是明末。」
老張拿著鏡子對我小聲介紹道：「最神奇的是，這鏡子女人照上去，人會在裡面顯得格外年輕漂亮，不信您試試，至少年輕十歲。」
我連忙用手壓住鏡子正面，搖頭道：「不用照了，我信你說的。」
這鏡子從老張懷裡出來的時候，我便感覺到了上面的刺骨陰氣。
如此重的陰氣，又自帶詭異能力，必然是鬼器。
我也不含糊，對老張說道：「老張，這鏡子你轉給我，說個數吧！我收了。」
老張愣了一下，解釋道：「許大姐，您是大店主，按理說，你要這東西，
我肯定得讓你。可是不巧，這東西已經有買家了。」
有買家？
鬼器落入常人手，隻會害了人家。
我猶豫了一下道：「老張，你若是信我的，這東西，你別出給外人。有些事，我不方便說，但是你該懂。我也不讓你虧本，那人多少收，我多少要。」
老張眼睛眨巴了兩下，低頭看向手裡的古銅鏡，自然也明白我說的話。
鬼器的事，我不點名了，是怕外人在場聽到，壞了老張的名聲。
「許大姐，你都這樣說了，那我肯定給你。」老張點了一下頭，對我比畫了一個手勢。
三十萬？
這價格不低啊。
不過我話說出去了，便也沒打算吞回來。
「行，就這個數吧。」我取出手機，便要付款。
老張頭對我一抱拳，
便用棉布包裹住銅鏡：「謝您嘞，許大姐。」
隻是，不等老張將銅鏡給我。
一旁突然衝出了一個米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
年輕女孩伸手搶過銅鏡，對老張急聲道：「哎！攤主，我們電話裡不是說好了嗎？你這鏡子賣我。怎麼一轉眼，你就要賣給別人啊？做生意，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啊？」
老張雙手合十，連忙解釋：「這位小姐，實在對不住啊！這東西不是不賣你，實在是另有隱情。」
鬼器的事，自然不好說出口。
老張隻能給對方道歉。
隻是年輕女孩不買賬，高聲道：「什麼另有隱情？她開高價了？」
老張搖頭。
年輕女孩卻轉過頭看向我，一臉嫌棄道：「哎喲，大媽。你一把年紀了，還照鏡子呢？你這麼臭美，你家裡兒女知道嗎？
你不怕給他們丟人啊？」
這女孩說話尖酸刻薄。
我轉過頭，剛要解釋，一名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中年男人穿著深色西服，戴著銀色邊框眼鏡，簡約的腕表一看便價值不菲。
「菲菲，說話不要那麼刻薄。」中年男人儒雅地訓斥了一句，又看向我，笑著開口道，「這位女士，這枚銅鏡是我女兒先看上的，凡事講個先來後到，你說對吧？」
男人還算有禮貌。
我耐心解釋道：「這位先生，有些東西是陪葬品，帶在身邊不吉利。我之所以要留下這枚鏡子，也是為了您的家人好。」
隻是我話音剛落。
女孩便伸手推向我的肩膀，冷聲道：「老太婆，你什麼意思？故意詛咒我是吧？」
我踉跄後退了一步。
一旁攤主老張慌忙扶著我，
對著女孩道：「這位小姐，說話就說話，你們推人做什麼？許大姐是這方面的行家，我之所以不打算賣給你，也是許大姐提醒了我，你們錯怪許大姐了。」
我抬起手，對著女孩耐心解釋道：「小姑娘，我絕不是在詛咒你。」
隻是不等我把話說完。
中年男人卻是清冷開口道：「這位女士，買東西就買東西，說這些話就有點難聽了吧？再說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神啊鬼的。你們這些人還用這種話術來坑蒙拐騙，有意思嗎？」
坑蒙拐騙？
我沒明白對方的意思。
中年男人對著身邊的一名手下道：「這東西是我女兒結婚的陪嫁品，三十萬不吉利，我給你們六十八萬。不過，你們得給我女兒說句好話。」
3
六十八萬？
對方出了兩倍多的價格。
我輕鎖眉頭，打算加價將鏡子拿回來。
一旁老張卻拉了我一下，隨後上前，抱拳道：「原來是姑娘大喜啊！好，六十八萬就六十八萬，我祝姑娘夫妻恩愛，生活甜甜美美，百年好合。」
「這還差不多。」女孩拿起鏡子，對著自己照了照，很是得意道，「果然和說的一樣，照起來美美噠。」
中年男人也是對手下示意了一下，讓人付款。
我知道，這筆交易阻止不了。
有些事，就是天意。
不是人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而此刻，一名年輕男子快步走到中年男人身邊，低聲提醒道：「李總，杜老板等著我們去籤合約了，剛才打電話來說，再過一個小時，他就會離開京都。」
「這麼急？」中年男人輕鎖眉頭，大概是眼睛累了，取了眼鏡，
揉了揉眉心。
另一邊。
老張已經收到貨款，
那女孩也很是高興，挽著中年男人的胳膊，踮著腳尖親吻了男人的額頭道：「爸爸，我太愛你了。」
男人笑著，擦了擦額頭上的口紅。
我將一切看在眼裡，心裡不由愣了一下。
中年男人壓垮鼻梁，又有口紅在印堂留紅，再看其先前雙眼疲倦無神，那麼一瞬間，便是人為造成的招小人面向。
我又下意識看向了剛才來說話的年輕男子，心裡大概知道怎麼回事了。
就在男人要走的時候。
我上前一步，將一張名片遞送了過去道：「先生，這是我的名片。」
中年男人腳步停了一下，疑惑地接過名片。
我開口道：「這張面片你留著。十五天之內，令女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大可依照上面的地址來尋我。還有，今日先生面相不佳，不宜做任何決定，應當謹防小人。」
中年男人愣住了。
而一旁女孩卻是一下子拿起我的名片，丟在地上，用腳碾了幾下，冷聲叫囂道：「大媽，有完沒完？留個聯系方式是什麼意思啊？你該不會看我爸有錢，想纏上我爸吧？你不是喜歡照鏡子嗎？那邊有小商品市場，花幾塊錢買一個，好好照照自己，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惡心不惡心！」
「好了，菲菲！別這樣。」中年男人阻止了女孩，隨後又看向我，也沒說話，轉身便帶著女孩走了。
有些事，當真是天意。
這算是我兩次想救那女孩了，可是都被女孩自己破壞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女孩離開，嘆了口氣，蹲下身子撿回了名片。
攤主老張在邊上看著我，
低聲嘀咕道：「許大姐，那東西真是鬼器？」
「我騙過你們？」我反問。
老張慌忙搖頭，又苦著臉小心問道：「那東西要人命嗎？」
「鬼器都是要人命的，時間長短而已。」我解釋道。
老張臉色更難看了，對我抱拳道：「許大姐，那兩個人看樣子有些來頭。到時候真出事，您一定得幫我一把啊！」
幫？
我搖頭道：「好言難勸該S的鬼。我不讓她買鏡子，她偏要買。我給她父親名片，也被她丟回來了。她丟了兩次機緣，我不會幫她的。」
雖然收集鬼器很重要，但是對方斷了因果，那也沒辦法。
更何況，我也不想幫一個這麼惡心我的女孩。
4
隻是，事情顯然沒那麼容易結束。
約莫過了十來天。
那天下午，我正在自家院子裡澆花，一旁桌上的手機響了。
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問道：「找哪位？」
「許女士嗎？您可能不記得我了。就是半個多月前，我女兒在潘家園古玩市場買了一面銅鏡，當時還和您發生了一點衝突。您還記得這件事嗎？」電話那端，中年男子耐心解釋。
我沉默了片刻，才回應道：「不記得了。」
我果斷掛斷了電話。
既然對方丟了名片，那就是丟了因果，我也不打算出手相救了。
有些事注定了，插手對我也沒有什麼好結果。
電話很快又打來了。
我直接設置了靜音。
到了晚上，臨近子時，我牽著自己的小黑貓煤球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店鋪門口。
隻是我店鋪的燈剛打開，
門外便響起了汽車的關門聲。
我回過身，隻見那日的中年男人跟幾個人一同走了過來。
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便對我鞠躬道：「許女士，對不起，那日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那日多虧您提醒，要不然，我公司這次的損失就大了。我這次來，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順便邀請你前往我家做客。」
做客？
中年男人一揮手，便讓人送上來一個盒子。
盒子裡放著一件瓷器。
我看了一眼，輕聲道：「雍正年間的粉彩教子圖螭耳方尊？前一段時間，香港拍賣會上以 279 萬被國內商人拍下。東西還不錯，不過我不需要，先生還是收回去吧！」
這件瓷器品相還不錯。
不過要說古董，我這店裡隨便拿一件，都要比這東西值錢。
中年男子臉色尷尬，
抱拳道：「許女士，鄙人陳向東，開了一家公司，也不大，市值三十多個億。那天，我聽了您的話，沒有籤約，避免了一大筆損失。這兩天我一直在找您，今日我隻想您給我一句準話，那鏡子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女兒會不會有事？」
準話？
我看向陳向東，回應道：「那面鏡子是一件陪葬品，沾染陰氣太重，用行裡的話來說，那是一件鬼器。」
「鬼器！」陳向東眼神變了。
而其身後，一名身穿棗紅色西服的年輕男子，上前一步問道：「許女士，菲菲用了鬼器之後，會怎麼樣？」
怎麼樣？
我看向那個年輕男子，也沒隱瞞，回應道：「鬼器會損耗人的陽壽，用得越多，陽氣損耗越多。而且那面鏡子陰氣很重，陳菲菲用一次，至少損耗三個月陽壽。」
用一次，損耗三個月陽壽，
這還是我少估算的。
我的話出口，陳向東臉色蒼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