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然月供從我這裡出，那估計水電燃氣費也是我出咯，拉拉雜雜少說得一千。
「哦豁，說好的 1 萬隻有不到兩千塊了。」
「對了，你還有個兒子吧，和你結婚不就意味著嫁過去當後媽？那兩千塊是不是還得給你養兒子啊，等於人姑娘就得倒貼唄。
「對了，房子是你的，我想住是不是還要給你交房租啊，畢竟隻是男女朋友。」
我咬牙開口：「如果隻是男女朋友，你住過我的房子付房租天經地義，如果是老婆的話，那就可以不用。」
張芸芸笑得更歡了，「媽呀算盤珠子飛我臉上了，還別說你算術真不錯。」
周圍人說話的聲音頓時消失。
都在豎著耳朵聽我們這邊的動靜。
我又氣又惱，想甩開張芸芸的手。
可她的手像鉗子SS卡住我胳膊。
「當代周扒皮啊你！
「想要找個好看的，會打扮的，能做飯能做家務的，王哥你這點錢別說找老婆，連老媽子都找不到！
「要我看你也別活了，去S吧，S了什麼都有。
「哎呀我忘了，你那點錢恐怕買紙貢品都不夠！」
張芸芸手用力一推，我踉跄著倒在地上。
S丫頭吃什麼長大的，一股牛勁。
四周毫不壓抑的笑聲，比S了我還難受。
我落荒而逃。
沒想到在門口撞了一名外賣員。
壓低的帽檐下，我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方好？
「老婆...
「老婆，我知道錯了。」
好長時間沒見方好，她似乎瘦了不少，黃色的外賣服穿在她身上竟有種別樣的美感。
更重要的是，她眼裡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光。
不對，我曾經見過。
在方好還沒辭職養娃之前。
我欣喜若狂，想要拉住她的手。
卻被方好一巴掌打開。
「9.9 的內褲不會得病，但是 9.9 的人渣會！
「離我遠點，我怕得病！」
身後傳來「啪啪」鼓掌的聲音。
「這個姐姐說得好，這種周扒皮確實有病。」
張芸芸站在門口，兩個巴掌拍得震天響。
說著，她右手做出打電話的樣子：「喂 110 嗎，我報警，這裡有人用新型詐騙方式騙人。」
她身後是笑得前仰後合的吃瓜群眾。
羞得我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10
我不信邪，
接連注冊了幾個交友網站，發布個人信息。
想要找到個願意接受 1 萬塊生活費的女生。
剛開始問的人也不少。
衝著 1 萬塊來的。
可得知有七千八要用來還房貸後，不少人消失了。
也有人提出，如果把我那四千塊的零花錢納入家用的話，可以考慮考慮。
憑什麼？
那四千塊，我才剛夠花。
要我說都是現在的女孩子太拜金，上來就是錢啊錢啊。
男人兜裡沒點錢怎麼在社會上立穩腳跟。
況且像我這樣年少有為的人，能買得起兩百萬的房子，妥妥潛力股。
莫欺少年窮這句話，放在我身上剛剛好！
誰知，我的相親信息居然被一個吐槽博主看上，做了一期賞析銳評。
他說我「還沒靠近就是一股人渣味」。
網友們稱我為「每月 1 萬高貴哥」。
我氣不過，在底下評論了一句。
沒想到連賬號都被網友衝了，整天私信罵聲不斷。
就在我氣得直罵娘的時候，接到銀行的電話——
「尊敬的王先生，系統顯示您本月應還款金額 7899.63 元已逾期 2 天，請您盡快安排還款。」
這原本都是方好的工作。
該S的婆娘，發哪門子瘋偏要和我離婚！
還沒到發工資的日子。
我覺得不可思議，按理說這個月申請離婚後，沒給方好生活費，應該還剩下不少錢才對。
我的錢呢？
怎麼找來找去隻有五千多？！
無奈，隻能去找兄弟借錢。
可他們誰都說自己錢在老婆那裡，
拿不出那麼多。
好！一個個都有老婆，欺負我沒有是吧！
尤其是張建，他居然說：「王哥不地道啊，騙錢騙到兄弟頭上了，1 萬塊願意給女朋友花，五千塊房貸還要找兄弟借？」
看著一連串「哈哈哈哈」。
我突然想起方好的好來。
有她在，我從來不用操心房貸、水電費的問題。
不用突然發現沒紙翹著屁股滿屋子找，也不用花大價錢點外賣吃。
一回到家就有飯吃，有幹淨衣服穿，家裡雖然東西多但是方好收拾得幹幹淨淨。
我覺得自己後悔了。
想給方好打電話，可她把我拉黑了。
方好是遠嫁，沒有娘家人在這邊，自從她辭職後，工作上的朋友也漸漸斷了來往。
我根本找不到她。
隻能哭著給她電話留言，
說我知道錯了願意好好跟她過日子，說我願意隻留 1 千塊剩下的都給她家用，說希望她能原諒我。
但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11
這樣渾渾噩噩熬到 30 天滿，要去民政局的日子。
在那我見到了完全不一樣的方好。
依舊是版型材質不怎麼好的衣服，可穿在她身上卻和之前不一樣了。
她瘦了很多，也漂亮了很多。
讓我想起當時愛上的那個人。
我面上一喜，連忙迎上去，「老婆你來啦，我知道錯了，不要和我離婚好不好？」
方好往後退了一步，神色平淡看著我：「我們現在離婚了，雖說還差最後一步，但也差不多了，怎麼這話不是你自己說的？」
聽見方好的話，我更加激動，她還在意我諷刺她的話，說明她還在意我。
要是我努力哄哄的話，能哄回來。
我膝蓋一軟，就要給方好跪下。
她卻冷冷吐出一句：「王梓辰別讓我看不起你。」
我心裡更慌了，追在她身後喊：「方好，我錯了，我不想離婚。」
偏偏這時候，我媽帶著兒子星耀來了。
整個大廳裡回蕩著她中氣十足的嗓音：「離就離，離了你我兒子能找到更好的更漂亮的！不過孩子不能給你，那是我老王家的命根子。」
被我媽這麼一鬧，我也想起來一招。
於是，我對方好說：「你想離婚可以，但是兒子必須跟我！」
方好對兒子最是疼愛，從小基本就是寸步不離地帶著。
我不信她舍得和兒子分開。
要是她想和兒子在一起的話，那就不能和我離婚。
我為自己想到的高招鼓掌。
誰曾想，還沒等我得意，方好不假思索地說道：
「好，我同意孩子歸你，離婚協議我已經準備好了，重新籤字吧。」
「什、什麼？」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怎麼可能？！
我實在不甘心，不相信方好願意放棄兒子。
似是為了給我解惑，方好在兒子面前蹲下，
「耀耀，你願意和媽媽在一起嗎？」
星耀卻舉著玩具用力朝她臉上砸去——
「壞人走開！我不要你，不要你！快走開！」
方好躲開兒子的襲擊，臉上閃過一絲痛苦與悲傷。
但語氣堅定，「王梓辰，你我不要了，兒子我也不要了，趕快籤字，別耽誤我接單。」
我慌了，心髒一抽一抽地絞痛。
「不離婚，我不同意離婚，方好你這輩子都是我老婆。
「老婆，送外賣多苦啊，回家來吧，我願意養你。」
我哭著上前拉住方好。
方好啐了一口，「養我？那叫做手心朝上寄人籬下的日子，我被你這句話騙得還不夠嗎，還要巴巴往火坑裡跳。王梓辰，你不願意離婚是吧？」
我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拉住方好的褲腳，「不願意，我不願意和你離婚……」
方好給了我一耳光，「放手！王梓辰你讓我覺得惡心！」
那時我心裡想的是，要是她能不離婚，再給我幾個耳光也行。
但她卻說：「這個婚我離定了！」
有安保上前拉我，我媽則在一旁不斷勸說：「兒啊你那麼優秀，多得是女人願意和你在一起，方好能算個什麼屁，
破鞋而已。」
我如墜冰窟。
嘴裡喃喃念叨著，「不會的…不會有姑娘願意和我在一起的…她們都愛錢…」
其實，最刺痛我的是方好堅定的眼神。
那眼神似是在說，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你離婚，我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12
不知道是誰把我下跪求方好的視頻發到網上，做成了鬼畜視頻。
吃瓜群眾略一聯想，就把我和「每月 1 萬高貴哥」聯系在一起。
張芸芸那個賤貨也跟風把和我見面那天的錄音發到了網上，蹭了一波本地熱度。
這下更坐實了我「高貴哥」的名號。
想我當時有車有房，有賢惠老婆和兒子，有穩定體面的工作，是多麼的風光無量。
現在出門隻能戴帽子,
低著頭走路。
去到公司,耳朵裡全是周圍人竊竊私語的哄笑聲。
談好的客戶也以個人風評問題把我換掉了。
老板借著關心的名義，把我調到邊緣部門。
薪資砍了一大半,甚至付房貸都不夠。
我隻能到處借錢。
沒過一周，我收到來自法院的立案通知。
方好鐵了心要和我離婚。
雖然一審駁回了方好的離婚請求。
但沒多久,又收到了再次開庭的通知。
聽說第二次,法官一定會判離。
我要徹底失去方好了。
我心中又氣又恨。
恰好聽說張清雅和她老公出國旅遊回來了，還給 8 樓鄰居帶了不少小禮物。
某天早晨，我在花園裡堵住晨跑的張清雅。
我面目猙獰：「都怪你，我老婆跑了！現在你來做我老婆,我每個月給你 1 萬塊。」
張清雅笑了,笑容溫婉卻滿是嘲諷：「腦子壞了就去看病。」
我拽著她的手,不讓她離開。
「是你說你老公每個月給你 1 萬，我也給你 1 萬，你做我老婆！」
張清雅：「原來群裡說的每月 1 萬高貴哥就是你啊王哥，我是說過我老公每個月給我 1 萬，但那隻是我的零花錢。
「房子全款買的不用還貸,水電煤氣甚至阿姨的錢都是我老公付,平時我的包包護膚品也是我老公去專櫃買給我，那 1 萬塊隻是給我用來跟朋友吃吃飯喝喝茶而已。
「你不會以為隻給 1 萬塊就能養得起我吧？王哥,我真的佩服你,你是怎麼做到那麼普通又那麼自信的。」
我心如刀割。
我怎麼會因為和她闲聊的幾句話就巴巴要和方好離婚！
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
都是這個賤女人！！
惡從膽邊生,我掏出隨身帶的水果刀朝張清雅刺去。
刀刃劃破她嬌嫩的皮膚。
隨即,我被重重摁倒在地。
孔武有力的拳頭一下下砸在我身上。
好疼啊,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眼睛因為充血變得模糊。
我被張清雅老公打進了醫院，鼻骨骨折，肋骨斷了兩根。
那男人付了醫藥費,說他會對我故意傷害張清雅的事實追究到底。
13
最後我被判了兩年有期徒刑,賠償張清雅十萬元。
房貸我都已經逾期了,哪有那麼多錢賠給他們。
再說家裡當初為了讓我買這套房拿出 10 萬塊的棺材本,
又借遍周圍所有親戚朋友才又湊夠 30 萬,付了首付。
無奈，隻能賣房。
結果房市大跳水,180 萬的房子急售隻能賣 155 萬,還因為家裡過於埋汰，買家又砍了 5 萬。
但是沒辦法,張清雅家逼著我還錢。
賣了房子，還完貸款後,隻剩下大約 30 萬。
還掉張清雅的 10 萬後，親戚們紛紛聽見我賣房的消息，拿著借條湧入我家要求還錢。
推搡中,我爸不慎摔倒,斷了一條腿,留下不小的後遺症。
而我那時正蹲在看守所裡，捧著剛寄到的法院判決痛哭流涕。
我和方好離婚了。
這次,我什麼都沒有了。
【番外 1】
第二次開庭審判時,王梓辰沒有出席。
方好這才知道他因為故意傷人被送進了監獄。
拿到離婚判決書後，方好沒有一絲猶豫穿上外賣服繼續接單。
送外賣是辛苦，可從前照顧兒子也辛苦。
現在用工作代替孩子,除了辛苦，還可以賺錢。
要買 13.9 的衣服也行，要買 139 的進口車釐子也行。
一切全憑自己做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