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陸遇安和阮螢的交集,源於她父親去世的時候。
阮父是執行任務去世的,當時送到第一院搶救。那會,陸遇安父親正好生了病,在第一院住院。他是市裡領導,在知道這件事情的第一時間,就拖著病去看望了阮螢父親。
遺憾的是,搶救無效。
陸遇安陪著陸鴻光過去時,阮螢一個人窩在小角落,抱著膝蓋在哭。
周圍都圍繞著警局的警察,大家都在憤怒,在懊悔,哭聲一片。
現場亂做一團。
陸遇安也是聽旁邊的女警說,阮螢是警察的女兒,剛上高二。
她是阮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從知道她父親搶救無效後,她就一直蹲在牆角,安靜地流眼淚,也不鬧騰。
陸遇安跟陸鴻光說了聲,走到阮螢身側。
他最開始沒出聲,就安靜地陪了阮螢許久。等她哭累了,他才開口,想問她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豈料,阮螢先出聲打斷他。
她嗓子哭得沙啞,音色帶著一絲稚嫩,問他,“哥哥,你會講故事嗎?”
陸遇安停了停,雖覺得她這個問題突兀,卻還是回答了,“會,你想聽什麼?”
阮螢靠著牆,低垂著腦袋說,“我爸爸有空就會給我說,白雪公主的故事。”
陸遇安明了,和她一起蹲在牆角,輕聲道:“那哥哥給也給你說白雪公主的故事好不好?”
阮螢輕輕地點了點頭。
說完故事。
沒等陸遇安出聲,阮螢自顧自從牆角站了起來,虛弱地朝他笑了笑,“哥哥,謝謝你。”
她努力地擠出笑臉,“故事聽完了,我要去送我爸爸了,我待會也要把這個故事說給他聽。”
陸遇安看她哭腫的眼睛,想伸手抱一抱她,卻又深諳不合適。
到最後,他什麼也沒說,隻和陸鴻光一起,送了阮螢父親一程。
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見到阮螢。
有次周末回家,他倒是聽陸鴻光提過,說逝世警察的家屬不想睹物思人,回老家那邊生活去了。
……
拉回思緒,阮螢直勾勾盯著陸遇安,“那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我的?”
陸遇安坦然,“有一次回家吃飯,忽然想起的。”
當時新聞上又在報道,有警察因為救人失去生命。
陸鴻光嘆息。
陸遇安也是在那會,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麼第一眼看到阮螢會覺得眼熟。
隻不過他看阮螢沒想起來,也就一直沒提。
聽到這話,阮螢眼眶越來越紅,“你怎麼都不告訴我?”
陸遇安看她這樣,抬手輕壓了壓她眼角的淚水,輕聲哄著,“不想讓你因為這件事,接受我。”
阮螢:“……那我不喜歡你的話,其實也不會的。”
她還不至於因為他給自己念過故事,就以身相許。
陸遇安唇角往上牽了牽,輕輕地抱住她,
“螢螢。”“嗯?”阮螢抽噎著回答,“什麼?”
陸遇安溫聲,“我之前說過,你需要的,我都會給你。”
阮螢一怔,想到陸遇安和自己在一起時,和她說過的話。
他說——他無法代替他父親給予她父愛,但他會像他父親一樣愛她。她失去的,他都會補上給她。
阮螢眼眸微閃,埋頭在他脖頸處蹭著,“我有點想見你爸媽了。”
陸遇安挑眉,不想讓氛圍變得過於沉重,“原來你看到照片就會想跟我回家。早知道這樣你就能松口,我應該早點讓你看到這張照片。”
阮螢撇嘴,仰頭望他,“陸遇安。”
陸遇安低眸笑笑,親了親她唇角,搶在她前頭說,“我愛你。”
阮螢一怔,眼眸微微彎了起來。
她眼眶再次酸澀的發燙,無言的有些感動,緊緊地會抱著面前的人。
原本,她一直都以為,自己運氣好,在這一生中,
能遇到兩道安撫自己情緒的聲音,讓她從痛苦中抽離。卻沒想,這其實都隻是一個人。
是有那麼一個人,一直都在默默陪伴著她。
從小到大,阮螢的朋友其實很少。
但她不缺愛。
因為她有很愛自己的父親,有很喜歡自己的朋友。
可後來,她所擁有的這些,都漸漸失去。失去後,她開始覺得孤單。
慶幸的是,她的這份孤單,在認識陸遇安之後,再次被填滿。
她成長的路上,途徑鮮花盛開,又遇枯萎。原本,阮螢以為自己的世界再也不會開花,直到陸遇安到來,她枯萎的荒原,再次盛滿花開。
第五十六章
晚上躺在床上,阮螢還抱著陸遇安的手臂,在後悔,當時怎麼就沒把陸遇安的臉記住,隻記住了他的聲音。
她要早知道他長那麼帥,說不定早就找他談戀愛了。
聽到這話,陸遇安唇角輕佻,“你沒記住我長什麼樣?
”“……當時哭的眼睛都腫了。”阮螢停了停,回憶道,“你的樣子在我這裡是模糊不清的。”
也是這樣,她才會對陸遇安一點印象都沒有。
更何況在當下那個時刻,阮螢的注意力,也確實不在陸遇安身上。
陸遇安了然,輕擁著她入懷,“現在記清了嗎?”
阮螢睜開眼看著他,目光澄亮。
陸遇安眉眼微動,“嗯?”
阮螢低頭,親了親他唇角,嗓音含笑,“記住了,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下輩子也別忘。”陸遇安說。
阮螢彎唇,伸出手和他拉鉤,“好呀。”
陸遇安配合她幼稚的舉動,和她拉鉤約定。
他們這輩子,下輩子,也要記住對方,和對方在一起。
約定好,阮螢往陸遇安懷裡蹭。
她莫名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雖然形容可能不是那麼準確,但她就是很開心。曾經將她從困境中拉出的那道聲音,
那個人,是陸遇安。冥冥之中,一切好像都是命中注定。
陸遇安知道她情緒激動的原因,隻不過阮螢再這樣蹭下去,他不確定今晚還能不能好好睡覺。
思及此,他低頭,親了親她唇角,嗓音清沉,“一點都不困?”
阮螢對上他幽深眼瞳,遲疑,“……還,還好?”
陸遇安了然於心,吻住她柔軟的唇瓣,喉結滾動,“那做點有意義的事。”
“……”
阮螢根本拒絕不了。
之前拒絕不了陸遇安,現在更是。
她沉淪在他締造的溫柔裡,和他一起,陷入燎原世界。
之後幾天,連司念都知道,陸遇安就是阮螢高二剛開學那會,遇到的那道喜歡的聲音。
對此,司念不得不表示——他們倆緣分天注定,即便其中一位迷迷糊糊沒把人認出,也還是機緣巧合的,再次遇見,相愛了。
興奮好幾天,阮螢為對陸遇安表示感謝,
還舊事重提,給他錄了一個特別版的錄音。陸遇安聽完,似笑非笑看著她,“這是對《白雪公主》的感謝?”
阮螢理直氣壯,“對呀,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陸遇安勾唇,沒吭聲。
阮螢把錄音播放,看向他,“能弄到車裡嗎?”
陸遇安:“嗯?”
阮螢笑盈盈地說,“這樣你一下班打開車載,就能聽見我的聲音,難道不高興?”
“高興。”
陸遇安抬手,輕彈了下她額頭,“問我今天什麼時候回家這句話,我可以理解。”他停了停,問阮螢另一句,“另外兩句,不想你就睡書房,是為什麼呢?”
聞聲,阮螢無辜地朝他眨眨眼,“難道你一天不想我,還不應該睡書房嗎?”
陸遇安:“……”
他想了想,竟然覺得阮螢說的有點道理。她是他女朋友,上班一天都不想她的話,確實應該被她安排去睡書房。
陸遇安想著,自己把自己說服。
等阮螢跑走,他才後知後覺——好像又一次,不知不覺進入她的小圈套裡。
偏偏,他還樂此不疲,甘之如飴。
一轉眼,到了夏日。
每到夏天,阮螢就變得不愛出門。除了固定的工作外,她其餘時間都躲在空調房裡,連司念的咖啡館,她也變得不愛去。
有部分時候,阮螢還挺懷念自己做晚間情感主播的日子。
每晚下班時候,溫度已經降下來,到了很舒服的時候。深夜晚風微拂,沁人心脾。
對此,司念表示,“你就是得寸進尺。”
她瞥著下了班來咖啡館坐著的人,“陸醫生今晚又加班?”
阮螢嗯哼,“他值班。”
司念見怪不怪,阮螢也隻有在陸遇安值班的時候,才想起姐妹。
不過,她今天有事要忙。
“那你給我看店?”司念說。
阮螢狐疑看她,“你去幹嗎?
”司念微微一笑,“我去約會。”
阮螢:“……”
她睇她一眼,好奇地問,“周教授被你拿下了?”
“遲早的事。”司念信誓旦旦,“再說,我們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阮螢朝她擺擺手,“那你去吧,我給你看店。”
說著,她琢磨道,“我問問青時和雲初要不要來咖啡館。”
司念無語,“我去約會你們就聚會?”
“對啊。”阮螢眼睛亮亮地看著她,“要不你拋棄周教授,跟我們一塊聚會?”
司念:“不要。”
她把圍裙往阮螢懷裡丟,哼著小曲,“周鶴書現在對我比較重要。”
阮螢笑,“那你快去吧,記得補個妝。”
司念彎腰,從櫃子裡拿出包,眉梢稍揚道,“正有此意。”
沒一會,司念就走了。
阮螢負責給她看店,她給姜青時和雲初都發了消息,奈何兩人晚上都有事。
一下,阮螢成了最孤單的人。她無所事事,隻能時不時騷擾一下陸遇安。
阮螢:「陸醫生,在做手術還是在休息?」
消息剛發出,陸遇安便回了她:「在想女朋友。」
阮螢撲哧一笑:「肉麻。」
陸遇安:「?」
阮螢:「不過我喜歡。」
陸遇安唇角輕翹,陪著阮螢聊天。
醫院正好不忙,他也有空。
正聊著,肩膀被畢凱旋拍了下,“你要不要請個客?”
陸遇安抬眼,“什麼?”
畢凱旋提醒他,“上次考試過了,還沒請大家吃飯啊。”
他們科室的慣例,誰拿證或者考試通過了,得請大家吃飯。
不過,這並不是強制性的。但一般幾位醫生,都會請,陸遇安之前,也會參與請客的行列。
聽畢凱旋提起,陸遇安點點頭,“好啊,看大家哪天方便?”
畢凱旋揚眉,“周末應該都方便。
”陸遇安應聲:“幫我問問大家想吃什麼?”
畢凱旋:“行。”
過了會,走出辦公室的畢凱旋又折返回來,“你談戀愛後,是不是還沒給我們正式介紹女朋友?”
他停了停,問,“要不這次把阮螢喊上一起?”
陸遇安側眸看他半晌,淡聲,“我先問問她。”
畢凱旋:“?”
他困惑地看著陸遇安,“這種小事也要問阮螢?”
“當然。”陸遇安說,“我要徵求她的意見。”
畢凱旋無言,小聲吐槽,“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妻管嚴。”
聽到“妻管嚴”三個字,陸遇安揚揚眉,笑著說,“這個身份還不錯。”
畢凱旋噎了噎,沒再理他,“我跟於護士她們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