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陸遇安克制地挪開視線,“沒說。”
他好像並沒有太在意阮螢跟趙經緯喝酒的事,注意力全在菜單,“吃荔枝嗎?”
說到這,阮螢還有些好奇,“冬天怎麼會有那麼新鮮的荔枝?”
上次陸遇安讓人送去電臺的那顆,她後來吃了。
陸遇安言簡意赅,“鬱庭昀讓人備的,一年四季都有。”
他看阮螢眼睛亮燦燦的樣子,緩聲道,“喜歡吃荔枝?”
阮螢:“……還行。”
兩人點好菜,鬱庭昀和雲初才進來。
包廂不大,是標準的四人間。
雲初在阮螢對面坐下,借著牆側綴著的燈光看,她口紅好像花了,唇色又比剛剛下車時更紅了些。
下意識,阮螢瞄了眼斜對面的鬱庭昀——他嘴角有殘留的口紅。
“看什麼?”驀地,旁邊傳來低低沉沉的聲音。
阮螢本就對陸遇安聲音沒有抵抗力,
他貼近她耳朵說話時,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耳朵變得滾燙,酥麻。偏旁邊的人沒有察覺,就著和她說悄悄話的姿勢,詢問她。阮螢眼睫輕顫,心髒跳動比預想的還要快,“沒看什麼。”
陸遇安盯著她染上紅暈的脖頸耳朵,很輕地笑了聲,沒再追問。
耳後的湿濡溫熱氣息消散,阮螢趁陸遇安不注意,抬手揉了揉耳朵。
她隱約覺得今晚的陸遇安,有點兒故意成分存在。莫非他知道自己對他的聲音很感興趣?
阮螢還沒想明白,服務員推開了包廂門給他們上菜。
這幾天胃口不好,阮螢沒怎麼吃東西。這會聞到食物的香味,她難得有了胃口。
四人安安靜靜用餐。
吃得差不多,阮螢和其餘三人說了聲,準備去洗手間。
雲初跟著起身,“我給你帶路。”
阮螢瞟了眼另外兩人,笑盈盈應下,“好呀,麻煩啦。”
雲初領著她往洗手間走。
走到古色古香的入口,兩人默契相視而笑。
雲初示意,“我去補個妝。”
阮螢彎唇,“好。”
從洗手間出來,雲初還沒走。
她低垂著眼睫望著窗外,頂上光線勾勒出她那張美得動人心魄,我見猶憐的臉。
明明她什麼也沒做,也沒說,卻讓阮螢無端生出一種,想照顧她,想對她好的念頭。
這一瞬間,阮螢忽然懂了烽火戲諸侯,君王不早朝的原因。
胡思亂想著,雲初忽而轉過頭來看她,“回去?”
阮螢應聲,詢問道,“你奶奶情況還好嗎?”
雲初莞爾,“陸醫生說一切都好,今晚過去了就不會再有什麼問題。”
說話間,兩人回到包廂。
陸遇安得回醫院值班,雲初要守夜。阮螢看了眼時間,感覺自己再去醫院也不合適。
思及此,她扭頭看向陸遇安,“那我先回去啦。”
陸遇安看她一眼,
側頭望向鬱庭昀,“你們倆先回醫院。”鬱庭昀:“……”
雲初:“好。”她朝阮螢笑了笑,“再見。”
阮螢還沒反應過來,陸遇安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抿了抿唇,意外地瞅著面前的人,“你不著急回醫院?”
“雲初奶奶術後情況還不錯。”陸遇安抬腳往停車地方走,“醫院有醫生值班。”
他今晚留醫院,是因為他是主刀醫生。
阮螢哦了聲,溫聲道,“其實我可以打車回去的。”
聞聲,陸遇安目光直直盯著她,“不想我送?”
“……”
阮螢無言,“我沒有這個意思。”
她怎麼可能會不想陸遇安送。
話落,車門打開。
阮螢自覺鑽進副駕駛。
“回家還是去咖啡館?”陸遇安問。
阮螢考慮三秒,“回家。”
時間還早,但她這會精神也沒往常充足。
這個點,
路上車輛較多。車燈路燈連成一片,格外耀眼。阮螢不經意偏頭時,看到陸遇安被燈光柔化的側臉。
她怔了怔,很突然想到兩人在包廂裡沒聊完的那個話題。
“陸——”她剛開了個口,手機鈴聲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阮螢表情有一絲微妙。
察覺到她這點細微變化,陸遇安抬了下眼,“怎麼不接?”
阮螢沉吟片刻,把手機調成靜音。
趙經緯周日找她,不可能是因為工作。
鈴聲驟然消失。
車內也陷入詭異的安靜。
好一會,阮螢聽到陸遇安問:“同事?”
阮螢轉頭,和他撞上視線。
她沉默了會,突兀提起,“上次在酒吧喝酒,不是因為工作。”
陸遇安目光平視前方,抽空往阮螢這邊側眸,“嗯?”
阮螢瞅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趙總給我擋過一次酒。”
陸遇安:“我知道。”
阮螢微怔,
本想問陳淨揚連這也告訴他了嗎?忽而,陸遇安踩下剎車轉頭望著她,車內忽明忽暗的燈光勾出他英雋的眉眼,眸色似窗外映襯路燈進來的暖黃光線,同樣也將她包裹在溫暖色調之下,“阮螢。”
“什麼?”阮螢嘴唇微動。
前方綠燈亮起,陸遇安踩下油門,收回落在她身上目光,頓了頓說,“下回需要人擋酒,給我打電話。”
第三十四章
車內縈繞著清冽的木質香調,陸遇安說這句話時,注意力也不在阮螢身上。
如果不是車內隻有他們倆,她會懷疑這話是別人說的。
阮螢怔松著,四肢百骸隨著他落下的這句話,而產生悸動,心髒跳動如擂鼓。
下意識的,阮螢抬眼去看他。
他在看路,神情專注,留給她的側臉輪廓一如既往的立體流暢,且勾人。
盯著看了會,阮螢壓下猛烈跳動的心髒,輕聲說,“你不是……”她停了停,
“不喜歡喝酒嗎?”陳淨揚和阮螢提過,陸遇安並不喜歡喝酒,也不喜歡濃鬱的酒味。
他去酒吧的次數很少,大多時候去都是因為鬱庭昀他們,那是他們幾個朋友的聚會場所。
“是不喜歡。”陸遇安回答她。
阮螢抿唇,“那——”
她組織著語言,思索怎麼試探才不算過。還沒想出來,陸遇安的車已經停在她小區門口了。
車輛熄火。
路燈影影綽綽的光籠罩而下,灑在車內,光線不明不暗。
陸遇安眼眸明亮如星辰,灼灼盯著她,不疾不徐地說,“給你擋酒的話,可以接受。”
他確實不喜歡喝酒,但替阮螢喝,他可以。
阮螢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眼眸微閃。
車內安靜下來,隻有兩人溫熱的呼吸聲在無聲無息交纏起伏。
在陸遇安以為阮螢不會吭聲時,她眉眼盈盈地朝他笑了下,明豔灼灼模樣,“好呀。”
阮螢佯裝淡定,
“那我下次給你打電話。”“……”
陸遇安偏頭,視線定在她緋紅的耳廓,嗓音啞啞地嗯了聲。
到家,阮螢一頭扎進沙發。
她抬手揉了揉耳朵,埋在抱枕上忍了忍,沒忍住彎起了嘴角。
換了個姿勢,阮螢仰頭望著天花板。
想到陸遇安剛剛說的那些話,她像個情竇初開的高中生一樣,心髒跳動頻率加快。
自顧自樂了會,阮螢掏出手機給司念發消息。
心情太好,她需要找人分享。
阮螢:「什麼時候回家。」
司念:「要幹嗎?」
阮螢:「想看電影。」
司念:「……在家看?」
阮螢:「嗯。病還沒好完呢,外面太冷。」
司念:「一小時後到。」
阮螢給她回了個遵命的表情包。
又躺了會,阮螢舉著給陸遇安發消息:「回到醫院了嗎?」
陸遇安:「剛到。」
阮螢:「那你忙吧,
我去洗漱啦。」放下手機,阮螢鑽進浴室洗漱。
等她洗完澡出來,司念也到了。她不僅人來了,手裡還拎了兩瓶酒。
阮螢瞟了眼,頗為無奈,“你是忘了我暫時不能喝這事?”
“沒忘啊。”司念熟門熟路地往廚房走,拿了兩個杯子,“你看著我喝就行,今晚想看什麼電影?”
“……”
阮螢噎了噎,沒好氣眄她一眼,“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對我。”
司念嗯哼,理直氣壯,“你都能重色輕友。”
說起這個,阮螢理虧。
她訕訕,撈起手機開始找想看的電影。
翻了一圈,她扭頭詢問司念,“我可以選一部愛情電影嗎?”
司念幽幽睇她一眼。
阮螢粲然一笑,“看《愛情誓約》怎麼樣?”
聽到這個熟悉的電影名,司念狐疑瞅著阮螢,“這確實是愛情電影,但你是不是忘了它是部悲劇?”
阮螢:“……沒。
”司念挑眉,“你今天心情應該不錯,怎麼想看悲劇?”
“他們戀愛的時候甜。”阮螢解釋,“而且,我想看看電影裡拍的日出。”
司念一秒領悟到她想看這部電影的重點。
阮螢上次半夜偷偷摸摸出去回來後,和她提過,她跟陸遇安去山頂看日出這事。不過提的不多,她沒說他們看日出的地方,是這部電影取景拍攝地。
“你們去那看的日出?”司念驚訝。
阮螢點頭,“看嗎?”
司念嗯聲,“你想看就看。”
《愛情誓約》這部電影,是部悲劇,也是部很多人非常非常喜歡的愛情片。
在你知道它是悲劇之前,它呈現給你的一切,都很美好。是少年少女時期的那種美好,他們之間的愛意幹淨純粹而熱烈。
電影開始,兩人各佔據一角的沙發,神情專注地看著電影。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青春氛圍。
另一邊,
陸遇安回到醫院後,先去雲初奶奶那邊看了看情況。老人一切都好,不需要過多擔心。
雲初留病房陪著,和老人說話。
鬱庭昀像多餘的,他在陸遇安走出病房時,跟了出去。
“今晚不回去?”陸遇安瞥他一眼。
鬱庭昀抬手揉了揉酸澀眉眼,沉沉應道,“不了。”
雲初在這。
陸遇安知道他脾性,點了點頭,“要不要去我辦公室休息會?”
幾日前,鬱庭昀公司出了點事,他趕過去處理,到中午事情才算告一段落趕回。
陸遇安瞅著他眼底的黑眼圈想著,這人這幾天應該沒怎麼睡。
鬱庭昀抬了下眼,倒沒和他客氣,“同事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