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隻不過,陸遇安在白天基本看不到他人。他不怎麼會管,也懶得說。
陳淨揚正在看手機,看的是阮螢的朋友圈。
他非常不確定地瞅著阮螢朋友圈下的點贊看了半晌,點進那個熟悉的頭像去,確認無誤後,他抬眸看向陸遇安,“哥。”
陸遇安朝廚房走,接了杯水出來,才啟唇,“今天怎麼在家?”
“晚點出去。”陳淨揚說著,把手機懟到陸遇安面前,為他著急,“你怎麼給阮螢姐朋友圈點贊?她都跟別人去看日出了,你一點都不著急?”
陳淨揚並不知道,陪阮螢看日出的是陸遇安。
他早上醒來時,陸遇安已經回到家睡下了。
兩人完美錯開。
當然,就算是不錯開,陳淨揚也不會認為陸遇安一個在醫院值班的人,會在熬了近二十個小時,還去山頂看日出。
陸遇安直接把他的手推開,
皺了下眉,重點偏移,“她和別人去看日出,我就不能點贊?”“……”聽著這話,陳淨揚懵了瞬,瞪圓了眼看他,“她這明顯是和男人去的啊。”他話不過腦,“你難道不吃醋?”
陸遇安稍頓,沒搭腔。
陳淨揚費解道,“還是說你不喜歡阮螢姐?”
話落,他又進行自我否認,“不對,你要不喜歡阮螢姐,你對她就不會是這個態度。”
本來,陸遇安對陳淨揚的碎碎念沒興趣。可聽他有理有據分析著,他慢條斯理開口,“我對她什麼態度?”
陳淨揚直言,“你不覺得你對阮螢姐,沒有那條明顯的界限嗎?”
就陳淨揚對陸遇安的了解,陸遇安對身邊的人,其實是有設限的。平日相處不太看得出來,他看似溫潤沒脾氣,誰需要幫忙,舉手之勞的他也會幫。
可實際並不是真的這樣。
陸遇安對同事,對朋友,對病人,是會劃分明顯界限的。
假設你是他的病人,那他對你隻會有醫生和病人的關系,絕不會越線一步。他不會,也不會給你機會去越界。
偏阮螢是例外。
陳淨揚覺得他對阮螢,既不像對病人,也不像對朋友。再者,陸遇安身邊也從未出現過關系這麼好的異性朋友。
若非察覺出了貓膩,陳淨揚也不至於在旁邊看熱鬧。
是沒有。
陸遇安心想。
“哥。”陳淨揚看他沉靜側臉,眼眸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你就說,你是不是喜歡阮螢姐?”
陸遇安神色平靜地睨他一眼,把杯中水飲盡,淡淡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學校?”
“……”
看他轉開話題,陳淨揚無語了會,小聲嘀咕,“你喜歡她你就要行動,阮螢姐那麼漂亮,很多人喜歡,很多人追的。”
陸遇安聽著,沒理他。
他走進廚房,準備做點吃的。
驀地,手機屏幕亮起,是鬱庭昀電話。
陸遇安接通,那端傳來鬱庭昀煩悶的聲音,“你說女人怎麼那麼難哄?”
陸遇安:“雲初奶奶到了?”
鬱庭昀剛被趕出家門,這會躲院牆外抽煙,嗓音沉沉道,“到了,晚上聚聚?”
反正他今晚也不能回家睡覺。
陸遇安語氣冷淡,“要去醫院。”
“……行吧。”鬱庭昀無語,“你就和你的工作過一輩子吧。”
話落,他又想起了點什麼,“對了,有個事找你確認一下。”
陸遇安:“說。”
鬱庭昀:“陳淨揚說你最近有個來往密切的女人。”他停了停,一副好心的樣子,“先說好,我可沒心思八卦清風霽月的陸醫生,我就是跟你說說。前不久我和陳淨揚在酒吧見到人了,趙經緯對她有點意思。”
陸遇安:“……”
“哦,你知道趙經緯是誰嗎?”鬱庭昀不等他出聲,簡單粗暴地告訴他,“趙廣強的兒子,
就前年元旦提著兩箱子現金去你家,求你爸辦事那個。”掛了電話,陸遇安垂眸看著灶上燃燒的火苗,斂了斂神。
他視線偏移,落在剛剛隨意擱下的手機上。
倏地,屏幕再次亮起。
陸遇安撈過點開,是阮螢發來的消息。
阮螢:「我剛剛想了想,還是想去看看琪琪,你幾點去醫院?」
本身,阮螢今天是不打算去醫院的。她感覺自己最近跑醫院跑得有點過於勤快。
可轉念想著,阮螢又覺得還是得去。
就算是去待十分鍾也比不去好。
陸遇安看著阮螢這話,在原地定了許久。
到阮螢第二條消息進來,他才翹了下唇角回神:「六點左右。」
阮螢:「那七點見?」
陸遇安:「好。」
放下手機,他腦海裡想起陳淨揚說的那番話。
他對阮螢,確實從未給過區分關系的界限。既然給不出,那就順其自然。
第三十章
晚上七點,阮螢準時出現在醫院。
她到住院部時候,大多病人都還沒休息,絮絮叨叨的聲音從病房裡傳出,莫名還有些濃鬱的生活氣息。
阮螢到走廊時,恰好和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陸遇安碰上。
兩人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交匯,阮螢目光從上而下,落在他白大褂衣領處,定在露出來的白襯衫領口。
襯衫紐扣扣的嚴實,喉結半露,若隱若現一直都比直給更勾人。
順著阮螢的視線,陸遇安垂眼。
幾秒後,他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撩起眼皮看向面前的人,“一個人來的?”
阮螢眼眸微閃,看他英雋眉眼,耳朵微動,“嗯。你不忙?”
竟然能在這兒陪她說話。
陸遇安抬了下眼,嘴角噙著淺淺淡淡的笑,“還沒到交班時間。”
阮螢哦了聲,“你去看過琪琪了嗎?”
陸遇安朝她伸出手,語氣溫潤,
“去過了,術後情況還不錯。”“……”阮螢垂睫,看著他橫亙在面前的手呆了呆,遲疑地把手裡提著的袋子遞給他,“這個是司念店裡的甜品,給你們帶的。”
為保險起見,阮螢不太確定地問了句:“夠分嗎?”
她從司念店裡打包過來,拿了有十份切塊的千層小蛋糕。
但她不確定夠不夠周末還上班的醫護人員分配。
袋子不重,陸遇安接過看了眼,“夠了。”
阮螢:“那就好。”
她手裡還抱著一束很小的花,“那我去琪琪病房了?”
“我待會過來。”陸遇安和她並肩往裡走。
和護士站的護士打了聲招呼,阮螢往琪琪病房去。
院長特意留在了醫院陪琪琪,看到阮螢出現,忙不迭站了起來,“阮小姐。”
阮螢笑了下,琪琪激動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阮姐姐,你來啦。”
“嗯。”阮螢朝院長頷首打招呼,
抬手摸了摸琪琪腦袋,“琪琪想我了嗎?”琪琪:“想啦。”
她抓著阮螢的手,奶聲奶氣道,“你來得好快呀。”
聞聲,阮螢眉梢輕揚,“你陸哥哥提前和你說了我會來?”
琪琪重重點頭,告訴她,“他給我檢查的時候說的。”
阮螢翹了翹唇,到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陪琪琪聊天,詢問她術後感受。
琪琪總共要做兩次手術,眼睛才有可能看得見。具體什麼情況,阮螢聽陸遇安提過幾句,遺憾的是都是專業名詞,她沒能記住多少。
阮螢在病房裡待了好一會,說晚點過來的陸遇安也沒來。
她手機裡收到司念消息,看時間差不多,阮螢跟院長、琪琪說了聲,起身離開。
走出病房,阮螢猶豫要不要給陸遇安發條消息問問情況。
護士先出聲喊了她,“阮小姐。”
阮螢抬眸。
護士看著她,淺聲道,“陸醫生讓我跟你說一聲,
急診那邊來了病人,他去忙了。他讓你回去注意安全。”聽完護士轉述,阮螢怔了怔,欣然一笑,“我知道了,謝謝。”
護士莞爾:“阮小姐客氣。”
……
翌日上午,阮螢剛到工位坐下,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林瑜英從旁邊的獨立辦公室走出,“阮螢。”
她神色正常,“跟我去趟臺長辦公室。”
“……”
看阮螢和林瑜英離開,坐在工位的趙千凝臉色沉了下來。
一側助理偷偷瞄著,小心翼翼道,“千凝姐,瑜姐怎麼隻讓阮螢跟著她去見臺長?”她有些擔心,“不會是新節目臺長另有安排吧?”
“閉嘴。”趙千凝聽著她的話,心情煩躁,冷臉訓斥,“我交代給你的任務完成了?”
助理:“……馬上。”
耳邊聒噪的聲音消失,趙千凝在位置上坐了會,沒能按捺住,起身朝電梯口走。
阮螢有後門,
有機會送到她面前,而她不同,她必須做點什麼,為自己爭取到這個機會。阮螢不知道趙千凝心裡所想,更不知道章興賢這個臺長心裡在想什麼。
跟著林瑜英到臺長辦公室,章興賢正在打電話。他抬手指了指,示意兩人坐。
沒一會,他電話結束。
“章臺。”林瑜英把手裡的資料遞給他,“這是您要的資料。”
章興賢接過,說了句:“我晚點看完和你說。”
他停了停,看向阮螢,“瑜英先出去,我和阮螢聊兩句。”
臨走前,林瑜英有點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阮螢。
辦公室門打開又關上,隔絕掉外面的探究。
阮螢無奈抬頭,看向章興賢,“章臺,您有話直說。”
“……”
章興賢靜了靜,看她那雙恢復如常,看不出一點手術痕跡的眼睛半晌,語氣溫和問,“真對新節目沒興趣?”
阮螢點了點頭。
章興賢看她,
刨根究底,“理由呢?是不想露臉還是節目沒意思?”阮螢目前做的節目,是情感分享類。她不需要露臉,隻需要坐在封閉的直播間,用聲音和大家分享故事就好。而新節目,是需要露臉主持的。
雖說她學的就是播音主持專業,但目前,她確實對露臉興趣不大,也覺得自己現在節目做的挺好。
思及此,阮螢實話實說,“都有。”
章興賢被她的誠懇噎住,語重心長道,“這是個鍛煉的好機會。”
“我知道。”阮螢坦然,“以後再說吧。”
話落,她抬起眼看向章興賢,“章臺。”
章興賢看她。
阮螢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道,“我的眼睛受傷也不完全是因為您和您太太,您不用有心理負擔,更不用覺得愧疚。”
注意到章興賢臉色微變,阮螢迅速將話說完,“新節目有其他同事在競爭,她們也都是很好的主持人。”
辦公室內安靜許久。
章興賢沉默少頃,“我代我太太跟你說句抱歉。”
阮螢一笑,“解釋清楚就好。”
她問,“章臺還有別的事嗎?沒事的話我就先去忙了。”
章興賢上下唇動了動,最後叮囑了她一句,“找你過來談節目,不單單是章叔叔想給你開個後門,更多的是,你這節目是深夜檔,你是時候換個節目鍛煉了。女孩子總熬大夜班也不好。”
再次聽到章興賢自稱章叔叔,阮螢微微怔了怔,垂下眼說,“我會考慮的。”
時間還早,從章興賢辦公室離開後,阮螢沒著急回自己工位。
她有點兒煩。
電臺樓下有幾家裝扮不錯的小店,阮螢依稀記得,有一家店的咖啡和甜品都還不錯。
循著記憶進店,阮螢要了杯咖啡,打包了一份甜品。
把甜品給譚雪兒,阮螢拍了張照片發給司念,並且告訴她,比她店裡的甜品好吃一點點。
司念消息回得很快,
回了她一串省略號。阮螢嘗了嘗咖啡,又告訴她:「咖啡味道也不錯,下次你來這邊請你喝。」
司念:「你是不是想被我拉黑?」
阮螢無辜:「我就是讓你知道,咖啡店競爭很激烈。」
司念:「說吧,遇到什麼事了。」
司念很了解阮螢。
如果她不是遇到煩心事了,她不會在工作之餘跟自己說這些。
盯著司念發來的消息片刻,阮螢泄氣般地回:「去了趟臺長辦公室。」
消息剛發出,司念電話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