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慫,誰也不敢得罪。
裴家那位太子爺跟我表白時。
看著圈內大小姐S人般的眼神。
我又慫又怕地選擇了上廁所逃離修羅場。
回去後當即就拎著行李回了大山深處養豬。
聽說太子爺有了新歡才敢回去。
誰料剛出高鐵站就被人扯進懷裡。
耳邊傳來戲謔的輕嗤。
「寶寶,抓到你了喔。」
1
憑著爺爺精湛的商業頭腦。
一歲那年,我們家成功躋身豪門圈層。
但怎麼比都隻能算倒一。
為了保住這勉強的豪門地位。
我們從小就被警告要謹言慎行,千萬不要得罪人。
每天默念「一榮俱榮,
一損俱損」八百遍。
於是我和堂姐開始了長達二十多年的多面間諜生涯。
一個小姐少爺都不敢得罪。
為了保證不站錯隊。
遇上有人鬧矛盾,我們也會當場分道揚鑣,一人站個陣營。
一碗水端得 360 度平平整整。
確保不被頂流人士的禍水殃及,捍衛這來之不易的豪門地位。
本來熬到大學畢業,我有機會嫁給爺爺戰友的孫子。
從此遠走他鄉,遠離紛爭。
誰料就在馬上踏出校門的那一刻,被人攔住了去路。
當時我正跟時穗因為娃娃親的歸屬權吵得不可開交。
「我是姐姐,應該我先出嫁,所以他歸我。」
「你腦子比我好,你就應該去去公司上班,為家族做貢獻。」
我反駁得理所當然。
「我們這點產業這個規模你這個腦子也夠用,」時穗一點都不讓我,「再說上次決裂是我演的壞人,這次該輪到你犧牲了吧?」
?!
「這兩個怎麼能相提並論?這可是終身大事!」
誰料時穗一臉淡定,「難道站隊就不算了嗎?站錯了也是終身大事啊,還是很嚴重的終身大事。」
md 她腦子真好使,怎麼這麼會說話。
我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萬一爺爺戰友他長得醜呢?你不是最喜歡帥哥了嗎?」
「他就是隻癩蛤蟆我也嫁,」時穗沒有絲毫猶豫,「總比在這裡每天提心吊膽強。」
這女的!怎麼油鹽不進啊!
我往校門口百米衝刺,準備不講武德一下。
什麼姐姐妹妹相親相愛,這老公誰先搶到算誰的。
時穗在後面一邊追我一邊口吐芬芳。
就在即將奔向自由的那一刻,被校門口聚集的人群擋住了去路。
根本沒心思看熱鬧的我抬腳就想繞過去。
哪成想人群在不知誰喊了一句「時芽來了」後,自動讓開一條道。
我一臉蒙圈,順著人流往前看去。
人群的盡頭是一片絢麗的花海。
圈子裡赫赫有名的太子爺裴野,正捧著一大束玫瑰站在花海前。
得體的西裝將他寬肩窄腰的優越比例完全放大。
跟平日那個慵懶散漫的形象大不相同。
我愣了一瞬,看著裴野走過來的腳步以及剛剛那句「時芽來了」。
腦子轉得飛快,難道?莫非?
救救我,救救我!
要知道爺爺再三警告過我跟時穗,不要跟豪門少爺談戀愛。
他說不用我們這些小輩聯姻什麼的,
為家做多大貢獻。
隻求我們不要招惹這些仙人,將來失戀鬧掰了打擊報復時家脆弱不堪的產業。
眼見裴野馬上就要走到眼前,我默默低頭,往後撤了一步。
卻發現路已經被堵S。
往左挪了下,裴野跟著邁了一步。
往右退,他又抬步跟過來。
幾次下來,我低著頭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裴野低笑出聲,聲音帶了點縱容,「小時芽,抬頭。」
救命,不敢抬。
不敢拒絕,也不敢答應。
拒絕了得罪太子爺,答應了那位大小姐還不拆了我。
你看,老一輩不努力,小一輩連愛情自由都沒有。
果然,剛抬頭人群中一道陰惻惻的目光就射了過來。
一陣如芒刺背中,我弱弱地找了個萬能借口。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我能先去個廁所嗎?」
2
「時穗!!!」
蹲在廁所隔間裡,我開始瘋狂求救。
還沒等我發第二句話,時穗的消息就回了過來。
「報告,我在廁所外面,裴野還沒走。」
我急得都想給去世多年的奶奶磕頭了。
來個人給孩子指點指點如何高情商解決這件事吧,快碎了。
剛剛聽到我微弱的上廁所的請求後。
裴野愣了一秒,清了清嗓子,語氣裡還帶著點沒壓下去的笑意。
「好。」
隨即遣散了人,將花交給旁邊的兄弟跟著我來了廁所。
「去吧。」
進來前,他抬手揉了揉我的頭發,笑得散漫,語氣卻滿是威脅。
「不過時芽,
再敢耍花招的話……」
我嚇得腿一軟,顫顫巍巍躲進了廁所。
這不是裴野第一次跟我表白。
上次還是兩年前,他把我堵在圖書館的角落裡說喜歡我。
我嚇得連連擺手,腦子轉得冒煙才想出「家裡不讓讀書的時候談戀愛」這個非常合理又不得罪人的理由。
當時裴野也沒說什麼,加上這兩年我見他就躲,聽說他要來就閃人。
攏共也沒見多少次。
我以為這麼長時間太子爺早把我當個屁放了,誰知道還來啊。
「你就把娃娃親讓給我吧,行嗎?」
我對著手機瘋狂輸出,「一會兒出去我就跟裴野說我有老公了。」
「?」
隔著屏幕我都能看到時穗看蠢貨一樣嫌棄的表情。
「請問他是傻子嗎?
」
「人家手眼通天的大少爺什麼查不到?」
「裴野要是知道你因為拒絕他而嫁人,別說拆了我們家,連爺爺戰友家都能拆了你信嗎?」
我嘆了一口氣,把這輩子做的所有能引起裴野注意的事想了一遍,也沒想明白他為什麼會看上我。
「那怎麼辦啊?」
「我都上了一個小時的廁所了,也該出去了吧?」
時穗那邊沒了動靜。
我看了眼右上角,有信號啊,何止是 5G,5GA 了都。
外面發生什麼不可控制的事了嗎?
我想了八百遍可能的時候,時穗終於發來了消息。
「我仔細籌謀了一下。」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拖著。」
我一臉不解,什麼?「拖著?怎麼拖?」
「對,
一會兒你就跟裴野說好好考慮下。」
「回家你就跟爺爺說要去山裡下基層體驗。」
「裴野來找我就說你因為畢業不想上班不想奮鬥被罰去山裡養豬了。」
「我再找個美女誘惑下他,等他不喜歡你了你再回來。」
「說不定都不用我找,大小姐肯定也會使勁的。」
……
雖然不靠譜,但是又很靠譜是怎麼回事。
出去的時候,裴野正靠在走廊的牆上,低頭翻著手機。
見我出來,他站直了身體,嘴角牽起一抹弧度,「舍得出來了?」
我在心裡又過了一遍剛剛默念了幾十遍的話術,鼓起勇氣。
「那個……裴少爺,我……」
話還沒說完,
就被無情打斷。
裴野俯身,帶著體溫的氣流裹著字句鑽進耳朵,吹得我臉直發燙。
「這又不是舊社會,喊什麼少爺?」
「叫名字。」
媽的這個可惡的情場浪子,好不容易背的稿子被他這一搞全忘了。
「芽芽?」
見我沒說話,裴野很有耐心地低聲詢問。
我悄悄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緒,腦子重新接上線。
「裴野,那個,請問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啊?」
說完我又低頭緊閉雙眼,沒敢看對面的表情。
看不到就等於沒事。
我看不見,我看不見。
對面很久沒有回應,久到我忍不住睜開眼睛抬頭。
卻撞見裴野意味深長的目光,他繼續盯著我看了很久,才長嘆了口氣,似乎是無奈妥協。
「好,給你時間。」
3
回到家的時候,我跟時穗立馬找到了爺爺。
好說歹說才讓他同意我去鄉下養豬。
「等你進了大山裡,手機一扔假裝沒信號。」
「裴野就找不到你啦!」
時穗一邊幫我收拾行李,一邊為自己的策略感到驕傲。
「能行嗎?現在都科學規模化了,他能信我們廠裡沒信號?」
「他又沒下過鄉,他哪知道。」
時穗白了我一眼。
好吧……
收拾完滿滿當當兩大箱行李,時穗繼續跟我對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我去投靠大小姐,就說看你不爽把你弄山裡去了,給她制造機會。」
「剩下的就靠大小姐了!
」
我看著她,發出靈魂拷問。
「你不是說要找個女人誘惑裴野嗎?」
時穗嘴裡罵罵咧咧,「這不是有現成的嗎?你怎麼就跟我槓的時候長腦子?」
……
睡覺吧,突然好困。
把時穗從房間撵出去後,我癱在床上生無可戀。
請問我們家到底為什麼非要躋身豪門?
就在大山裡當個有錢人不也挺好的嗎?
我可以非常囂張。
不像現在,每個人都可以對我囂張。
可見有錢有的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在我終於悟出了這些真諦的時候,裴野的視頻突然彈了過來。
看不見,我睡著了……
「芽芽,
不接我就去你家找人。」
似乎是料準了我在想什麼,裴野直接發消息。
於是視頻再次響起的時候,我認命地接了起來。
「不好意思呀,剛剛沒看見。」
你可千萬不要生氣啊大少爺。
裴野像是剛洗完澡,臉色有點紅,發間還帶著沒幹的潮氣。
「嗯。」
他盯著我,好像不太在意這拙劣的借口。
「芽芽,喊我。」
裴野嗓音極啞。
我疑惑地看著他,這他娘的是浪子情招的哪一招?
鉤得我心裡有點痒。
「聽話,喊人。」
他嗓音啞得幾乎辨不清原調。
我硬著頭皮開口喊了聲「裴野」。
心想他上輩子是不是狐狸精轉世,怎麼淨會這些勾人的路數。
對面沒了動靜,隻是屏幕裡的他眼睛有些渙散,面色更加潮紅。
接著發出了幾道細碎的喟嘆。
?!?!!
他怎麼能???
我嚇得立馬關掉了屏幕,心怦怦直跳。
同時恨不得把裴野微信刪了扔進二手回收軟件。
他怎麼幹這事啊?
這還是那個散漫不羈、不可一世的太子爺嗎?
我看他一點也不像少爺,倒是非常像男模。
過了很久,裴野才給我回過來消息。
「嚇到了?」
「剛剛是因為今天離你太近了沒忍住,沒有下次了好不好?」
我把手機扣起來,這次真的睡了,看不見。
星星數到第 7698 顆的時候,裴野又追來一句。
「芽芽,
別怕我。」
我默默地關掉手機,下床,去爺爺書房拿了兩顆安眠藥。
別怕?
不怕才怪呢?
真期待明天一覺睡醒對所有的煩惱說拜拜~
4
看著山越來越深的時候,我再三確認了下開車的司機。
沒錯,是跟我們合作多年的親愛的司機王師傅。
應該大概也許可靠吧。
終於,在我越來越懷疑的時候,車終於停了下來。
看著周圍一望無際的青綠,我忍不住吐槽。
我們一定要做這麼誠信的商家嗎?說純天然就這麼純天然。
還沒等我站穩時穗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媽呀,裴野他有病吧?」
我:啊?
「他一早上給我打了八百個電話!!
!」時穗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崩潰,「說聯系不到你要我好看。」
「要我什麼好看?要我的命好看嗎?」時穗破口大罵,「他從哪裡學的這霸總語錄。」
「都說了你是被家裡送去養豬的,幹我什麼事啊!!!」
「那個……」我弱弱地打斷她的控訴,「請問現在是什麼情況?我要怎麼辦?」
時穗收起情緒,眯了眯眼睛,冷笑一聲,「你千萬不要開原來的手機。」
「下午我就去找大小姐,讓她發揮青梅竹馬的優勢。」
「等著吧裴野,明著不敢惹我還不會使陰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