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後叮囑我坐著別亂跑,轉身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這摳摳,那摸摸。
想著當院長挺有錢啊,椅子都是真皮的诶,想必是個糟老頭子。
下一秒,一個身穿白大褂,耳朵上掛著聽診器,戴著無框金絲邊眼鏡的身影,就從桌子底下鑽了出來。
見我發愣,那人開腔:「愣著幹嘛,過來啊!」
我看到他那張年輕英俊,稜角分明的臉,不自覺臉頰發燙。
還以為是個老頭子呢,沒想到看著還挺年輕的。
磨磨蹭蹭走到他面前的位置上坐下。
吳院長一邊拿聽診器聽我的心率,一邊像是話家常一般地問我問題。
「你什麼情況啊?」
我心說,
不愧是年紀輕輕就當了院長,一下就看出我有問題。
我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聲音,告訴他:「我看見我哥,就想吃他的嘴子,他們說我有病,就把我送到這來了。」
吳院長凝視著我,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拿手電筒檢查了一下我的瞳縮。
然後道:「問題不大,就是平時嘴子吃少了,先給你開一個療程半個月的方子,每天早中晚來醫療室找我吃半個小時嘴子……」
然後「唰唰唰」,在紙上寫下一串方子,遞給我。
正說著話,一個中年謝頂的胖子怒喝一聲:「賀祈朝!你又冒充老子!」
手裡揣著方子的我:「???」
「你你你……你不是姓吳嗎?」
中年胖子剝下他的白大褂,搶走他的聽診器,
把他從辦公桌後面推了出去。
「快滾!不然我讓王護士來收拾你!」
然後一臉歉意地朝我道:「不好意思,我才是吳院長,這是我們這兒的精神病人,經常冒充我。
「那個,你什麼情況啊?」
那被稱為賀祈朝的青年連滾帶爬地出了院長辦公室,頭發亂了,眼鏡也掉了,哪有方才風度翩翩的樣子?
但他一邊往外跑,一邊仍舊不服氣,朝吳院長吐了吐舌頭,又朝我喊道:「我先走了,不然他們會讓我關禁閉的,還有我給你的方子,別忘啦!」
7.
那個中年禿頭的吳院長問了我很多問題。
我都老老實實地回答了。
然後跟我說:「你這個事情問題不大,就是有點心理障礙。」
「你對你哥哥的喜歡啊,完全是因為你父母給你的壓力太大了,
你隻有在你哥哥那,才能感到輕松,久而久之導致你有點戀兄情節。」
「我給你開點藥,你在我們療養院好好休息一陣子,就會沒事的。」
我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
「那我厭食,吃不下東西……」
吳院長:「那肯定是你們家廚師水平不行,放心吧,我們醫院有專門的營養師,會針對你個人的情況,給你安排健康營養的飲食的!」
神醫啊神醫!
我茅塞頓開,感覺自己的病情好了不少。
出了院長辦公室,我被安排回病房休息。
因為沈宴禮比較有錢,給我安排的是私人高級病房。
開門出去,就是花團錦簇的花園。
我屬於病情較輕的患者,可以自由活動。
閉眼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感覺,
還有空氣裡彌漫的花香,草香,我覺得我的病已經好了,馬上就可以通知沈宴禮接我出院了。
這樣想著,我好像已經看見沈宴禮站在我面前,伸手對我說:「微微,我來接你回家。」
忽然,我感覺眼前的光影好像暗了一塊。
睜眼,是那個叫賀祈朝的人背著手,站在我面前,一臉認真地端詳著我。
「你在幹什麼?」
我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麼。
總不能說,我在發春吧?
隻道:「我知道你,你叫賀祈朝,吳院長都跟我說了,你是精神病,經常冒充他,讓我別搭理你。」
賀祈朝聞言撇了撇嘴,嗤笑著吹起自己額前的一縷碎發,露出很不屑的表情。
「那老禿子跟你說的?」
「他說,你就信?」
「呃……」
他說得信誓旦旦,
我有些猶豫。
「那……?」
賀祈朝道:「那老禿子才是精神病,我是為了不刺激他的病情,才配合他演戲的。」
「其實,我才是這家醫院的院長,你可以叫我賀院長!」
我有些狐疑地看著他:「可是……王護士也說,這家醫院的院長姓吳啊……」
賀祈朝信誓旦旦:「不怕告訴你,那個王護士,其實也是精神病假扮的。」
「真正的護士長,早就被他們關起來了。」
「他們把她關在小黑屋裡,每天逼她吃藥,承認自己是精神病。」
「她要是不承認,他們就拿電電她!」
我被嚇到了:「這麼可怕嗎?」
「沒錯!」
賀祈朝握住我的肩膀,
鄭重地告訴我:「所以,千萬不要說自己沒病,也不要跟他們對著幹。」
「他們讓你幹什麼,就乖乖配合他們,但不要真的吃他們給你的藥。」
「吃了他們的藥,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說著,向我展示了一下藏藥的手法。
「藏在舌頭下面,喝水,做出吞咽的動作,等護士長走了,就吐到馬桶裡用水衝掉。」
8.
我感覺受益頗多,對賀祈朝十分感激。
「謝謝你賀院長,要不是你,我肯定就被他們給騙了!」
賀祈朝笑笑。
「應該的!醫者父母心,你還這麼年輕,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午飯時間到了,先吃個嘴子吧。」
我聞言愣了一下:「诶?」
賀祈朝道:「你忘了嗎?
我給你開的方子。」
「早中晚各半個小時。」
不知道為啥,我臉「唰」一下就紅了。
「那個,我想了下,我好像也不是特別想吃……」
賀祈朝握住我的肩膀,眼神溫柔地望著我,眼底好似有一輪溫和的暖陽,讓人如沐春風。
「你仔細想想,你是真的不想吃,還是隻是單純不想吃我的?」
我盯著眼前賀祈朝飽滿湿潤的嘴唇,心虛地低下頭。
「我……我不知道。」
其實我不是不想吃,我隻是有點不好意思吃。
誰料賀祈朝卻道:「這就是了,你都沒有搞清楚自己的病因,病怎麼會好呢?」
「你家裡人把你送來,不就是因為你想吃你哥的嘴子嗎?」
「如果你不想吃他的嘴子,
而是想吃別的嘴子,在他們眼裡你的病不就好了嗎?」
我一臉崇拜地看著他,莫非他是天才?
「對哦!」
「如果我好了,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就不會生我的氣了……」
但是想了想,又有些猶豫。
「不行,我不確定我能不能吃除了我哥以外別人的嘴子……」
賀祈朝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說罷,忽然扶住我的後腦勺,將我整個人旱地拔蔥一般提溜起來,低頭啃在了我的嘴唇上。
我被迫踮起腳尖,瞪大了眼睛,震驚地看著眼前賀祈朝忽然放大的臉。
賀祈朝和同樣睜著眼睛,歪著頭,停在我的唇上沒有什麼動靜,臉上呈現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卻覺得心跳一陣加速。
原因無他,實在是賀祈朝那張臉長得太帥了。
我發現我好像也不是非沈宴禮不可啊,原來長得帥的,我都可以……
嗚嗚嗚,沒想到我竟然是這種人。
不爭氣的口水從眼角滑落。
賀祈朝奇怪地看著我:「怎麼哭了?」
我告訴他:「嘴子不是你這麼吃的。」
然後趁賀祈朝怔愣之際,揪住他的衣領子,拽下他的腦袋,含住他的嘴唇,唇瓣裹著他的唇瓣嘬了一口。
「得這麼吃。」
方才還信誓旦旦,一臉嚴肅的賀祈朝瞬間漲紅了臉,有些驚訝地看著我。
我趁他怔愣之際,把舌頭伸進去,又淺嘗了一下。
然後佯裝正經地告訴他:
「這麼吃才對……」
反應過來的賀祈朝有些尷尬地低咳了一聲。
「咳咳!哦!」
「這個方子我也是第一次給人開,那個……我們繼續……」
9.
從那天起,我沒事就找賀祈朝吃嘴子。
我們早上吃,中午吃,晚上還吃。
白天吃,夜裡吃,藥不能停。
我們站著吃,坐著吃,趴著吃,躺著吃。
有時候是他把我按牆上吃,有時候是我把他按桌子上吃。
我們還解鎖了很多吃嘴子的地點。
比如躲在樓梯雜物間裡吃,躲河邊草地上吃,鑽小樹林裡吃。
賀祈朝學習能力特別強,吃嘴子技術日益精進。
他一親我,我就發出不得體的聲音。
我怕自己尷尬,隻能掐他,讓他也發出不得體的聲音。
有了賀祈朝,護士長給的藥,我一片也沒吃。
賀祈朝說,我吃了他的藥,就不用吃別的藥了。
我也覺得我吃了賀祈朝的藥,整個人都好起來了。
每天吃得好,睡的好,也不想沈宴禮了。
賀醫生真是個神醫,藥到病除!
有天,我們在吹嘴子的時候,被一個中年女病人發現了。
她要求加入我們。
「好啊!你們竟然躲在這裡約會!」
「也帶我一個!」
被我們嚴厲地拒絕了。
「不行!」
她很生氣。
「我要去告訴護士長!你們偷偷談戀愛!」
我們極力辯解。
「我們沒有!」
「我們這是在治病,吃藥!」
那女病人叉腰冷哼:「你們當我是傻子嗎?
哼!」
然後快速地跑開了!
當晚,護士長給我喂藥的時候,我照例藏在舌頭底下。
沒想到,從來不檢查我的護士長,竟然讓我張嘴,把舌頭抬起來。
看見我的舌根底下藏著的藥,護士長一臉失望。
「我以為你是個乖孩子,沒想到你學那些人偷偷藏藥,還和病友談戀愛。」
「我必須告訴你的監護人!」
我:「???」
家人們,誰懂啊!
我繼喜歡自己養兄,被當成精神病送到精神病院後,因為和病友談戀愛被叫家長了!
壞消息,沈宴禮來了。
好消息,被叫家長的不止我一個,賀祈朝也被叫家長了,嘻嘻!
沈宴禮今天穿黑白華夫格大衣,內搭白色襯衫加棕色褲子,坐在那,有點疲憊的扯松領帶。
「我連續開了十幾個小時的會,坐早上五點的飛機從歐洲趕回來。」
「醫院跟我說,這半個月的藥,你一次也沒吃,還和病友談上戀愛了。」
說到後面,他聲音陡然拔高:「那黃毛是誰!」
我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企圖解釋:「哥你別激動,我沒和黃毛談戀愛。」
聽到我的話,沈宴禮臉上的表情微松。
下一秒就聽見我說:「他沒染黃毛,他是頭發是黑的。」
沈宴禮一下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沈微微!」
挨過罵的都知道,當長輩連名帶姓地喊你的時候,你就知道要完了。
所以我拔腿就往外跑。
但沈宴禮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他了解我比我自己了解我自己還要多。
所以,當我左腳剛邁出去,
沈宴禮就抓住了我的胳膊,給我撤回了。
10.
我坐在床上,抱著胳膊,慫成一團。
沈宴禮在一旁幫我收拾行李箱。
「我今天就幫你辦理出院手續。」
我:「我不想出院。」
「我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把你送到這個地方來。」
我:「事情不是你想那樣。」
「這段時間先跟我去歐洲待一陣子,晚點再幫你聯系學校。」
我:「其實他不是病人,他是這家醫院的院長,那個護士長還有吳院長才是精神病人假扮的。」
沈宴禮收拾行李的動作頓了一下,望向我的眼神中帶了一絲震驚和慍怒:「這些,都是他跟你說的?」
我看他表情不對,剛想說話。
就見他把衣服往行李箱一丟,快步走出病房。
「來人!」
「你們是怎麼看護病人的?」
「我妹妹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才半個月就變成這樣了!」
「重症患者和普通患者為什麼不隔離!」
「你們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一定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沈宴禮可是號稱京圈太子爺,堂堂沈氏集團總裁。
他這一喊,護士長急急忙忙地就跑過來了。
「沈總,您消消氣。」
「您說笑了,您妹妹要是好端端的,就不能被送到我們醫院來了。」
「雖說我們有責任照顧病患,但也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啊,您妹妹有行動自由,我們無權幹涉她的人際交往啊……」
護士長平時看起來和和氣氣的,沒想到說起話來,這麼頂。
沈宴禮被她氣得臉都青了。
「你的意思是,是我妹妹自己的問題了?」
護士長撇了撇嘴:「沒問題,您送她來精神病院幹嘛……」
沈宴禮炸了:「這就是你們對待病患和家屬的態度嗎?」
我抱著腦袋慫成一團。
「哥你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
沈宴禮人不肯罷休,正要開口,一個打扮貴氣的中年婦人朝著我的病房走來。
「哪兒呢?哪兒呢?」
「我未來兒媳婦在哪兒呢?」
身後追羞羞答答的賀祈朝。
「媽媽媽!您別亂喊,她會害羞的!」
然後,迎面撞上正在爆炸的沈宴禮。
原本咋咋呼呼的賀祈朝突然站定了身子,
收起所有表情,表情凝重地看著沈宴禮。
眼神中瞬間迸發出的敵意,像是叢林中的野獸,與生俱來的警覺性。
看得我倒吸一口涼皮。
覺察到我的反應,沈宴禮轉頭問我:「是不是他?」
我下意識點頭,又迅速地搖頭。
「不是不是,哥你聽我解釋……」
賀祈朝他媽迅速地過來握住了沈宴禮的手:「你就是微微的哥哥吧?我是賀祈朝的媽媽!你叫我許阿姨就可以了!」
「兩個孩子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責任在我們家祈朝,你放心,阿姨一定讓他給你妹妹一個交代!」
膠帶?什麼膠帶?
11.
賀祈朝他媽,一看就是個體面人。
說話也和善,笑容可掬。
說這話,
給賀祈朝後腦勺來了一下:「快叫大哥!」
賀祈朝他有大哥是真叫。
「大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