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往我這邊跑來，半路被服務生攔住，「外賣在出餐口。」
「我來用餐的。」曾銘摘下頭盔，面露尷尬。
他穿著平臺 Logo 的外賣服。
高價染燙過的發型被頭盔壓成了順產頭。
汗水順著額角淌下。
確實有些狼狽。
「不好意思。」服務生多看了曾銘兩眼。
這家店人均 200+，不像是外賣員能夠消費的。
曾銘在我對面坐下，暗罵了一聲：「狗眼看人低。」
我忍住笑，「我點了一個全蝦宴，夠嗎？」
曾銘給自己倒了一杯檸檬水，一口氣喝完。
「累S我了。」
「第一天確實會有些累，習慣就好了。」
「星星，我要麼換個兼職？
」曾銘試探道。
我給他算賬：「可是你這套裝備就好幾百。
「還有租車的費用。
「你才跑一天就放棄。
「也太沒毅力了吧？」
我激將他。
「那我再試試吧。」
曾銘騎虎難下，是他自己說要送外賣的。
我已經不是前世那個他稍微做做樣子就感動掏錢的傻白甜。
或許是送外賣消耗大，曾銘吃得狼吞虎咽。
看著一桌狼藉，我貼心地問：「要不要再點一些？」
「再點一份吧。」
「再來一份吃得完嗎？」
「吃得完。」
我又點了一份 599 的全蝦宴。
曾銘隻吃三分之一就說飽了。
和前世一樣，鋪張浪費。
我喊服務生來買單。
服務生打出賬單。
曾銘低頭喝水。
我對服務生說：「我們 AA。」
「好的，每人 599，請問如何支付？」服務生掏出 POS 機，輸入 599。
我打開付款碼讓他掃，確認扣款是 599。
服務生看向曾銘：「先生請問如何支付？」
曾銘驚訝地看著我：「星星？」
「我們昨天說好的呀，AA。」
「可是，我都去送外賣了。」曾銘急了。
「送外賣是為了增加你的收入，這樣才可以匹配我的消費。」
最後，曾銘不情願地打開付款碼。
「滴！」掃碼的一瞬間，他的表情非常肉痛。
服務生收款後，鄙夷地看了眼曾銘。
仿佛在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從店裡出來，曾銘殷勤地說：「我送你回去吧。」
他指了指門口停著的電瓶車。
我指了指剛停下的出租車，「我的車到了。」
9
第二天我就看到曾銘把送外賣的裝備掛到了海鮮市場。
我裝作不知道。
他約我，我就赴約。
反正 AA，比誰血厚。
曾銘比較會找美食餐廳，我就當他是 A 費用的飯搭子。
一次吃飯，曾銘突然說：「星星，我能不能搬你那住啊？」
前世，他是宿舍不能住了才搬來我家。
他們公司給新員工提供一年的免費住宿。
這世，怎麼提前了？
我翻了個大白眼，「我們剛在一起，現在同居也太急了吧？」
曾銘大吐苦水，
「宿舍是商用電，現在夏天開空調，一個月電費就要好幾百。」
「你電費都交不起了嗎？」
「這個月約會費用就好幾千，工資都快花完了。」
「那你可以不約會，不談戀愛。」我一針見血。
「畢竟你連戀愛都談不起。
「帥哥，買單。」我朝不遠處的服務生小哥招手。
小哥走到我身邊，拿了張宣傳單俯身說：「女士，我們餐廳現在有充值活動。」
我拿著單子看，「我們這單 AA 的，充值的金額可以抵扣嗎？」
「可以的。」
我當場充值了 5000。
曾銘坐在我對面，臉都快綠了。
他刷信用卡才付了這餐 AA 的費用。
我有錢，但我就是不給他花。
還要把他的錢花得幹幹淨淨。
10
平時我家一周做兩次保潔。
周末不希望被人打擾。
所以都是讓鍾點工在工作日的白天來打掃。
這次，家政公司告知我換了鍾點工。
第一次我就讓她周末來。
鍾點工經常換，我也沒在意。
直到打開門，我看到曾銘的母親趙秀英。
前不久，曾銘還問過我家政公司的名字。
要說是巧合，我不相信。
讓她進來做保潔，我坐在客廳看電視。
同時觀察她打掃衛生。
家政公司說她 45 歲。
眼前的趙秀英低眉順眼。
穿著家政公司陳舊的工作服。
滿頭白發，半邊牙齒都掉沒了。
全然沒有前世第一次來我家的頤指氣使。
不是說在家務農嗎？
怎麼來做保潔了？
鍾點工 35 塊錢一小時，一次保潔兩小時 70 塊。
她兒子一個月 5000。
他們怎麼好意思讓我拿 28 萬給她種牙。
趙秀英打掃得還算幹淨。
就是我一眼沒看到，她就打開各種櫃子。
櫃子裡很整齊，不需要她整理。
後來我發現，她的眼神就像是在巡視自己的地盤。
她一定知道我是她兒子的女朋友。
所以她是把這當自己家了。
我心裡一陣惡寒。
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當天我就下單了監控。
到貨後隱蔽地裝在每個房間。
除了廁所，連廚房都裝了。
過了幾天，智能鎖的小程序提示我有人開門。
家裡的入戶門安裝的是智能鎖。
除了指紋和密碼，還有門卡和鑰匙。
我一般把門卡放在物業處。
家政公司和我們小區的物業有合作。
鍾點工信息會提前給到物業，每次領用都會登記確認。
而我的手機也會有開門提醒。
處理完手上的工作，我打開監控。
幾個監控視頻中，客廳赫然站著四個人。
11
我連忙點開客廳的監控，同時戴上藍牙耳機。
除了趙秀英。
另外三人竟然是曾銘、曾銘的妹妹及外甥。
曾銘像主人一樣坐在沙發上，「靜靜，冰箱裡有水果和飲料。
「拿一點給球球吃。
」
球球是他的外甥。
靜靜去冰箱拿出一串提子。
趙秀英一把搶過，「你怎麼這麼蠢？
「一串全吃了會被發現的。」
她從整串提子上掰下一些，小孩子搶了直接塞進嘴裡。
曾銘走過來，從冰箱裡拿了罐飲料。
靜靜抱著小孩走出來，跟曾銘一起坐在沙發上。
「讓你來享福的嗎？」趙秀英把抹布扔在靜靜臉上。
「懶骨頭，快幫我幹活。」
靜靜拿下毛巾，把小孩塞在曾銘懷裡，「爸爸抱。」
這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幻聽了。
直到小孩子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我還要吃葡萄。」
「好，我們吃葡萄。」曾銘抱著小孩，又去廚房冰箱拿了幾顆葡萄。
也不洗一下，
小孩一顆接一顆吃得狼吞虎咽。
這竟然是曾銘的兒子！
打掃完衛生，他們一家四口坐在沙發上。
吹著空調看電視。
曾銘摟著靜靜，手伸進她的衣服。
我幾乎可以肯定，這個人是曾銘的老婆。
過了一會，趙秀英去我的房間。
她肥碩的身體擠進我的衣櫃，從裡面掏出幾件壓箱底的衣服。
又一一打開床頭櫃的抽屜翻找。
現在都是電子支付，我會在家裡放一些現金備用。
她貪婪地拿著錢，走出去給曾銘看。
「兒子，你看！」
曾銘看到錢眼睛都亮了，一把抓過。
「你哪裡找來的？」
「床頭櫃。」
曾銘也跑進我的房間，把幾個櫃子都仔細翻找了一遍。
靜靜抱著孩子進來。
她看中了我的化妝櫃。
一通翻找後，她拿著一條項鏈對著鏡子比劃。
曾銘見她喜歡，「拿一條。
「她那麼多條，少一條看不出來的。」
我就說前世，家裡老是少東西。
不管是吃的、喝的、穿的、用的。
總是莫名其妙地沒有了。
曾銘還說是我自己亂丟沒放好。
原來是他在外面還養著老婆孩子。
簡直全家人都趴在我身上吸血。
不難想象，前世我不在家的時候。
曾銘也一定沒少帶他們來。
我這是變相地養了他全家。
12
晚上回到家，我清點了家裡的財物。
冰箱裡被吃掉的水果和飲料忽略不計。
那些舊衣服也不值錢。
床頭櫃裡少了 500，首飾盒裡少了兩條項鏈。
一條 K 金的，一條銀的。
所有加一起金額都沒到量刑標準。
這怎麼行呢？
過了幾天，我就和曾銘去逛金店。
我選了一款 30 克重的镯子。
算上手工費 3.5 萬。
我又讓曾銘陪我取了 1 萬現金。
曾銘問：「你取這麼多錢幹什麼？」
我回答：「有時候會用到現金。
「包裡放一點，家裡放一點。
「感覺用用也挺快的。
「之前取的幾千塊沒多久就用完了。」
曾銘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你什麼時候用現金了？」
我不在意地說：「要包紅包的呀。
「朋友結婚、喬遷，還有小朋友過生日。
「有時候到了出門前才想起來。
「再去取錢就來不及了。」
曾銘試探道：「你最近要包紅包嗎？」
「好像沒有。」我搖頭，「我就是昨天發現抽屜裡沒錢了。
「想著取一些備用。」
「什麼時候用完的都不記得？」
「我工作那麼忙，哪裡記得住這些小錢。
「用掉就用掉了。
「現在都電子支付，小偷都絕跡了。
「怕啥？」
「是啊。」曾銘笑著點頭，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13
新買的金镯子我戴了一個禮拜，就摘下來放首飾盒裡了。
曾銘當天晚上就看到我手腕空空，問：「新買的镯子怎麼不戴了？
」
「上班不方便。」
「這麼貴重的首飾你可收好了。」
「你別說，之前我媽給我買過一個。
「我還給弄丟了。
「也不知道丟哪裡了。」
曾銘嗔怪道：「怎麼這麼粗心大意的？」
我擺擺手，「丟了就丟了，再買就是。
「我媽都沒說我。
「你激動啥？」
曾銘笑：「放心，等以後結婚了。
「我都替你保管好。」
我白了眼曾銘，「你想得美！」
曾銘的臉一下子就垮了，「星星，你實話告訴我。
「你喜歡我嗎？」
我晃晃腦袋，「不太喜歡。」
「哪裡不喜歡？」曾銘追問。
「你太窮了。」
「就因為我窮？
」
「是啊,都說經濟是感情的基礎。
「我跟你吃飯都要 AA。
「啥感情都算計沒了。」我話裡有話,可惜曾銘聽不懂。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是你要求 AA 的！」
我反問：「不 AA,難道你買單嗎？」
曾銘的氣勢一下子就弱了，「你知道我工資的,我沒這個實力。」
「那你就是希望全都我買單咯？」
「我可以把我的工資都給你！」
我都氣樂了。
「你的工資都給我,然後就可以理所當然用我的錢是嗎？」
我都不好意思提他前世怎麼算計我的。
這世雖然他沒有得逞，但他還是跟前世一樣的打算。
曾銘被我說中了心事，窘迫道：「我沒有。」
「不管你有沒有。
」我一眼都不想再看他。
「跟你相處的這段時間。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我們分手吧。」
曾銘拉住我的手，我厭惡地甩開。
我不再偽裝,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
「果然是婊子無情。」曾銘語氣不屑,他也不再偽裝。
聽到和前世一樣的話。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剛好叫的車到了,我連忙上車跑路。
14
回到家，我進門就反鎖家門。
過了很久才鎮定下來。
我拉黑了曾銘的所有聯系方式。
又把取的一萬放在床頭櫃裡。
之後的一個月，趙秀英每周來做兩次保潔。
我都全程監控。
有時候她一個人。
有時候會帶著媳婦和孫子。
曾銘偶爾也會過來。
每次抽屜裡的錢都會少幾張。
但總金額還不夠。
我故意把首飾盒裡的金镯子放在臺面上。
確保她一進臥室就可以看到。
果然下次來做保潔的時候，趙秀英就看到了手镯。
那天她是一個人來的。
看到手镯後，她給曾銘打電話。
沒過多久曾銘也到了。
他拿著我的手镯立馬開溜。
趙秀英打掃完衛生才走。
晚上,我到家就報警了。
監控視頻拍得很清楚。
曾銘和趙秀英分多次偷走了我放在床頭櫃裡的 3800 現金,還有價值 3.5 萬的金镯子。
當盜竊數額達人民幣 3 萬元至 10 萬元這一檔。
就到了【數額巨大】的標準。
量刑達到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曾銘和趙秀英作案證據確鑿，當天就被捕歸案。
錢已經被曾銘花完了,所幸金镯子追了回來。
他們一家四口租住在一個地下室。
孩子是曾銘的。
孩子的母親叫湯靜,但沒有和曾銘領證。
怪不得前世曾銘敢叫囂讓我退還轉賬。
不然他結婚了,以結婚為目的就不成立。
但律師朋友後來提醒我。
如果曾銘結婚了,他給我轉的錢都是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
另一方有權請求確認該處分行為無效並要求返還。
反正都是坑。
曾銘和趙秀英直接被刑事拘留。
至於湯靜,
她每次去我家，不是在打掃，就是在管孩子。
因為沒有直接的盜竊行為,也沒有經手贓款贓物。
她抱著孩子一直哭。
說她什麼都不知道。
兩歲的孩子也嚇得哇哇哭。
最終工作人員教育一通後,就讓她走了。
15
我的生活終於回歸平靜。
也可以將所有精力投身到工作中。
這天,是我們園區的頒獎大會。
我作為獲獎人,海報貼滿了整個園區。
聽到主持人念我的名字,我走上領獎臺。
突然，有人從另一邊衝上臺,並搶走了主持人手中的話筒。
「王星星,你這個賤人！」湯靜對著話筒大喊。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三！
「搶我老公！
「害我老公坐牢！
「你不得好S！」
現場的人交頭接耳，原配罵小三。
估計唾沫星子都能淹S我。
我朝工作人員示意。
很快有吃瓜群眾幫忙遞給我話筒。
「首先,我已經跟曾銘分手了。
「我跟他交往時，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而且,你們並沒有領證。」
湯靜被我說中了要害，大吼：「你胡說！
「我跟他孩子都生了。
「他就是我老公！」
「是你老公是你老公。」我完全不想跟她爭這個。
「那你老公為什麼坐牢呢？」
湯靜激動起來：「一切都是你設計的。
「是你要害我老公。」
「我害他？」我無語地搖頭，「他跟他媽去我家偷東西。
「是我逼他們去的嗎？
「是我害的嗎？」
「那...」湯靜語無倫次,「那你為什麼要在家裡放那麼多錢？
「你為什麼要買那麼貴的金镯子？」
我笑：「我有錢,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我S了你！」湯靜突然從包裡摸出一把刀，毫無章法地朝我砍來。
我連連後退。
原本圍在臺下看熱鬧的保安立馬跳上領獎臺,幾下就制住了她。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那就進去一起踩縫纫機吧。
你們一家三口，正好團圓。
最終，曾銘犯盜竊罪被判六年。
趙秀英犯盜竊罪被判五年。
湯靜犯故意傷害罪（未遂）被判兩年。
他們兩歲的孩子被送到福利院。
父母知道後,後怕得整夜睡不著。
我也不想他們擔心，在老家找好工作後就辭職了。
回到爸媽身邊的當晚，我睡了重生後的第一個整覺。
我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