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它吃得越香，買寵物零食的人就越多。
但不知為何，今晚大黃胃口奇特，不含肉的零食它是一點不吃。
我雖沒在意，但屏幕上卻彈出一個詭異的彈幕：
「大黃不太對勁，有點像人面犬，它是不是吃過人肉了？」
01
發這條彈幕的粉絲，昵稱是「小道士」。
我被嚇了一跳，馬上回答道：「我們家賣的都是正經零食，說是人肉就太過分了……」
那小道士又發來彈幕說：「不是，你看看大黃的臉，是不是有點不一樣了？」
我扭頭盯著正在吃零食的大黃，日夜相對我真沒發現它的變化在哪裡。
但是，粉絲們卻紛紛發言了：「我也覺得是，我兩天沒看主播，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原來是大黃的樣貌啊！」
「沒錯，你們看它的五官，是不是跟普通的松獅不一樣？」
「啊！我知道你們在說什麼了！它的五官，有點像人類！」
「對對對！有點恐怖谷效應了……」
而小道士也開始侃侃而談地解釋道：「沒錯，這是人面犬最大的特徵，它吃了人肉之後，會慢慢顯現出人的五官，而且從此隻能吃肉，甚至發展到最後隻能吃人肉！」
我心裡一驚，因為現在的大黃真的無肉不吃。
可我還是故意扯開話題：「大半夜的別嚇人啦，還是看看有沒有需要補充零食的吧，你們看大黃吃得多香……」
但這並沒有用。
因為小道士在直播間扔出一個鏈接，說道：「主播，
這事不簡單的，你看看這個。」
我點開一看，居然是個新聞：
一個女子被小區裡的松獅犬撕咬，整張臉都被咬爛了。
眼睛也廢了一個，脖子撕裂，生命垂危……
最大的問題是，這個女子居然跟我住同一個小區！
小道士的意思是，是大黃吃了這個女子的肉？
更奇怪的是，他怎麼知道我地址的？
02
我當然立刻否認：「這不可能是大黃，我家大黃可乖了，不咬人的，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呢？」
但他這波節奏帶得很好，直播間裡開始有觀眾陰陽怪氣了。
「經典我家狗不咬人。」
「可能新聞裡這松獅的主人也會這麼說。」
「這是拿別人的命開玩笑啊。
」
……
我忍不住給小道士發去私信質問：「你是什麼人？怎麼知道我住址的？為什麼在我直播間帶節奏？」
但他沒有解釋什麼，而是問了我一句話：「主播，大黃以前是不是不笑的？」
我回憶了一下，以前的大黃確實不會。
但他馬上發過來一張圖片，是直播截屏。
他說：「這是我剛剛截圖到的，你正在講商品所以沒有注意，你看看大黃。」
我放大圖片一看，裡面的大黃居然偷偷抬起頭，咧開嘴巴，露出瘆人的微笑！
小道士又繼續說：「狗的臉部肌肉沒有人類那麼復雜，它們是不會笑的。網上那些像是在微笑的狗都是因為嘴巴結構的原因，但大黃的嘴巴結構並非笑臉，它是實打實學會了微笑！」
他說得沒錯，
我以前還刻意讓大黃學過微笑，因為那樣更有直播效果。
但是它無論如何都學不會。
小道士又發來兩條信息：「現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它吃了人肉，馬上就要蛻變成人面犬了。」
「你要注意安全，最好先把它關進籠子裡！」
看著屏幕上大黃詭異的笑容，我不禁背脊發涼。
我甚至能感覺到，身後的大黃正偷偷地觀察我，偷偷露出想要吃掉我的表情……
03
「大黃，進籠子。」
我急忙站起來，對大黃輕輕喊了一聲。
還好，它還是聽話的。
聽到我這麼說，它零食都不吃了，扭頭就鑽進了旁邊的狗籠裡。
我連忙過去關門，鎖上。
大黃趴在裡面，表情立刻變得悶悶不樂了。
我心裡一個咯噔，它的變化確實很大，至少我能一下子感覺到它是在「悶悶不樂」了。
我馬上坐回到電腦桌前，搜索人面犬，發Ṱṻ₍現確實存在這種恐怖傳說。
隨即，我又查起了小區鄰居被咬的事件。
但新聞少得可憐。
於是，我隻能給物業經理發去信息，詢問他這件事的後續。
正好他也沒睡，馬上就給了我答復：「請放心，被害者家屬已經找到了當事犬隻，並且向狗主人索賠了。」
「我們也已經配合社區工作人員，準備加強教育學習，確保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悲劇。」
所以，這根本不是大黃惹的事啊！
它沒有咬傷別人，更沒有吃下人肉，更別說蛻變成什麼人面犬了。
那個小道士是在胡說八道。
但他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地址呢？
我順便問了物業經理，我們住戶的信ƭů⁼息會不會被泄露。
沒想到，他卻給了我肯定的回復：「大概率是快遞驛站泄露出去的，最近小區裡好幾戶人家被騙了，公安也正在調查，請不要相信陌生人。」
果然如此。
但如果是詐騙的話，那小道士肯定會提出要求才對吧？
我重新點開直播軟件的對話框，這才發現，他果然提出他的要求了——
「主播，我對這事略懂一二，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幫你的。」
我舒了一口氣。
很明顯，他下一步就是跟我要錢了吧？
04
我正打算狠狠罵他一頓，但是卻驚訝地發現，我的直播間突然湧入了巨大的流量！
我忘記關直播了，雖然我剛剛什麼都沒做，
甚至都沒跟粉絲們互動。
但就是來得這麼突然，我的粉絲量在噌噌往上漲，購物車裡的購買數也在增加。
這潑天的富貴，突然就砸在我頭上了。
我一看彈幕，他們居然在津津有味地聊人面犬的恐怖傳聞。
還列舉了一個又一個的例子。
原來他們都是因為這個才來的啊。
當然還有，他們想看大黃是不是真的人面犬，想看我會不會在直播裡被它吃掉……
不得不說，就算為了流量，我也要把這個話題延續下去。
於是我假裝沒有戳破，而是在直播間裡直接喊話：「那個小道士，你說我家大黃是人面犬，除了模稜兩可的推測還有什麼證據嗎？」
小道士也立刻發彈幕說：「人面犬本質上是邪祟，你隻要念一段這個，
看看家裡有沒有出異象就清楚了。」
緊接著他還發過來一段文字，我一看，居然是九字真言。
我又好氣又好笑，但為了節目效果，還是念了起來：「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念完我差點憋不住笑。
可是，直播間裡的彈幕卻突然暴增了起來——
「我草！主播！你背後！」
「你背後有個影子！」
「黑色的！長頭發！就在你身後！」
「主播你扭頭看看！你身後是個鬼影啊！」
……
看著一大片這樣的彈幕，我不禁頭皮發麻。
難道我身後，真有什麼東西嗎？
05
但是，我並沒有回頭，而是硬著頭皮用小窗把直播畫面切出來。
裡面的我好端端的，背後什麼也沒有。
我才松了一口氣。
這群粉絲是真能整活啊。
我忍不住懟他們：「真別鬧，你們不會不知道，我是能看到直播畫面的吧？」
彈幕又紛紛說：「但是鬼影現在已經消失了啊。」
「剛剛確實出現了，大家都看到了。」
「是真的啊主播，你有沒有開錄屏，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們真能裝。
可是，因為剛剛確實有一瞬間嚇到我了，我也不能慣著他們。
我繼續對著罪魁禍首的小道士喊話：「這樣玩是吧，那個小道士，你說大黃吃了人肉才會變人面犬，那要是它根本沒有吃呢？」
還沒等他回復，我就把手機上跟物業經理的聊天記錄懟到攝像頭上去。
然後繼續說：「你們看看，他剛剛說的那個撕咬鄰居的案件，早就找到當事犬隻了，根本不是大黃，不要隨便汙蔑好不好！」
可是，這個小道士卻還冥頑不靈地說：「就算吃的不是鄰居也是別人，剛剛你念出九字真言露出邪祟，就已經說明大黃百分百是人面犬了！」
我真的被氣S了。
而粉絲們居然都站在他那邊，紛紛說也看到了我身後的黑影，說大黃一定有問題。
這讓我更想證明它沒問題了。
而小道士還變本加厲地問我：「主播，我知道怎麼徹底確認，可你敢嗎？」
06
我一上頭，直接答應了下來：「我敢！我敢肯定大黃沒問題！」
小道士也接著說：「那好，根據剛剛邪祟飄散的去向，我敢打賭大黃吃過的屍體絕對還在你家，
敢不敢帶著我去看你家的每個角落？」
我目瞪口呆。
我家裡有屍體？
這個消息也太勁爆了。
彈幕也再次炸了。
真的太有直播效果了。
但我家怎麼可能有什麼屍體呢？
所以我當然一口答應了下來：「好，我帶你們看，讓你們徹底S心！」
說完我把直播從電腦切到手機上，然後站了起來。
從客廳開始，我給他們一一介紹——
「這是客廳，沒問題吧？」
「這是飯廳。」
「這是洗手間。」
「這是客房，都沒問題吧？」
「我家就這麼小，兩房小單元，剩下就是我的臥室了，算了也給你們看看吧，免得說我耍賴。」
說完這句話，
我推開了臥室門。
隻是在那個瞬間，我自己卻愣住了。
因為哪怕沒有開燈，我也明顯看到——
床上居然躺著一個人！
我被嚇得一激靈，手一抖，手機也掉在了地板上。
床上躺著的，難道真是，屍體嗎？
我顫抖著摸到電燈開關，鼓起勇氣，按了下去。
臥室亮起來的一瞬間，我更蒙了。
床上躺著的確實是一具屍體。
但這具屍體……
居然是我！
我S了？
我什麼時候S的？
如果真S了，那為什麼我還能開直播？
可也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意識到還有另一種可能性——
我沒有S。
床上躺著的確實是我，但它出現在這裡，是有其他原因的！
07
我鼓起勇氣，顫顫巍巍地撿起手機。
我甚至把攝像頭對準床上的屍體，然後開口問整個直播間的觀眾：「你們，能看到嗎？」
而直播間的彈幕也沒有讓我失望：「看什麼？看床嗎？馬德嚇我一跳就讓我看床？」
「我還以為主播被S了！」
「你他媽能不能別為了節目效果扔手機啊！」
「我也以為真有什麼東西才嚇掉了手機的，什麼玩意兒主播有病吧……」
……
果然，他們全都，看不到床上的屍體！
隻有小道士悠悠地說了一句：「他們看不到很正常，主播你知道為什麼嗎？
」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這是幻覺。」
說完這Ŧű⁸話，我把手機從我面前移動了開去。
床上，那具屍體果然消失了！
彈幕大部分人都以為我是在故弄玄虛，但隻有小道士跟我知道，我們沒有。
之前我搜索人面犬的資料時，就看到過一個關於它能力的傳聞——
它能讓人看到幻覺！
直至此刻，我徹底相信小道士說的話了。
人面犬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我的大黃，它真的要蛻變成人面犬了！
我對小道士說：「幫我！私聊吧！我關直播！」
彈幕裡其他粉絲紛紛打出了問號，他們還想繼續看樂子，根本不清楚我現在的狀況。
小道士卻馬上發彈幕阻止了我：「可以私聊，
但是不要關直播！」
我急忙問：「為什麼？」
小道士反問我：「之前你念出九字真言時，它的應對方式是，它讓你身後有個疑似女鬼的黑影，那它目的是什麼呢？」
我明白了，它是想讓我關了直播，才在鏡頭下讓所有人看到那個黑影的！
那麼，讓我看到自己的屍體躺在床上……
則是為了另一個目的！
08
小道士也開始通過私信問我：「實誠一點，假設沒任何人幹預，當你看到自己的『屍體』時，你會怎麼想？」
我下意識回答道：「我會認為我S了！」
小道士又問我：「那你會怎麼做呢？」
我連忙說：「我會被嚇S，我會立刻外出尋求幫助，報警也好，找朋友也好！」
小道士也給出了結論：「那你就不能離開你的屋子。
」
我心裡一個咯噔。
但如果大黃真是人面犬，那也太恐怖了，我不走難道留下來等S嗎？
等它真正蛻變，然後成為它的食物嗎？
就在我心存疑惑的時候，小道士又發了好幾條信息告訴我：「它想嚇走你，是因為它怕你阻礙它的蛻變！現在也隻有你能夠阻止它了！」
「你馬上回到客廳，直播攝像頭就對著它別動，它是邪祟之物，是不可能在那麼多人的目光下完成蛻變的！」
「這也是它恐嚇直播間觀眾的原因了。」
我做了個深呼吸，扭頭回到了客廳。
好在大黃仍在狗籠裡，但明顯，在見到我的一瞬間，它居然抬起頭看我。
它那雙眼，已經跟人類的眼睛沒有區別了！
我三步並作兩步回到電腦桌前，把直播切回電腦上，
攝像頭也對著大黃的籠子。
再拿起手機時，看到小道士又給我發來幾條信息：「想要阻止大黃蛻變，就必須要找到它到底吃了誰的肉，這就是我為什麼會查你鄰居被咬的事。」
「你身上也沒有損傷，所以，物業經理是不是在騙你？」
我心裡再次一個咯噔。
09
其實之前我對物業經理也有一點小疑惑。
比如這麼晚了，他居然還能秒回我的信息，仿佛他是在等我信息一樣。
我對小道士說：「我去弄清楚他是不是撒謊了。」
小道士也說：「速度點，確定誰的肉之後我要去找她的，這還隻是個開始！」
我急忙切回微信，看了看跟物業經理的交流，他的回答可以說是行雲流水，滴水不漏。
就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一樣。
我想了想，給物業經理發過去一條信息：「請問小區裡被寵物狗撕咬的鄰居，她現在在哪個醫院？我想給她捐款，畢竟我也養寵物，也對她的遭遇感到很抱歉。」
不一會兒，物業經理回答我了：「這就不必了，我們也不知道她在哪個醫院，但她傷情穩定，也不需要捐款，謝謝你的好心。」
他果然是在撒謊！
哪怕他說這是人家的私隱不便透露，也多有幾分說服力。
但他說的話裡面，言語中盡是打消我接觸被害者的念頭……
他確實有所隱瞞！
我跟物業經理並不熟，很少有交集，但是我知道他經常在物業群裡幫業主解決問題。
但奇怪的是，我找到業主群，發現我居然被踢出群了！
這說明物業經理確實在針對我啊。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踢出群，我也能看到被踢出去之前的聊天記錄。
而打開一看，他們也正好聊到ẗú⁾鄰居被狗撕咬這件事……
我一條一條往上看，終於找到了線索——
搶救鄰居的救護車所屬醫院！
我查到電話，立刻打了過去，向總臺詢問該病患現在的狀態。
沒想到，對方卻直接告訴我：
「那個患者被咬破喉嚨了啊，都不用搶救，送過來就沒氣了……」
她，居然S了！
10
那怎麼辦？
因為之前小道士還說，確定了大黃吃的是誰的肉之後，他還要去找對方的。
我急忙發信息問他：「被咬的鄰居S了！這怎麼辦？你是不是要找到她本人才能有辦法幫大黃？」
小道士似乎也犯難了，停了好久才回我消息說：「是有點難，你等我一會兒，我去查清楚。」
我知道，事情可能很難辦了。
我也做好了拋下大黃，一走了之的心理準備。
不過這時候，我抬頭一看，直播畫面上居然出現了大量的彈幕！
「主播！你看看後面！」
「太恐怖了！這就是人面犬！」
「快看後面啊！急S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