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之前最大的客訴就是店裡服務員態度不好，沒有集體意識，就連我媽被人指著鼻子罵，都沒有人上來護一下。
我這邊一出招聘信息，很多人都過來躍躍欲試。
不僅包吃包住，還給交五險一金。
表現好的，每月都有獎金，年底還有分紅。
應聘的人排起了長隊，留下的服務員基本上都是 25-35 間的年輕人，大部分都是剛畢業沒找到工作ťŭ⁶的大學生，體力好，還能打成一片，最重要有原則和集體榮譽感強。
還有很多是之前來過我家吃火鍋的老顧客。
看到我說要招聘，第一時間報名。
我把店裡一切的內容流程化，他們跟著操作就行，幾乎不用動什麼腦子。
但是開業前的一個禮拜，我就把員工守則和獎懲制度和他們一一表明。
最重要的就是，服務態度一定要好。
前臺的小姐姐是我精挑細選的，之前在某底撈幹過，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特別有親和力。
而李叔一直惦記讓李晴晴學的麻醬方子，在我家，每次都是我親自打的，芝麻和花生的配比，是我爸研究 20 年得到的成果。
終於，我們收拾的差不多了。
開業前，我們還出去團建了一次，在一個別墅裡轟趴玩桌遊，所有人都更加熟悉。
一切準備就緒，接下來，就是準備迎接我們的顧客了。
6
【天盛居】的牌子重新掛起。
我一直關注著網上的輿論。
在我們裝修的這段時間，很多以前的老食客奔著我們家的口味去了對面的【大盛居】。
感覺口味和之前相差甚遠！在網絡上吐槽。
下邊有人評論，「你沒發現牌子換了麼？」
「現在叫大盛居，以前的那個叫天盛居！」
眾人恍然大悟，這才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可還有人提出質疑：「可我看那些個服務員沒有換啊！一個個頤指氣使的模樣，要不是看他家火鍋好吃，我才不來受這份罪！」
「換老板啦！這個不是之前的老板！」
「那之前的老板哪去了？嗚嗚嗚！吃了他家十幾年，放假回家可就惦記他家這口啊！」
我在下邊回復：「12 月 6 日，天盛居正式重新營業！就在原址對面，歡迎大家光臨，開業期間，每桌都送飲料！」
幾乎是瞬間，我的賬號漲粉幾十萬。
提前好幾天預熱，開業當天，排隊的人破了記錄。
隻是苦了這群員工，哪遇見過這樣的陣仗？
不過在我的規範流程操作下，也算是有條不紊的完成了第一天。
門口接待的小姑娘嗓子都喊啞了。
回到員工宿舍，給他們安排了宵夜，給前臺的小姑娘安排了潤喉糖和小蜜蜂。
他們所有的人都不叫我「老板」，反而叫我「老大！」
生意比之前還要紅火很多！
反觀對面，生意異常的冷清。
甚至有的人想要往裡進，一看這邊的人那麼多，再仔細看了一眼牌子，意識到自己走錯了，轉身進了我們的店裡。
還有的客人，排隊時間實在是太長了，去了對面吃了一頓，後來跑來我家，等了三個小時之後終於吃上了。
不斷地和我吐槽：「對面的那個麻醬啊！就是超市裡能買到的那種，一點都不香！」
「以後啊，我隻來你家，
去他們家都浪費錢！」
我抿唇笑著，「感謝大哥支持！來，給大哥送兩瓶啤酒！」
大哥樂呵呵地回去了。
大哥不僅當面誇，還在社交平臺上使勁誇！
看著暴漲的粉絲和流量，我之前的決定是對的。
我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往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
李晴晴來到了店裡。
她看著店裡紅火的客流，眼睛都紅了。
我把她請到二樓辦公室。
「李總，有何貴幹啊？」
李晴晴沒有喝我給他倒的水，反而大喇喇地翹著二郎腿。
「把你們的麻醬配方給我。」
我坐在她對面，定睛看著她。
自從ṱü⁷出了漲房租的事情之後，我就覺得他們家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隻不過，我沒想過她會直接厚臉皮的直接伸手來要。
「我爸說，小時候給我倆定過娃娃親，你的就是我的，我們家彩禮給你打個折，88 萬就行。隻要你把麻醬配方給我！」
我笑了，她反倒急了。
「我爸把鋪子租給你們，你們怎麼能把麻醬方子自己揣起來呢？」
我聽得一頭霧水，甚至懷疑自己沒聽懂中國話。
「如果不是我們租給你們鋪子，你們會有這麼紅火的生意？人要學會感恩！」
他的這一番言論直接把我逗笑了。
「李晴晴，你是不是小的時候吃冰棍吃多了，給你吃的腦子吃壞了？你爸租我們家房子是沒錯，我們沒有給你們付過房租麼？」、
「房租每年都漲，從一萬漲到一百二十萬。我們不欠你們的！」
李晴晴眼神開始閃躲，
瞬間沒了底氣，「不管ẗů⁴怎麼樣！要是你們不把麻醬的方子給我們，我可就不嫁給你了！」
我上下打量了她，淡黃色的頭發像枯草一樣，臉上厚厚的粉也遮蓋不住她的痘印，坐在沙發上肚子上的褶子裡三層外三層的，
「李小姐我可高攀不起。」
「我還看不上你呢！如果不答應，之前吃出老鼠的那件事就別怪我抖擻出去。」
「呵！我王天琪這輩子最不怕別人威脅，你要去就去吧。」
沒過兩天，
前臺小姑娘給我看了段視頻：
「哥！你看！有人說在咱家吃出老鼠！」
7
我接過手機。
就是之前的那三個客人，把之前在我們店裡吃出老鼠的視頻發了出來。
視頻做得指向性明顯，上邊還用大標題明晃晃地寫著「天盛居食品衛生堪憂！
」
「大家一起抵制無良商家！」
他們居然也錄了像！
瞬間登頂了本地熱搜榜第一！
那天我們的火鍋店居然沒有排隊。
很多顧客看到之前發的視頻，轉頭去了對面的【大盛居】。
看著他們的煙囪呼呼冒煙，不一會就坐滿了人。
員工都像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
我在我們的群裡和他們打氣：「大家加油！這點困難難不倒你們天琪哥！今天大家就當減輕工作量了！」
員工在群裡發表情包，還有人出去給我買奶茶。
有的顧客也看到那個視頻：「你們家我從小吃到大，從來沒壞過一次肚子，對於你們家的食品安全我們是放心的！」
「放心吧大家！那是有人惡意使壞，壞人是不會得意太久的！」
那種顧客和店家之間的雙向奔赴，
讓我的鼻頭酸酸的。
雖然爭論聲很多，但是我們店的熱搜一直掛在榜一！
我的粉絲數，居然突破了三百萬。
不僅給我們家提升了知名度，就連對面那個【大盛居】也成了不少網友嘲諷的對象。
「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我去他家吃過，那味道簡直慘不忍睹！」
「可是食品安全問題真的很擔憂啊！難道我們老百姓的命不是命嘛？」
「這家店我從小吃到大，不管有啥，他也不能倒閉！」
……
讓子彈，再飛一會。
三天後，
我在社交平臺公布了當天在店裡的錄像和後廚的錄像。
還有李叔帶著三個男人來店裡找我要漲十倍房租的視頻。
李晴晴在我辦公室要麻醬配方的視頻。
當天的食安局的執法記錄也公布了出來。
一切水落石出，我不用再多說什麼，這裡邊的原委網友自會看懂。
網友全部坐不住了，
「大盛居滾出 a 市」的詞條不斷刷新！
底下的評論一邊倒地傾向於我們這邊，
「各位，那個欺負人的火鍋店不黃，在座的都有責任！」
「看的我太氣憤了！不僅汙蔑，漲房租，還有臉要麻醬方子！」
「不行了！我在哺乳期都給我氣回奶了！那個火鍋店要負責！」
……
當天，之前的很多員工都來到我們店裡說要找我。
「天琪啊，你看我們之前都是聽信了那個老李頭的鬼話，說是給我們漲工資，到了月末找各種理由扣錢。」
「是啊，
我們都是打工的，無非就是混口飯吃，我們看你這店裡還挺忙的，要不我們還是過來幫你，你看咋樣?」
我笑了，好不容易請出去的幾尊大佛，怎麼有再請回來的道理？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們現在人員都滿了，而且員工都是年輕人，手腳利索，幹活麻利。」
「話不是這麼說啊天琪，我們都是跟著你爹幹了十多年的老人，你用著也放心啊！」
見我不說話，他們更是沒完沒了。
「我們和你爹幹活的時候，也沒看你給我叫B險啊！現在這群小屁孩，不僅工資高，還給交B險，他們憑啥啊！」
見我被大爺大媽圍攻，員工們拿著笤帚和拖布站到我身後。
我欣慰地笑，「憑啥，就憑我出事的時候有人出頭。」
「我媽那天被刁難，你們誰想要上前護住她了？
」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吱聲，這時候，劉大爺從他的糖葫蘆小房間裡走出來了。
「我就說你們一個個的不要臉，之前人家天琪問過你們，願不願意和他走，也沒追究你們之前的事，你們是怎麼回答人家的？」
「現在看天琪生意做得好了，想要過來得好處了？晚了！」
「滾滾滾！找你們的老李頭去，我們天琪還得開門做生意呢！」
我謝過劉大爺，和他們說了最後一句話：「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我都理解。但是我們這不能再僱佣大家了，也請你們理解。」
劉大爺推搡著他們，「和他們費這些話都多餘！趕緊滾，少來打天琪的主意！」
他們有的辭職了，有的回到了李叔的店裡。
可對面的客人，越來越少。
那天，一個網友吃完火鍋結賬的時候，
和我說，
「老板，給我加十個生雞蛋！」
我不明所以地給了他，誰知道出了門之後，他全都扔在了對面的窗戶上。
黏膩的蛋液瞬間從窗戶上流下來結成冰，裡面為數不多吃飯的顧客被嚇了一跳。
這一扔可好，驗證了那個破窗效應，
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自發地買雞蛋和爛菜葉往上扔。
就連李叔的那個小超市都沒能幸免。
警察，城管，環衛來了好幾次。
沒過多久，對面就關門了。
上面貼上了「出租」的標識。
8
前臺小姑娘抽出時間吃瓜，
「天琪哥！看的我真的是太爽了！他們也太欺負人！」
我笑著，沒有搭話。
成年人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Ṭų₇那天一個客人的一句話提醒了我！
「老板！我們為了支持你，從城東頭跑過來吃你家火鍋，自從搬走之後，就是惦記你們這一口啊！」
對啊！我為什麼不開幾家分店呢？在城市的四個方向，都開上，這樣顧客就不用大老遠跑過來吃火鍋了！
不到一年，我們的第四家分店開業。
又是一年下雪天。
大盛居的故事漸漸被人們淡忘，隻是門口的落魄還是勸退了所有想要來這開店的人。
我們店門口的那個【大盛居】依舊沒有租出去。
後來「出租」變成了「出售」
可依舊無人問津。
9
很久沒有李叔父子倆的消息，還是從門口的劉大爺口中得知。
李叔當初把李晴晴騙回來，就是給她看了我們家的火鍋店，
紅紅火火座無虛席，隻要她肯回來給他養老，就把這間火鍋店送給她。
她中專畢業之後就沒有工作，在家除了追劇就是上網,突然間給她一個當老板的機會,早就忘了她媽年輕時受過的委屈。
可回來之後,她發現,一切和她想象的差太多了，
李叔讓她來我們店打工，主要是偷學麻醬的配方,可他一個多月,連麻醬的方子面都沒見過。
李晴晴心高氣傲，不願意打工受委屈,所以催李叔趕緊把房子收回來自己單幹！
李叔動搖了，麻醬房子還沒到手,就迫不及待地把我們撵了出去。
剛開業的那會，李晴晴的確感受到了當老板的氣魄,站在吧臺裡數錢的生活實在是太好了，
手底下的人呼來喝去,員工們怨聲載道。
服務態度本來就是短板，到最後更是連填個湯都不願意,
顧客們紛紛投訴，這下更是吃一桌走一桌。
李晴晴看賬目上的錢越來越少,
給員工找各種理由扣錢,一個月到最後連 2000 塊都不到。
李晴晴拿出了老板的架子：「愛幹幹,不願意幹滾！」
很多員工都氣憤地離開了。
後來顧客越來越少，連最起碼的水電都付不起。
李晴晴不幹了,鬧著要回到她親媽那去。
李叔怕自己晚年悽慘沒人管,直接把那個店鋪過戶給了李晴晴,就是為著她可以看房子，還和父女情分上在李叔老了之後管管他。
那個「出售」是李晴晴半夜偷偷過來貼的。
她想把鋪子賣了換錢,可等了好幾個月都賣不出去。
最後,她和銀行辦了抵押貸款,換了 200 萬。
可沒過多久,
她就把手裡的錢揮霍一空,等李叔再去找她的時候,直接給李叔扔了出去。
根本不認他這個父親。
李叔竹籃打水一場空，城裡所有的資產全都變賣想給李晴晴填窟窿,最後都搭了進去,灰溜溜地回了村子裡的土房。
前兩天聽說,直接餓S在了家裡。
對面的鋪子被銀行查封，變成了法拍房。
我在網上直接給他拍了回來。
【天盛居】的牌匾重新掛上，這回,沒有任何人可以再趕我們走。
我想,在天上的父親,也可以安心了！
10
媽媽旅行回來沒多久，我就結婚了。
第二年，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媽媽每天帶著孫子,生活充實又快樂。
而我也迎來了本市的第十家分店，
還在隔壁市開放了加盟！
【天盛居】成了連鎖品牌，後來，我還建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原料場。
【天琪牌】麻醬銷往全國各地。
直播,網店，各個渠道發貨。
日子漸漸地好了起來。
四十歲，我終於實現了自己的價值。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