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事的，如果實在不行我就當來旅遊了，反正以前都沒來過呢。」
時也立刻道：「那怎麼可能呢？你就安心等著吧，我肯定能把這件事情安排好。」
我們同行的一路，我發現時也把她安排在研究生宿舍。
還有我們住的地方隻隔了兩棟樓。
走到門口時，那阿姨還打起了招呼：「時老師，你妹妹寢室裡的淋浴已經修好了，下次不用麻煩你親自修了。」
時也飛快地看了我一眼，突然讓我想起前天他也是深夜才到家，襯衫卻是湿的。
我多問了兩句，他有點不耐煩地打斷我。
「走在路上突然下了點雨，莫名其妙地淋了我一身。你快別跟我說話了，我都鬱悶S了。」
當時我沒有多問，現下卻已經很明了。
13、
【其實他老婆看起來比我漂亮很多，
身材也很好，工作能力好像也很強，作為女人我看了都很心動，但我初戀好像對她並不感興趣。這可能是女人悲哀的一種吧。】
【說到這裡我又要點題了，確實有點羨慕自己的人生。即使不漂亮不厲害，還依然在被愛。】
【他讓我等他的消息，其實就算他辦不成，我也覺得沒關系。不過我覺得他一定能辦成，他答應我的事情從來沒有食言過。】
【你們為什麼總要質疑我說的話？我現在就住在他們的研究生宿舍呢。】
【剛剛才跟他們的導師碰過面，如果不是因為他老婆突然來了，我現在工作都已經籤了。】
她在這句話下面配了兩張圖片，是研究生宿舍內部的樣子。
我直接用小號在下面回復道：
【這不就是電子廠打工的宿舍？姐姐該不會是進廠了吧，還煞費苦心的欺騙我們這些小可憐。
】
被再次質疑以後，她的戰鬥力變強了很多。
她不僅拍了宿舍的門牌號，還很近距離地拍了書架上的書，上面赫然貼著學校的大名。
我默默點了截圖，又繼續火上澆油：【這種網圖很多吧，是不是姐姐從貼吧裡下載下來的？】
她立刻又回復我這一條：【那你覺得要怎麼樣證明你才相信呢？】
【工作證吧，對著工作證比個耶，這樣搞不好我才會相信。畢竟這樣腦殘的男人確實不多了。】
夾帶私貨地罵了好幾句，我感覺自己心裡沒那麼堵了。
甚至看到時也拿出工作證比了個耶發出去的時候，也隻是覺得很好笑。
14、
時也看到我在收拾行李，起先開始他沒說話，後來看到我連洗漱用品都放了進去，他就有點坐不住了。
「然然，
行了行了，別再生氣也別再發脾氣了，今天你在我導師面前發瘋我都不跟你計較了。」
「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明天過去把工作重新籤一下。」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籤哪個工作？」
他毫不猶豫道：「你為什麼到現在還執迷不悟？我們在導師面前吵成那個樣子，如果我還順著你來。」
「他肯定認為我是個軟腳蝦，怕老婆，那他以後還會重用我嗎？」
「如果你今天不這麼鬧，有什麼事情我們好好關上門來商量，就不會把場面鬧得這麼難堪。」
「那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然然，你以前那麼善解人意的一個人，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總之，明天就去把另外一個後勤主任的工作籤了，後面給我導師買個禮物跟他道個歉。這件事情就算過了。」
我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
直到把他看得有點發毛轉開了眼睛。
我倒是沒有想到他腦子轉得這麼快，還這麼伶牙俐齒，連倒打一耙用得這麼好。」
「時也，你覺得我這個人很愛開玩笑嗎？」
「你不會以為我跟你說離婚是在跟你調情吧？還是你以為，我真的就離了你不能活？」
「我還沒質問你，為什麼你的初戀情人會出現在你工作的高校並且跟你一起拜訪你的老師？你倒是質疑我不夠善解人意了。」
「我是一個喜歡以德報怨的人，雖然你這麼對我，但我也不忍心為難你。」
「我給你出個主意吧，咱倆離了你跟她領證。」
「她不就順理成章地可以用你的配偶安置名額了嗎？也不用等我挑了她再挑，還要避開我提前操作。」
15、
時也問了我好幾遍，是誰告訴我這些？
「我就問你一句，我說的對不對？時也，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對，但肯定不全對。她確實是我初戀，但我們自從分手之後有長達十年的時間沒有聯系過。」
「到現在為止我也沒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我隻是對她的遭遇深表同情，覺得高校這樣單純的工作環境更適合她，所以說替她引薦一下。」
我問他：「那為什麼要犧牲我呢？你明明知道哪個崗位更好不是嗎？卻還試圖給我洗腦，甚至不惜誤導我，隻為了把那個崗位留給她。」
時也狡辯道：「那是因為你能力足夠強，我相信無論你在哪個崗位上都能發光發熱。」
「可是她不一樣，她剛剛遭受了職場暴力，精神狀態已經很不穩定了。內勤主任這種跟人打交道的工作不太適合她。」
我覺得啼笑皆非：「可是我也曾經患過焦慮症，
我在基層做了那麼久，也很討厭跟別人打交道。」
「而且我實在沒有辦法想象，我老公要為了一個他十年前的戀愛對象犧牲我的利益，還要說服一切是為了我好。」
我打開他的電腦，直接搜索了個離婚協議的版本，稍加修改就打印了出來。
拿起桌上的筆，飛快地籤了個字。
「咱倆沒什麼財產需要分割，直接籤了吧。」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切：「你現在都沒有工作了，我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跟你離婚？」
我覺得他說話很可笑：「別總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或許你在耿許那是，但對於我而言你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男人。」
「我愛你的時候你光芒萬丈，讓我不惜放棄工作追隨你。我不愛你的時候你就跟狗屎一樣，連鏟走都要戴手套怕沾了味兒。」
他繼續給我上緊箍咒：「我的安家費就要下來了，
有四十萬，我們終於可以買房子了，難道你一點都不期待嗎？」
「如果我們真的鬧翻了，你一點都不覺得遺憾嗎？」
我搖了搖頭說道：「遺憾的人應該是你，因為我這麼愛錢的人，連你的錢都看不上，想想自己有多垃圾吧。」
16、
他大概被我說得有點急了，開始有些口不擇言：「你是不是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喻然然。」
「現在是你辭了工作退了房子來投奔我，你現在離開我就是一無所有，別太自以為是了。」
我面不改色地說道：「所以我都這樣了，你為什麼還不肯籤字？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他忽然提起筆，龍飛鳳舞地籤下他的名字。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字跡，忽然想起結婚那天出發前。
他在書桌前練了好幾分鍾的籤名，
美其名曰要把最完美的一次籤名留在結婚登記時。
他好像也想起了這段事，盯著那個籤名看了好久，剛準備伸手拿的時候被我抽走了。
我把它規規整整地放進了一個文件袋，對他說道：「我先回去了，這個周末你先回來我們做預約，後面到時間了直接領證就可以。」
他忽然像是良心發現似的問道：「你回去住哪？房子不是已經退了嗎？」
「你媽那邊應該也不會讓你回去吧，畢竟你哥都生二胎了，那家裡也沒你的房間了。」
「你之前不是為了來找我辭掉工作，還跟你媽大吵一架嗎？你確定你要回去嗎？」
「你知道我不想跟你離婚的，你隻要留下來我就既往不咎，咱倆安安生生地過日子不好嗎？」
你看，他什麼都知道，他也什麼都懂。
他明明知道你背棄一切來找他，
他卻也選擇背棄你。
因為你不被其他人珍視，你甚至沒有珍視自己的訴求，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輕視你。
女孩啊，愛自己才是終身的課題。
我用前三十年的人生證明了這一點。
還好不算太晚。
17、
我在候機室的時候又刷新了那個帖子。
【我初戀跟他老婆吵起來了，他老婆直接回老家了。一個沒工作又沒房子的女人，想想還是挺可憐的，不過她也是太倔強了，就是一個工作而已，搞不懂她為什麼這麼較真？】
【我的工作還沒辦下來，我初戀去問了好幾次，導師都模稜兩可的沒有直接答應,我估計還是怕他老婆來鬧,我初戀說要不就等他們離婚了,到時候想鬧也沒辦法了。】
【底下總有人勸我跟他結婚，讓我們鎖S。那我肯定是不會的,
說實話他條件雖然不錯，但他是農村人，買房的首付都要靠安家費，後期還要付貸款。】
【他本人倒是上進,可他父母絕對會給他拖後腿,我可不想去他家裡扶貧。】
跟帖的人還是很多,上次已經泄露了學校,離被扒皮已經不遠了。
但耿許可能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她更不可能意識到，那個工作她是不可能再得到了。
最大的阻力早就不是我了。
一個月以後，我跟時也領了離婚證。
他見到我的時候很驚訝：「你狀態很不錯。」
「你看起來倒有點憔悴。」
「最近有點太忙了,過一段就好了。」
我們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起工作,急匆匆地又奔赴了各自的戰場。
我在忙著省直單位的面試,他應該還在為他初戀的工作焦頭爛額。
有一天深夜,他突然給我發了信息：「你是不是跟我導師說了什麼？」
18、
一切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樣,他導師成為了這個工作最大的阻力。
其實我什麼都沒說,我隻是在那天開始交談時,當著他的面打開了錄音鍵。
所以他回答我的每個問題，都小心翼翼也盡善盡美。
汪院長很愛惜自己的羽毛，汲汲營營數十年才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他不會允許有任何關於自己的醜聞被曝光出來。
所以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耿許得到這份工作的，他可不想把把柄送到我手裡。
不然教唆學生搞婚外情,還給婚外情對象安排工作,這種影響他風評的事情一旦被傳播,對他在學院裡的形象想必不太好。
我直接將那個帖子轉發給了時也，然後順手將他拉黑了。
看來被人當作跳板的事情並不好受,時也經常深夜在朋友圈破防,有不明情況的共同好友給我發來截圖,問我和時也怎麼了？
我的回復是一張離婚證。
後來我把離婚證置頂在了朋友圈，就很少有人再來問了。
忽然有一天深夜，我接到了來自時也的電話，他在酒吧裡借用了同行人的手機打來的。
「然然，我喝多了，你來接我回家嗎？」
他的聲音還是很清醒的，故意壓低了音量裝醉而已。
「耿許沒去接你嗎？還是她也離開你了？」
他停頓了一會兒才說道：「人家根本沒想跟我發生點什麼,利用我罷了,是我太傻了。
「她之前被職場霸凌也是因為利用她領導想上位,結果人家沒接招。」
「她把我的家庭攪和得天翻地覆,
這時候想全身而退,肯定是不可能的,咱們不提她。
「然然,你現在怎麼樣？你回來這裡好不好,職位我導師一直幫你留著呢。」
19、
我沒空聽他多啰嗦，徑直掛斷了電話。
想到前兩天耿許在帖子裡更新：
【男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現實的動物，對我付出了一點點就想要全部,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就讓他們繼續糾纏吧。
我收拾行李去新單位報到了。
我很擅長考試，一直都是。
可能婚姻這個答卷我永遠交不了滿分，但人生的答卷我一定可以。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