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母親大人一邊給我打著蒲扇,一邊耐心勸我。
我雙眼無神,看著一個方向喃喃道「怎麼就懷了呢?」
而且還是懷的是一具幹屍的孩子!
從謝恪從戰場上回來開始,他就再也沒碰過我一毫,更別說懷孕了。
我急匆匆跑到琴兒的房間,作為我的貼身侍女,她多少還是學了很多基本的醫術。
看著琴兒喜上眉梢的眼神,我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恭喜夫人,真的懷小侯爺了!」
這孕懷得蹊蹺,剛好在我要與謝恪和離的時候懷上了。
不行,我得想辦法出去見一次方大師,自從上次遇到後,他隻給了我一些符紙,還說時機未到,這血災因我而起,也隻能靠我結束。
我扶額嘆息,
但是,怎麼結束,方大師也沒告訴我啊!
正當我想要出府時,侯府大門被人從外面緊封了起來。
「侯爺有話,如今夫人既然有了身孕,那便好好休養,府外還是少出」僕人跪倒一地。
誰來救救我!
可是那是兩具幹屍啊!
我把頭上朱釵往地上猛擲「你們沒聽到嗎?我說過我要和離,我見不得他們倆恩愛!」
「夫人,你還是好好和侯爺相處吧,別耍小性子了。」琴兒跪著在我面前哭泣。
「我的兒啊,你就知足吧,侯爺一聽說你懷孕就把我接到府中照顧,看得出來他有多盡心。」娘親在一旁小心地看著我的肚子,著急地勸著我。
我的心一片冰冷,侯府又多了一個人。
那他們S亡名單上也會相繼多一人。
我急得低下頭圍著府裡的槐樹轉,
沒有注意到前面來人,一頭扎進了他的懷抱。
一股屍臭迅速直衝我天靈蓋。
自從上次用過方大師的符紙後,我現在看到謝恪都忍不住想退避三舍。
「辛兒,前些日子我也是衝昏了頭,還望夫人見諒。」他一臉溫柔地對著我笑。
眼睛卻一眨也不眨地緊盯著我肚子。
想到曾經的夫君,我心裡錐痛不已。
眼前這個臉上S氣沉沉,枯槁的手藏在袖口裡灌著風的人
他還有一絲情意與意識麼?
還是我愛的那個人麼?
6
謝恪的眼神從沒有看我一眼,自始至終都停留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忍不住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我當真是有了身孕?你明明從未碰過我。」
他聞言後哈哈大笑,攬過我的肩膀「夫人真是一孕痴傻了不少。
」
「你現在有我們的孩子了,要什麼我都滿足你。」
我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他周旋了,如今時間寶貴,我要早點找到結束血災的辦法。
剛準備回房,柳晏就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我眼神一轉。
有了!
我奮不顧身朝著她撞了過去,兩個人頃刻間就一起飛了出去。
「哎喲!」一聲極慘呻吟立刻響了起來。
號了一嗓子後,我捂著肚子不停地在地上翻滾。
所有家丁都嚇傻了,一雙手立馬過來扶我。
「辛兒,你還好吧?」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和柳晏之間,選擇了我。
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大,我一把緊抓著謝恪的手。
「你看你找的妾,一點尊卑都沒有,當著我的面還頂撞上了我。
」
「這非要置我和孩子於S地啊!」我坐在地上嚎啕大鬧。旁邊的柳晏一臉錯愕,可能百年幹屍也沒遇到過這麼顛倒黑白的人吧。
謝恪緊皺著眉頭「那按夫人意思要怎麼辦?」
我眼裡瞬間迸發出了希望「在我生產前,她不許入府,我怕她會傷害我們的孩子。」
府中兩具幹屍,特別是柳晏還是百年僵屍,一定先讓他們不能對府裡的人動手。
柳晏聞言款款走到我面前「妾身有罪,還望夫人海涵。」
她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著我的肚子,漆黑的瞳孔裡似乎有了一丁點光亮。
「今天天氣不錯,你就站在院子裡罰站吧,處罰結束後就離開,在我生產前,不準踏進侯府一步!」
曬不S你!
我在琴兒攙扶下緩緩走回了房間,內衫早已湿透一片。
真怕她當場屍變害得滿門全亡!
直覺告訴我,之所以謝恪和柳晏不敢輕舉妄動一定與我肚子裡的東西有關。
今晚我得用上大師給的符去看看,他們究竟在謀劃什麼?
「小浮,給我倒一杯茶,渴S我了。」
這時候琴兒從門外鬼鬼祟祟地跑來,一把撲倒在了我的腳下。
「夫人,不好了,不好了……我剛看到小浮在柴房……」
不安的情緒湧了上來,我一把拽過琴兒「他怎麼了?」
「他,他好像老了 80 歲,整個人幹枯得隻剩屍體的骨骼了,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方大師說過集滿三具S屍之日,就是他們完成大業,血洗侯府之時。
而第一具S屍已經出現了。
7
我一把捂住琴兒的嘴,鎮定地告訴她「此事不要聲張出去,我一定不會讓小浮枉S。」
想到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年兒,我攥緊了身後的符紙。
這天夜裡,我換上了黑色的便裝,在頭頂貼上了方大師的符紙後就匆匆朝著謝恪的房間而去。
自從謝恪徵戰回來後,他就一直與我分房而睡。
此刻他的房間裡,漆黑一片。
直到慘白的月光照進室內才勉強看清兩具幹枯的屍體。
柳晏已經變成我第一次見她的模樣,隻不過現在滿身銀器下是一具幹枯的屍體。
她點了點自己的骷髏頭「雖然知道你今天護著那賤人的原因,但是我心底還是有點吃味。」
聽到了她話音中的關鍵詞,我緊按著隱身符再次靠近。
房間裡不一會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扯下來了。
等看清房間的情況後,我倒吸了口涼氣。
謝恪拿著一把刀,慢慢地撕拉著自己的臉皮,原本白淨的臉上沾染了血跡。
隨著他的動作,地上的皮脂越來越多。
他果然不是我夫君!
那真正的謝恪呢?
「謝大將軍這張皮每次可真難剝。」一道鬼魅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
看著終於剝完的人皮,我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大顆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心底的惡心再次湧了上來,我愛的那個謝恪真的S了,被他們害S了!
「還要等多久?」裡面的「謝恪」一把抱住了柳晏,將自己的脖頸上的血輕抹在她嘴上。
柳晏滿意地舔了舔嘴角的血「等她臨盆之日,
就是我苗疆覆滅陳國之時。」
「我找了那麼多年,終於在這個賤人身上找到了最適合生養子蠱的精血。」
柳晏像是想到什麼,哈哈大笑道「沈毅怎麼也想不到,我竟然在他後代找到了最適合覆滅陳國的人。」
說完後,她滿意地盯著脫皮後的「謝恪」。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謝恪」撕掉人皮後剩下了一張極像我祖父的臉。
「你唯一的用處就是頂著這張五分像他的臉皮讓我欣賞,否則早就把你變成和我一樣的幹屍了。」
「謝恪」的眼神暗了暗「我怎麼樣都是他的替身。」
柳晏雙眼頓時通紅,眼中的恨意外泄出來,放聲尖叫「沒有人能替代他!」
他是誰?
等回到內寢,我都是一副魂不舍守的樣子。
撲面而來的眾多信息,
快讓我喘不過氣來。
謝恪的S,肚子裡的子蠱,還有我祖上沈毅,陳國的覆滅……
心底沉鬱的那口血終於噴濺了出來。
如果我S了,那這個子蠱是不是就不能覆滅陳國了,是不是我就可以去陪夫君了。
想到此處,我毫不猶豫地將頭上發釵往脖子扎去。
砰的一聲,我手裡的發簪被一塊碎石打落。
方大師從房頂上跳落下來。
「我上次救你,不是讓你自己尋S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長胡須,嘆息地看向我。
「方大師,如今該怎麼辦?」我像是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不停哭著給他磕頭。
方大師將我扶了起來。
「解鈴還須系鈴人,塵封的過去還是得由你親自結束。」他遞給我一張手帕,
上面有一行清秀的小字。
山有木兮,心悅君兮。
「每個人都有一個心結,而柳晏的心結是——沈毅。」
8
我的祖父沈毅在年少就被封了將軍,隨著父親徵戰沙場。
他在偶然一次戰役中,救了一名苗疆的公主。
她就是柳晏。
當時他早已娶妻,並沒有把柳晏的少女心事當回事。
可是性格強勢的柳晏偏偏以情蠱將沈毅困在了苗疆,並命令苗疆的S手偷潛入沈府S害了祖母以及未出生的嬰兒。
這件事激起了陳國眾人的憤怒,認為區區苗疆將他們的臉面踩在腳底踐踏。
陳國後來多次派兵攻打苗疆,一是為了宏偉藍圖、二是為了消除眾憤。
誰也想不到,在一天夜裡,沈毅的意識覺醒後,
親自手持長劍刺穿了柳晏的喉嚨。
他自己在和陳國的細作匯合後,帶領將士踏平了整個苗疆。
最後也是自刎於峽谷。
方大師將塵封了多年的過往一一向我道來,我心裡恨不得親自S了柳晏!
這便是她極致愛人的方式麼,殘忍!霸道!
一股無力感席卷上來,我閉上了眼「那我夫君謝恪的S也是與她有關?」
方大師擔憂地看向了我「或許,從柳晏不甘S到變成幹屍都是為了這一天,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謝恪,而是沈家的你。」
為了我?像是想到什麼,我再也無法承受地癱倒在地。
她的目的是接近我,用我沈家的精血養育子蠱,最後在子蠱成熟後引爆整個皇宮,將天下取而代之!
那夫君謝恪的S,全都因為我?
想到這我拿起簪子直捅向了肚子,
既然柳晏那麼重視我肚子裡的子蠱,那更不能讓他們計劃得逞。
方大師眼疾手快地攔住了我「你現在和子蠱已經血連一塊了,自殘必定也是會危及你性命!」
他說完後從袖口摸出塊玉佩「老衲這幾日回寺廟找到了當年沈將軍託付給我的玉佩,你拿著這塊玉佩去找一位故人,他應該知曉解決之道。」
我接過溫潤的玉佩,此血災既然隻有我能解,那就由我親自了結吧。
我一定要給S去的夫君一個交代!
咚咚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方大師迅速從屋檐處消失,就像來時般無影無蹤。
「謝恪」低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辛兒睡下了嗎?」
9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謝恪」來我房間求和,沒想到吃了個閉門羹。
掃地的家丁掩嘴偷笑,
都認為我在耍小性子。
柳晏款款地向我走來,眼神帶過了我的肚子「夫人早安。」
我摸了摸自己的瞬間豎起的汗毛,指著她嚷著:「不是讓你不準出現在府裡嗎?我看著糟心。」
柳晏突然靠近我,在我耳邊吹了口氣:「可是謝郎舍不得奴家離他那麼遠。」
我一把將她推開,嫌惡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襟「那個男人,老娘不稀罕,你要撿破爛隨你。」
看到柳晏鐵青的臉,我慢悠悠地意有所指道「反正你接二手的也接習慣了。」
現在弄不S你,至少還可以氣S你,反正現在柳晏也不會輕易動我。
雖然現在想為夫君報仇的心情達到了頂峰,但是我還是緊緊掐住了自己的手臂,不讓袖口的簪子掉落出來。
「辛兒,昨晚為什麼把為夫關在門外。」「謝恪」從一旁走了過來,
滿臉寫著委屈,但是透過他那張假皮囊,我看到他眼中的暗火難以掩蓋。
「停,你別過來,你過來我就想吐了。」他身上的屍臭彌漫了整個侯府,用了符紙的我聞得更為真切。
「辛兒,你究竟怎麼了。」他不管我的阻攔,作勢張開雙臂抱向了我。
看著他的臉,我一想到是夫君身上剝落下來的。
「哇……」心底的惡心再難忍受,混雜著昨晚吃的魚湯,盡數吐到了面前男人身上。
「謝恪」瞬間臉色鐵青,一股勁風準備向我打來。
柳晏這時繞到我身前,一把制止了他「這是懷孕後正常的孕吐,謝郎你還是多體諒夫人」,言語中多為警告。
琴兒端出漱口的物什供我使用,「謝恪」一把抓住了琴兒的手。
白皙的手臂上清晰可見的血管落到了他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