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定親不過半年,宋東升便得罪權貴,要到極北避難三年。
父母憐惜我,要我與宋東升退親,可我卻瞞著父母跟他到了極北。
宋東升說他要在這裡打下一片天,帶我過好日子。可轉頭他就對外宣稱,說我隻是他的妹妹。
為了他的生意之路暢通無阻,他哄著我,以我兄長的名義將我先後嫁給將S之人衝喜七次。
第八次,他要將我嫁給縣令家的病痨鬼。
出嫁的前一天,宋東升向我許諾:
「阿昭,我向你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做了縣令的親家,我的生意之路才能暢通無阻,日後我生意做大,一定讓你以我宋夫人的身份風光回上京。」
我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平靜地蓋上紅蓋頭上了花轎。
宋東升不知道,
昨天他與他親信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見了。
今夜我便是與那病痨鬼一起染病S在縣令府上,都不會再跟他回什麼上京。
01
一直到被人送上花轎,我緊繃的身體才逐漸緩和過來。
這是我在極北第八次嫁給別人衝喜了。
極北的人暗地裡都嘲笑我,叫我極北八大嫁。
三年前,我的未婚夫宋東升因為得罪了權貴,要到極北避禍三年,而我作為他的未婚妻,又在曾經落水時被他所救,早就一顆心撲在了他身上。父母讓我與宋東升退親,而我卻偷偷跟著他踏上了前往極北的馬車。
在前往極北的路上,宋東升便向我許諾,說要在極北混出名堂來,三年後帶我風光回上京。
當日的我聽到這番話有多感動,今日的我就多想甩自己幾個巴掌。
因為這三年來我一直以宋東升妹妹的名義,
不斷地被他許配出嫁到極北當地有權有勢的人家中衝喜。
第一次他將我嫁給王家那個快S了的嫡次子時,哄我道:
「王家有我做生意需要的原料,反正王家那個嫡次子也活不過三天,斷然不會對你怎麼樣,等他一S我便將你接回來,我想在極北立足,必須要王家的幫助,難道你真的不願意幫助我嗎?」
看著宋東升期許的眼神,最終我點了頭。
我以為王家一次就夠了,可沒想到,宋家快S的瘸子,李家痴傻摔到山崖還未結婚的嫡子,宋東升以我兄長的名義,為我安排了一樁樁婚事,我前前後後嫁給了七個人。
等我那所謂的夫君S了,他就會將我接回宋家,然後等待我的下一次出嫁。
我也曾哭過鬧過,可宋東升一說愛我一說救過我的命,我就無話可說。
宋東升告訴我,
我是以他妹妹的名義嫁給這些男人的,且這些男人也不會對我做出什麼實質性的事情,隻是衝喜而已,等我們回了上京,不會有人再提起這件事情。
就因為這些話,我先後嫁給了七個瀕S的男人,直到第八次他要將我嫁給謝家的那個痨病鬼時,我無意中聽到了他和他心腹的對話。
「少爺,這裴昭一個千金大小姐,卻願意為了你下嫁給這些人衝喜,你當真就沒有一點動心?」
「動心?我的心中從始至終都隻有桃兒一個人,當年我救她也不過是為了在桃兒面前展現一下身手而已,誰知道她居然恬不知恥到以身相許,讓家裡逼著我們定了親,可憐桃兒一時想不開絕食自S,我是一定要為她報仇的。」
我躲在窗戶後面,攥緊了手帕,聽著宋東升的聲音再次傳進我耳朵裡:
「馬上就到了三年之期,等我回到上京,
將她八嫁之身的事情宣傳出去,我看她還怎麼嫁給我,到時候這樁婚事定然會延續到桃兒頭上,到時候裴昭這個賤人自然會被人一輩子戳著脊梁骨,而我的桃兒自然會開心的。」
宋東升口中的桃兒,是我二叔家的妹妹裴桃。
在我定親後,她確實突然絕食過一段時間,原來是為了這件事。
偷聽到事情的真相回來後,我便控制不住地一直幹嘔。
當年我失足落水,本是有家丁能來救我,可宋東升卻主動跳入水中,摟著我的腰上來,看光了我的身子。我父母怕傳出去不好聽才給我與他議婚,他若不願意,若屬意他人,明明可以推掉這門親事,可為什麼卻一口答應了下來,還將我的感情玩弄至此?
「小姐,該下轎了。」
喜婆的聲音從轎子外面傳來,我緩過神來,下了轎,有些麻木地跟著喜婆的指示完成了儀式。
儀式舉行後,我像是前面七次一樣被送進洞房,一進洞房我便直接扯下了頭頂的紅蓋頭。
畢竟根據前七次的經驗,我的這位新婚丈夫,應該是沒有力氣從床上起來給我掀蓋頭才是。
可我剛扯下蓋頭的那一秒,一個身穿大紅喜服的男人突然湊近,將我手上的紅蓋頭奪了去。
他看向我,清俊的臉上勾出一抹笑來:「娘子,這紅蓋頭應該由夫君為你掀開才是,你怎能自己掀開?」
02
謝家要我嫁的這位不是個痨病鬼嗎?
這是我看清男人後的第一想法。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心中所想,謝聽川低頭笑了一下。
「裴昭小姐,不用看了,我不是個痨病鬼。」
我心下一驚,自從來到極北,我一直都是以宋東升妹妹的身份示人,
所以名字自然也改姓了宋,除了宋東升和他身邊的那個親信,無人知曉我的真實姓名,而面前的這個謝聽川居然直接喚我裴昭,想來他也絕不是個簡單的人。
「你是誰,為何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我是誰不重要,主要是我扮成痨病鬼娶了你這八嫁之女,是為了救你於水火之間。」
謝聽川手中拿著紅蓋頭,笑得妖孽:
「阿昭,我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謝聽川要與我做的交易,是讓我陪他回上京。
按照謝聽川所說,他年幼時被家中後母兄弟陷害,被迫逃出上京,如今時機已到,正是他回京的時候,他需要一個懂得上京人際關系的人來幫他打點。
我從上京來,又是上京貴女中數一數二的才女,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我看向謝聽川:「謝先生要與我做交易,
那我對你的作用說完了,你又有什麼好處給我呢?」
謝聽川笑了笑,突然起身,將那紅蓋頭重新蓋回我頭上,他親手替我掀開蓋頭,看著我的眼睛輕聲道:「我許諾阿昭成為名聲清白的高門貴婦,並保證不會讓宋東升有一天好日子過,如何?」
我沉默片刻,揚起嘴角:「成交。」
當天晚上,謝聽川在房間裡打了地鋪。
並丟給了我一本算術書,我問他這算術書有何用,他笑道:「我在上京有家財萬貫,作為我的夫人,你自然是要精通這算術才對。」
我將手中的算術書丟給他:「這書我早在八歲時就已經習得,你說起家財我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第二天一早,謝府的幾個下人就大聲叫起了不好來。
「不好了,不好了,少奶奶的陪嫁全不見了!箱子裡全都變成了空盒!
」
「必定是有賊人闖進了縣令府中,將少奶奶的嫁妝全都掉包了!」
消息很快傳到了宋東升耳中,宋東升跑到縣令面前,自請要幫縣令找到丟失的嫁妝。不出半天,那些所謂的被掉包的嫁妝便全被宋東升的人抬進了謝家。
我和謝聽川站在閣樓上,倚靠在窗前,看著宋東升的人一箱箱地將那些財物抬進府中的庫房。
「哄著我出嫁八次,這是他宋東升應該付出的。」
為了成全他自己的體面,每一次我這個妹妹的出嫁,宋東升都會做足表面功夫,為我準備價值數十萬兩白銀的陪嫁。那些箱子沉甸甸的,所有人都覺得是金銀珠寶,可實際上裡面隻有一些破爛石頭。
縣令要是徹查此事,宋東升的這番行徑必定會被人發現,於是他隻能讓人將那些真正的陪嫁送過來。他是有恃無恐,畢竟在他眼裡,
謝聽川不過是個活不了幾天的痨病鬼罷了,等謝聽川一S,他就可以把我連同這些陪嫁全都帶回宋家。
我看向一旁飲茶的謝聽川,真可惜,這一次宋東升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這些金銀珠寶,他別想再拿回去一分一毫。
03
婚後第三天,便到了回門的日子。
謝聽川和我一起挽著手下轎時,我清晰地看到宋東升的臉色驟然變得陰沉下來。
謝聽川握著我的手,一路行至宋東升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大舅哥。」
聽到這個稱呼,宋東升的臉色更為陰沉,他緊皺著眉毛看向我,謝聽川卻直接擋在了我面前:「我知道,大舅哥肯定是在想,縣令家的少爺是個痨病鬼,怎麼能如此康健地站在您面前的。」
謝聽川故弄玄虛地停頓一會,直接摟住我的腰拉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這事還要多謝大舅哥,
多謝您將妹妹嫁給我為我衝喜,說來真是玄學,令妹嫁給我後,我身體精神那可是得到了雙倍的滋養,痨病居然也奇跡般地痊愈了,我想這真是一場天作的姻緣啊!」
宋東升的眼睛有些猩紅地盯著謝聽川摟著我腰的那隻手上,皮笑肉不笑道:「大庭廣眾的,你們兩位這麼親密,不太合適吧?」
「大舅哥說笑了,我與令妹是新婚夫妻,並無不妥。」
謝聽川說著,與我的距離又拉近了一些。
吃過午膳,宋東升終於忍不住了,將我單獨叫到了書房,一進書房他再也裝不出淡定的樣子,一拳重重地錘在了書桌上。
「那小子,碰你了沒有?」
我倒是沒想到,宋東升最先問我的會是這句話。
他攥住我的肩膀,繼續問道:「阿昭,你是我的人,我們馬上就要回上京了,他現在病雖然好了,
但是你千萬要記住我們才是夫妻,你絕對不能讓他碰你,你知道嗎?」」
看著宋東升眼底的猩紅,我內心止不住地冷笑,明明最想毀掉我名聲的是他,可如今他又來跟我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想要證明自己有多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