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沒有辦法再繼續笑下去了。
「嗯。」
路啟之開口，惜字如金。
14.
自從路啟之聯姻消息傳出後，我走到哪裡都能聽到議論。
即使裝作不在意，那些話題還是以不同方式進入我耳朵。
無奈的是，同事還紛紛找我打聽：
「兮特助，路總為什麼選沈千金聯姻？」
「是舊相識嗎？」
「路總聯姻是動心了，還是家裡逼的？」
我在心裡嘆了口氣，說自己也不知道。
更讓我鬱悶的是，約會當天，路啟之隔三差五就喊我進辦公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見的是聯姻對象，他的話比平常要多。
「兮特助覺得我今晚穿哪套見面，比較合適？」
休息室的衣帽間裡，
路啟之看著一深一淺的西裝詢問我意見。
路啟之一向禁欲感十足，深色能將他身上的克制襯託得更加極致，很容易就讓人動心……
我抿了抿唇，給出中肯的意見：
「深色更襯路總氣質。」
路啟之聞言看了我一眼，唇角牽起一抹弧度。
「嗯，聽你的。」
第二次。
「兮特助，領帶建議戴哪一條？」
他拿著兩條不同樣式的領帶站在我面前。
不知怎麼的，我突然就想起他在海邊拍攝時領口微微敞開的樣子。
冷冽內斂，又透著一絲不羈。
我心裡忍不住一動。
應該沒人不喜歡那樣的他吧。
「說實話……」我避開他的視線，
「您上次拍攝，領口微開——挺好看的。」
「不行。」路啟之卻眉頭一擰，迅速拒絕了。
？
「那深色那條？」我試探性地問。
「嗯。」
……
第三次。
「兮秘書。」路啟之抬起手腕，向我確認香水是否合適。
我身體微傾，他很自然地把手腕伸了過來。
清冷的雪松木質香進入鼻腔的一瞬間，我微微怔忡，腦海裡閃過上次意外趴到他身上的畫面。
臉忽然就有點熱。
路啟之沒等到我的反饋，他低頭，疑惑地朝手腕貼近了幾分。
一時間，他近得讓我恍惚。
等反應過來，我立馬往後退了一步。
他馬上要聯姻了，
我應該保持距離。
路啟之微微一怔，似乎也才發現先前的姿勢有點曖昧。
見我後退，他斂眸不語。
「那個……路總，我先去忙。」我強裝冷靜，找借口離開。
關門前，我看到路啟之盯著手腕，不知道在想什麼。
接下來，路啟之沒再喊我進去。
15.
傍晚，路啟之從辦公室出來去赴約。
經過工位時，他抬眸朝我望過來。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客套了一句：
「祝您和聯姻對象約會愉快。」
他眉頭一皺，抿著唇，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公司。
路啟之走後，我坐在位置上發起了呆。
直到電腦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叮」的一聲。
我心中一緊，抬頭看去。
不是路啟之的消息。
是上次在海邊拍的照片壓縮包。
雙擊打開，滿屏都是路啟之。
每一張都讓人移不開眼。
鼻梁高挺如峰，立體的眉骨投下淡影。
他看鏡頭時依舊帶著那股壓迫感，周身都透著生人勿近的凜冽。
唯一和平日反差最大的，是他微敞的領口。
我失神地看著照片。
原本打算等照片出來，就把家裡電腦的壁紙偷偷換成路啟之。
可他現在都已經準備聯姻了。
我情緒復雜地往後翻看照片，卻在看到最後一張時愣住了。
照片裡的我正在給他解扣子。
即使是低著頭，也能看到我臉上隱隱透出的紅色。
那個神情，
很難看不出我對路啟之有意思。
而路啟之當時看我的眼神意外地溫柔和專注，讓我莫名產生一種不該有的錯覺。
我盯著照片看了半天。
這張照片發給路啟之，隻會讓他誤會我有意圖。
我摁下鍵盤上的【刪除鍵】。
點擊【確定】。
然後把圖片轉給了路啟之。
剛發出去半分鍾，路啟之就打來電話。
「路總。」我迅速接起電話。
「在公司？」路啟之開口，語調裡卻隱隱透著不悅。
難道是約會不順利？
「嗯，在的。」我回他。
「辦公桌上有個盒子，幫我送過來。」他語氣低沉。
那不是他讓我給聯姻對象挑選的項鏈嗎？
我趕緊去拿禮物，下樓趕過去。
看來是遺忘禮物，讓對方不高興了。
到達包廂門口時，我握著盒子深呼吸了幾次。
有那麼一秒，我承認自己期待過他可能是假約會。
可惜不是。
一踏進包廂，我就看到坐在路啟之對面的女人。
優雅溫柔，卷發紅唇，眉眼帶笑。
郎才女貌，確實很般配。
我垂下眼簾。
「路總，您要的東西。」我把盒子放在桌上。
「嗯。」他淡淡地回應了一聲。
我和路啟之的聯姻對象禮貌地點了點頭，就準備離開。
「別急啊。」
她喊住了我，隨即身體往後靠在了椅背上，雙手抱胸，神色認真地打量我。
末了她笑著開口。
「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我不希望我老公的特助是女人。」
16.
我一懵，下意識去看路啟之。
路啟之聞言，擰眉看了聯姻對象一眼，但沒有接話。
我心下一緊。
路啟之沒有反對，那就說明，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
路啟之確實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但她一句話就定了我的去留，讓我忍不住想反駁。
話剛到嘴邊，又覺得很牽強。
說我對路啟之絕對沒有私心？
怎麼說都像是自欺欺人。
我暗暗掐了掐手心，鎮定地看向未來的總裁夫人。
「好的，我待會兒就提交辭職信。」我強迫自己語調堅定、輕松一些。
話音剛落，路啟之眸光驟然一沉，臉色瞬間冷下來。
聯姻對象聽完笑出了聲，
她看向路啟之：
「看起來你秘書對你是一點感情都沒有，路總，人家不喜歡你啊。」
我一愣。
她這話什麼意思？
聯姻對象笑著繼續調侃：
「要不路總還是考慮考慮我？按我前面說的，婚後我玩我的，你玩你的。」
「沒這個興趣。」路啟之臉色更冷了，顯然不想再聊這個話題。
聯姻對象聽完連聲感慨。
「她不急，你倒是沉不住氣。」
「這樣吧，看在你帥的份上，姐姐教你一招，人家不喜歡，你可以強制愛嘛。」
我：「？」
路啟之……真喜歡我？
聯姻對象看了我一眼懵圈的我，笑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她說著起身，
看戲一樣地瞧著我和路啟之，「好好聊，如果她不要你，我不嫌多一個。」
……
聯姻對象前腳剛走，路啟之沉著臉倏然起身。
像是壓抑得太久。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蹙眉攬住我的腰，一把將我抵在桌上。
「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我要聯姻？」他語氣惱怒，腰間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是我平常忍得太過了嗎？」
17.
「我——」
我正要開口，就見路啟之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亮。
看到鎖屏壁紙的那一刻，我震驚地睜大了眼睛。
這不是我在沙灘上給他解扣子的照片嗎？
我不是刪了？
而且，他竟然用來做壁紙？
我錯愕地看向路啟之。
他瞥了一眼手機，蹙著的眉頭隨後松了松，目光灼灼地盯著我。
「是你想的那樣。」
「你……真的喜歡我？」我緊張地看著路啟之。
「很早，隻是不確定你的心意。」他頓了頓，眸子越發炙熱，「直到那晚聚會，聽到你讓 Siri 喊我老公。」
我大驚。
「你那時候就聽到我喊你老公了！」
反應過來這句話很曖昧，我瞬間捂住了嘴。
他輕輕拉開我的手，緊緊攥在手裡。
再次開口，他聲音低沉暗啞，神情不悅：
「為什麼把【老公】備注改了？」
我抿了抿唇。
「因為你那天……」我頓了頓，
「你那天建議你姐姐開掉秘書。」
路啟之神色一頓，面上掠過一絲詫異。
「你當時也在？」
話音剛落，他隨即明白了什麼。
「我說不會讓自己陷入兩難，是因為——」他神色堅定地看著我，「如果我能確定你也喜歡我，我會毫不猶豫地走向你。」
他說著從桌上拿起那個小盒子，緩緩打開。
裡面不是我給他準備的約會禮物，而是一條新的項鏈。
「兮微，給我個機會。」
我看著眼前暗戀多年的路啟之，突然在心裡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我笑著朝他點了點頭。
「好。」
18.
路啟之表白後，我沒同意馬上官宣。
太突然了，總覺得很不真實。
我需要一點時間緩衝。
路啟之面上鬱悶，但還是同意了。
唯一要求就是讓我把備注改回【老公】。
次日去公司，我有點緊張。
同事們聽說路啟之聯姻告吹，一臉不解。
直到那個百事通同事在茶水間又爆出一個新消息。
「重磅重磅！路總有暗戀的人！而且那個人就在我們公司！」
我：「……」
大家聽說有隱蔽的辦公室戀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上演，一瞬間就炸了。
七嘴八舌猜誰是未來的總裁夫人。
……
我哪裡敢說話。
拿著差點又要接滿的水，偷偷溜了。
19.
第二天是公司年中慶功宴。
路啟之的姐姐也來了。
站在她身邊的，就是她的男秘書。
兩人有說有笑，一點都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她甚至很得意地朝路啟之炫了炫手上的鑽戒。
路啟之看了一眼，明顯有被刺激到。
他眉頭皺得老高，從我旁邊經過時，留下一句話。
「來一下。」
我才一進酒店套房,路啟之就一個反手把門關上。
他將我抵在門後,眸色沉沉。
「我就這麼讓你拿不出手？」
「你不是喜歡電子老公嗎？我身材更好。」
我一愣。
這個男人挺記仇。
那麼早的事情還記在心裡。
我還在腹誹，手就已經被他抓住,牢牢覆在了他那有料的胸膛上。
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腰，
輕輕一用力，就將我壓進懷裡。
即使隔著西裝外套，依然能清晰感知到他飽滿的胸肌,我緊張得忍不住咕嘟了一聲。
我可是大饞丫頭，有賊心沒賊膽的那種……
他輕笑。
我臉一紅。
雖然但是，真的太好摸了……
心髒興奮地撲通撲通直跳。
既然如此……
我踮起腳,抓住他的衣領吻了上去。
原本握著我的手一頓。
下一秒，他俯身迅速轉而為攻。
溫熱的手掌撫過我背後,他吻得越來越深入。
招架不住他的進攻，我隻能被迫攀緊他的脖頸。
呼吸亂作一團時，耳旁突然傳來敲門聲。
「路啟之，你小子鎖門做什麼？我弟妹呢？」路啟之姐姐的聲音傳了進來。
我嚇得推開路啟之，他卻沒停。
「專心。」他低低耳語,嗓音暗啞。
……
下一秒,他的唇再次覆上來。
急促的呼吸在鼻尖纏繞了很久,直到路啟之不舍地移開唇。
氣息平緩下來。
他低頭輕輕啄了我一口,眉眼帶笑地拉起我的手。
隨路啟之入座主桌時，周圍同事紛紛驚呼。
因為太過突然,討論聲越來越大。
路啟之掃了一眼在場的人，聲音瞬間靜了下來。
像是要安撫我的緊張，他輕輕捏了捏我的指腹，隨即自然地拿起手機。
「siri。」
「诶！
」
「打電話給【老婆】。」
路啟之居然改了備注！
手機鈴聲響起那一刻,現場沸騰了。
「天哪！兮微居然真是總裁夫人！」
路啟之看著我，嘴角不斷上揚。
慶功宴結束後,路啟之忽然說了一句。
「以後沒營養的電子老公一個都不許看。」
「那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了,總得放松一下身心吧？」我突然想逗他。
路啟之蹙眉,有些不爽：
「我的給你看。」
「手機上的我能隨時看,你的又不行。」
「我可以。」他目光灼人。
說著，路啟之重新把我拉進套房裡。
他扯了領帶，將外套一扔，骨節分明的手指開始一顆一顆地解著襯衫扣子。
我直接看呆了。
「光看就夠？要不要上手試試？」他聲調暗啞地開了口,誘哄意味十足。
我愣愣地看著眼前那肌理分明的身材，最後還是沒忍住，抬手朝他的胸膛緩緩伸去。
試探性地碰了碰，他一顫，我驚得抬起頭。
那雙熟悉的眼,泛起危險的光。
「繼續。」
我咽了咽口水，重新伸出手。
手心完全貼緊他胸膛的一瞬間,路啟之嘴角勾起一抹悠長的笑。
「對，是這樣。」
路啟之喉結一沉,迅速傾身吻住我。
唇息交纏,他越吻越激烈。
情到深處，他扣住我的腰,在我耳邊呢喃：
「老婆。」
「嗯……老公。」
他身體一頓，下一秒，
吻密密麻麻地落下來。
狂野又綿長。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