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話音剛落,她居然就真的站起身子,走過來就拿。
我震驚到了,梓涵和舒暢也震驚到了。
因為她是真的敢拿!
梓涵皺著眉,指著她手裡的東西。
「飲料六塊、烤串三塊一串,總共五十,微信還是支付寶?」
倒不是我們摳。
她剛搬進來的時候,我們買吃的東西,總會分她一些。
但她買東西,我們可從沒吃上過一口。
我永遠記得,那天她問我們三個人買不買荔枝。
我們說太貴了就不買。
她則板著臉,一字一句地和我們說:
「你們要吃就自己買哈,我買了你們可別吃哦。」
而現在,她要吃我們的東西,我們收點錢,
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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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價格,她呆呆地站在那裡。
她是真的想吃,剛才我都看到她咽了幾次口水了。
但錢,她也是真的不想給。
我說:
「怎麼,要吃就付錢,沒錢就放下。
「都大學生了,還想吃霸王餐不成?」
她氣得有些發抖。
我以為她會放下的。
可沒想到,她居然掏出了手機!
在瞪了我一眼後,她咬著下唇,掃了梓涵遞過去的二維碼。
「別點延時支付。」
我嚴肅地補了一句。
她聽到後氣得夠嗆,再次朝我瞪了一眼。
她知道我的意思,我也知道她知道我的意思。
我聳了聳肩,繼續補充:
「可別像上回那樣,
手滑點錯了!」
她氣瘋了,但又隻能憋著,憋得滿臉通紅。
瞬間引來哄堂大笑。
那場面,滑稽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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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宿舍吃吃喝喝,回憶著四年的過往。
忽然間的沉默,讓梓涵想起了些什麼。
她忽然岔開話題,問我:
「好安靜呀,是不是少了點什麼?」
我心領神會,回過頭問林昭昭:
「你剛才不是說要練嗓麼?
「怎麼就不練了?」
「你再不練,我可就要上床睡覺去了。」
以我對她的了解,她肯定會唱的。
就像她早上起床讀英語惡心我們一樣。
她真的是在學習麼?
不是的,她純粹是在報復我們。
報復我們八九點鍾不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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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撇了撇嘴,不高興地回我:
「我愛什麼時候唱就什麼時候唱。
「你管得著麼你。
「倒是你,別怪我沒提醒,還是趕緊上床睡覺的好。
「省得明天面試不過,淨賴別人。」
我嗤笑一聲,又拿起了烤串,懶得理她。
梓涵嗔怪道:
「辰辰,要不你還是上床休息吧。
「別等會她嗓子潤不開,怪你沒上床呢。」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她倒是提醒了我,確實是該上床休息了,真的挺困的。
在梓涵和舒暢的指責下,我上了床。
而她倆,因為找到了工作,興奮得睡不著覺。
決定通宵監督林昭昭練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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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凌晨兩點。
果不其然,我剛躺下,床下又傳來了S豬般的哀嚎。
我撐起了手機支架,打開了視頻。
讓床上保持著亮光,也讓床下嚎得更有動力。
每當她唱累了,我就會下床,假裝上廁所,然後丟下一句:
「怎麼就停了?
「明天下午不是要面試麼?
「這嗓子還練不練了?
「你再不練,我可要真睡著了。」
就這樣,她嚎到了六點,整整四個小時,不帶停歇。
倒是辛苦了梓涵和舒暢,一直在為她搖旗吶喊,為她加油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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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床時,寢室燈亮了。
見我下床,林昭昭突然抬手,對著我豎起了中指,還擺著一臉勝利的神情。
看著她滿是困頓的臉,我忍不住笑了。
見我在笑,她愣住了,沒好氣地說:
「怎麼,你這是晚上不睡覺,人都傻了?
「我勸你趕緊收拾收拾,趕去面試吧。
「再不出發,怕是來不及了。」
她接著說:
「還有你們兩個,我知道你倆今早有事,還不趕緊收拾出門?」
我知道她的小九九。
她無非是想著我去面試,梓涵和舒暢也不在,她就能在宿舍裡好好休息唄。
呵,想都別想。
我雙手抱在胸前,樂呵呵地說:
「不好意思,晚上太困,給睡著了。」
「你唱的什麼,我好像沒聽到呢。
「要不,你再表演一次給我聽?」
說著,我從耳朵裡掏出了降噪耳塞,遞給了舒暢。
「你的耳塞真好用,
塞進去真的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舒暢滿臉得意地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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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昭氣壞了,她咬牙切齒地說:
「你……
「你說什麼?」
我說:
「不好意思呢,昨晚我不僅睡著了,還睡了四個多小時,整二百五十分鍾那麼多。」
她故作鎮定,以為我诓她。
「罵誰呢這是!
「再說了,睡著了又怎樣,隻要能惡心到你,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確實,即便是睡著了,整個人的狀態還是很大程度上受她的影響。
「可我的面試取消了呀!
「今早我很闲的呢。
「就打算在寢室裡打打遊戲了。」
短短的幾句話,信息量實在太大。
輕而易舉地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目眦欲裂,怒吼:
「所以!
「你耍了我一晚上!」
什麼我耍了你一晚上,說得好像是我讓你唱的一樣。
倒反天罡啊這是!
我當然也不慣著她:
「所以是我讓你鬼哭狼嚎的嗎?
「不是吧?
「分明是你自己說要今天下午面試,要練嗓練一整晚的,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你看梓涵和舒暢,她倆那麼辛苦地監督你,你不該謝謝她們麼?」
梓涵搶先說:
「哎,可不,監督她可把我們累壞了。
「你說說你,總是唱唱停停的。
「你停下吧,我又不好說些什麼。
「就隻能踢踢辰辰,
讓辰辰起床上廁所。
「你要謝還是謝我們辰辰吧,她才是大功臣。」
接著,我們三個都笑了,是嘲笑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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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我們的對話,她的五官都開始扭曲了。
我知道她很生氣,氣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她漲紅了臉,氣鼓鼓地把燈關了,爬上了床。
我知道的,她唱了一晚上,肯定是又困又累。
眼圈都黑得像個黑土豬似的。
隻是現在我不困了呀。
沒有一絲猶豫,我把大燈打開了。
她氣得大吼大叫:
「你想幹什麼!」
我徑直坐回了座位,頭也沒抬:
「臺燈太暗,看不清鍵盤,影響我打字。」
梓涵和舒暢瞬間化身復讀機,齊聲道:
「臺燈太暗,
看不清鍵盤,影響我打字。」
她不服氣:
「你們可真有意思,非要和我過不去是嗎?」
我伸了個懶腰,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答復。
她氣哄哄地跳下了床,再次把燈關上。
在她再次躺下的瞬間,我又把燈給打開了。
給她留了句:
「你盡管下來關燈,關多少次結果都一樣。」
她瞬間暴跳如雷,警告我們,說把她逼急了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信,我當然信。
她這不就是把我逼急了,我什麼都做出來了麼。
我給梓涵和舒暢各拿了個蘋果。
三個人,整整齊齊地掏出了水果刀,有說有笑地削著果皮。
而她,則躲在床上,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現在的她,應該在床上瑟瑟發抖了吧。
當然了,我是真的餓了,純粹就是想吃個蘋果,並沒有要嚇唬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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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打開遊戲,她就又開始找茬了:
「你故意的是嗎?
「你怎麼就那麼小心眼,報復心怎麼就那麼強!」
什麼是雙標,這就是。
她是個自私自利的人,卻又把所有人都說成了自私自利。
我學著她的語氣,嘲諷道:
「這是宿舍,不是你家。
「你睡覺是你的事,我打遊戲是我的事。
「還有,是你睡覺妨礙了我打遊戲。
「有意見你可以去酒店睡!」
她又生氣了,氣得滿臉通紅。
我實在是想不明白。
我不過是重復了她的話,想她之所想,做她之所做罷了。
她應該視我為知己,不是麼?
23
再說了,現在天都亮了。
很多同學要麼去面試,要麼去上課,要麼去談情說愛去了。
她找個不在寢室的朋友,借個床位,睡上一覺,多簡單的事情。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她沒朋友的。
這樣的人,四年下來,怎麼可能還會有朋友嘛!
而且學校附近也沒有能住宿的地方。
我也不是不給她機會:
「這樣吧,你給我道個歉,這事就這麼過去了,畢竟同寢室一場。」
當然了,我不過隨口一說。
我了解她的,以她的性格,讓她道歉,還不如讓她去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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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的是,背後突然傳來「噗通」一聲。
我慌張地轉身一看,
震驚了。
她真的下了床,跪在了我的面前。
她俯下身子,不停地磕頭。
「對不起,我錯了。
「我已經一個晚上沒合眼了。
「算我求你了,放過我行嗎?
「我就想睡個安穩覺。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說的話讓我渾身發冷,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正常,這很不正常。
這絕不是她的做派。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以及她的床位。
果然,她的床上掛著個手機,攝像頭正對著我的方向。
我震驚了,額頭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我有想過她會和我吵架。
有想過她會對我大打出手。
也有想過她像個跟蹤狂一樣跟著我。
但我從未想過,她居然會以這樣的方式來報復我!
如果沒猜錯的話,她現在是在直播!
25
梓涵和舒暢想起身將她扶起。
我趕緊給了她們一個停止的手勢。
示意她們別出來。
因為這個攝像頭隻對著我的方向。
隻要還在座位上,就看不到她倆。
現在出來,就會變成群體事件,性質更是能直接提升幾個檔次。
她倆剛剛找到工作,我決不能讓她們卷進這看不到未來的修羅場。
人是我放進來的,我不能讓自己的過錯,讓她倆和我一起買單。
我腦海裡頓時閃現出許多頭條畫面:
【震驚!學生被逼下跪、整夜禁睡!】
【「跪下道歉!」施暴者囂張態度激怒全網。
】
【夜不能寐的恐懼,「被折磨 12 小時」經歷】
【校方沉默遭質疑!涉事學生仍未停課。】
【「校園不是法外之地!」教育部緊急督辦。】
……
26
我吐出了一口濁氣,連帶著各種負面情緒,一起吐了出來。
因為隻有將事情說清楚,讓鏡頭後的吃瓜群眾聽明白,才能還自己一個清白。
「原諒你?就算你把頭磕破了,也絕無可能!
「你一晚上沒合眼,為的是啥?
「不就是為了吵我睡覺,讓我沒法參加面試嗎?
「你說昨晚我要是能睡上一分鍾覺就算你輸!
「你還說你今天面試,所以練嗓練了一晚上。
「別自欺欺人了行嗎?
「你不就是為了惡心我、霸凌我嗎!
「現在你苦哈哈地跪在地上,裝給誰看呢。
「別裝了,班裡所有的同學都知道你是怎樣的人。
「你再怎麼裝,爛人終究是爛人,不會有人同情你的。
「真相總會有大白的一天!」
聽著我的長篇大論,她氣壞了!
因為她的奸計被我徹底粉碎了。
27
就在這時,寢室的門被推開了。
是她的前舍友。
她們走到直播的鏡頭前,數落著林昭昭的種種惡行。
為首的舍長更是說了一句讓我虎軀一震的話:
「她以一人之力,霸凌了我們寢室三人,整整三年!」
我恍然大悟!
沒錯,她才是真真正正的霸凌者。
以一人之力,霸凌了寢室的所有人。
28
當時直播間湧入了好幾萬人,圍觀這公開的處刑。
沒過多久,輔導員帶著保安趕來了。
進門的瞬間,她收斂了嚴肅的臉色,逐漸展露出了笑容。
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嘭!」
她點了個禮花筒。
「恭喜表演系的各位,情景劇順利完成!」
輔導員帶頭鼓掌。
我們一臉蒙圈,不敢作聲,跟著鼓掌。
我知道學校有自己的考量。
這事傳出去,不僅對學生不好,對學校也不好。
而且現在我們都在找工作的階段。
即便受害者是我們,也很難置身事外。
輔導員走了,
還帶走了林昭昭,和她的行李物品。
29
下午,我和兩個舍友在校車站等了很久,終於等來了林昭昭。
看到她上車,我們也上車。
她坐下,我們就跟在後頭,坐下。
看到我們,她怒罵道:
「你們有意思麼!
「我就說說而已。
「你們倒好,居然真的打算跟蹤我!」
我攤了攤手,毫不掩飾:
「是又怎樣。」
她氣得不行,罵了我們一路。
當然了,真要說起來,我們不過是同路罷了。
跟蹤?還真算不上。
話說回來,她也不算笨的。
在離目的地的前一站,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她跳下了車。
梓涵和舒暢著急地問我怎麼辦。
要不要讓師傅停車,追上去。
我說無所謂的,等會兒會再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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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後,我就上了樓,在面試區等候。
沒過一會兒,林昭昭也到了。
看到我們三人,她慌張得不行,但又隻能故作鎮定。
「跟蹤我又能怎樣,我進去面試,你們還敢進去搗亂不成?」
「你們真要進去,我就告訴輔導員,讓你們連畢業證都拿不到。」
她說的話,瞬間引得我們三人哄堂大笑。
我不緊不慢地說:「拭目以待。」
她瞬間耷拉著臉,氣得說不出話來。
31
人事專員讓林昭昭去會議室。
我想跟著進去,被攔住了。
她得意極了,甚至還給了我一個下馬威的手勢。
隻是沒過一會,她下巴就驚掉了。
因為我不僅進去了,還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面試官的座位上。
我知道她下午面試的公司。
不巧的是,這公司正是我爸的經紀公司。
我爸和我媽離婚多年,我一直跟著我媽。
畢業前我爸讓我去他的公司,我拒絕了。
畢竟兩三百人的小公司,我看不上。
從學校出來前,我給我爸打了電話,說我今天要當面試官。
他高興極了,說面試地點就在萬達 CBD 的公司辦公室,讓我一定要來。
32
看到我坐在面試官的位置,她歇斯底裡地喊道:
「你到底什麼意思?
「跟蹤我都跟蹤到這來了!
「不就是你睡覺的時候吵了你一下麼。
「至於這麼趕盡S絕麼!」
我笑了笑,把工作人員的牌子在她面前擺了擺。
回她:「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她崩潰了,在面試的辦公室大喊大叫。
我爸一頭霧水,直接叫來了保安,把她轟了出去。
老爸問我怎麼回事。
「你應該感謝我的,我幫你們公司避雷了一個爛人。」我笑笑。
梓涵和舒暢隔著玻璃看到了全過程。
倆人同時給我豎起了大大的拇指。
33
氣出了,人搬了,學校把事情壓下去了。
我們也漸漸地淡忘了。
可林昭昭越想越氣,又把事情拱了出來。
她以為掐頭去尾就能網暴我們了。
可我們也不是傻子,她有的視頻,我們也都全有。
從她開始吵我睡覺開始,我就一直在錄像。
最終她網暴了自己。
學校查明了真相,直接開除了她。
在網暴和開除的雙重打擊下,她從家裡的陽臺一躍而下。
她原寢室的舍友也終得平反,卸下了處分。
我也順利地進了五百強。
我們都有光明的未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