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宋澈厭我棄我,恨不得我就此消失在他的生活中。
直到我被他的小情人推下樓梯,失去記憶。
我忘記了宋澈對我的厭惡,也忘記了自己對他十多年的喜歡。
如他所願,我消失在他生活中。
可當我要和別人結婚後,他為什麼哭了?
1
「宋哥,聽說你要結婚了?」
「聽誰說的?」
宋澈靠在沙發裡,雙腿交疊,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聽到身邊人的問話,嘴角浮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我和誰結婚?」
「不就是你家老爺子給定下的娃娃親,從小跟在你身後那個夏瑜。」
他聞言嗤笑一聲:「不過是爺爺看她可憐才收留她多年而已,就憑她還想進宋家的門?」
話裡是藏不住的輕蔑。
我站在虛掩的包廂門外,攥緊了掌心。
宋澈的話一出,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七嘴八舌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不過是一個舔狗而已,哪裡配得上我們宋哥。」
「長得也就那樣,不僅小家子氣,還故作清高,誰知道啊,轉頭盯著宋哥舍不得移開眼睛。」
「對對,咱宋哥已經有雪寧大美女了,她算哪根蔥,根本上不得臺面。宋哥能收留她,就應該感恩戴德了,居然還敢痴心妄想。」
宋澈挑了挑眉,坐在身旁的甘雪寧立馬會意,塗著紅色指甲油的纖長手指,端了一杯酒喂到他嘴邊。
兩個人的眼神曖昧又拉絲,喝完一杯酒,甘雪寧柔若無骨般伏靠在宋澈懷裡。
惹得眾人起哄。
我低頭看著自己滿心歡喜準備的禮物,一瞬間心如刀絞。
原來宋澈一直是這樣看我的。
可他在宋爺爺面前明明對我很溫柔,小時候會偷偷給我塞喜歡吃的東西。
每年的生日禮物都不重樣且能看出來是精心挑選的,分外合我的心意。
此刻的腦子裡像是有一團糨糊,我以為宋澈是喜歡我的,可竟然是我會錯了意。
還錯得那麼離譜。
手上漸漸失了力氣,禮物袋子掉落的瞬間將虛掩的門撞開更大的縫隙,驚得包廂裡的眾人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剛剛還在和甘雪寧親昵的宋澈在看到我後瞬間冷了臉。
我覺得像是被人當眾打了一巴掌那樣的難堪。
手指陷入掌心,我狼狽地斂了情緒。
宋澈走過來,臉色不悅質問:「你來幹什麼?」
「我看看送的什麼禮物?」
一旁的甘雪寧將袋子撿起來,
隨即嘲諷道:「手工織的圍巾,還有一瓶沒有牌子的三無香水。」
「哈哈哈,好土啊,怎麼會有人覺得一條織得歪歪扭扭的圍巾可以拿下宋少。」
「剛剛你們說我還不覺得,原來真的這麼又土又廉價。」
我伸出手一把搶回圍巾,小心翼翼掩護自己那點僅剩下的自尊:「不是的,不是給宋澈的。」
甘雪寧長長的指甲勾住夠圍巾,眉頭擰起:「一個破爛有什麼好搶的,都扯到我的指甲了。」
「再說了,我又沒說錯,你纏著宋澈的事不是人盡皆知嗎?」
宋澈站在一旁,並沒有說話。
我知道他是認可這樣的說法的。
我收拾好散落的禮物,如同自己摔得七零八落的自尊,推開門落荒而逃。
2
鼻頭泛酸,眼前模糊一片。
看著差不多的包廂設計,我竟然迷了路。
這一刻我好想回家,然而正如宋澈所說,我是沒有家的。
原以為宋家會是我的家,可沒想到人家隻是可憐我。
如果不是當初娃娃親的約定,想來宋爺爺也不會在我失去雙親後帶我回家。
原來我無處可去。
一雙紅色的高跟鞋慢慢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抬眼,甘雪寧笑得一臉得意:「不是走了嗎,怎麼還賴在這裡,不會還等著宋少來找你吧!」
我緩緩搖頭。
「告訴你,夏瑜,宋澈隻能是我的。」
她猛地湊近我,在我耳邊小聲道:「而你,既然知道配不上他,就不該一直佔著宋澈未婚妻的位置,你說是嗎?」
下一瞬,眼前天旋地轉。
在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
甘雪寧用盡力氣將我推下樓梯。
我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3
我在醫院醒過來,頭疼得要命,腦海中一片空白。
幾次想要說話,都被伏在我身上哭的人打斷。
我隻好先等她哭完。
「還好你醒過來了,宋澈這次是真的過分了,哼,那個甘雪寧算什麼東西,不過是一個戲子而已。」
眼前人哭了一會兒又拉著我的手勸:「夏瑜,還是算了吧,宋澈真的不值得,你要是想談戀愛,我可以給你介紹其他......」
剩下的話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打斷。
我和她同時往門口的位置看去。
隻見一位老者被保鏢用輪椅推著進來了。
老者滿頭銀發打理得很利索,看起來慈眉善目,可是那通身的派頭讓人不敢小覷,
上位者的壓迫感瞬間襲來。
「好孩子,你受苦了。」老人拍了拍我的手。
我有些緊張地捏著被角,一片茫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疼惜,又說:「我已經讓人通知宋澈那小子了,一定會讓他給你道歉,別擔心,爺爺會給你做主。」
又是宋澈。
醒過來的這短短時間,我已經聽了好幾次這個名字。
看起來好像和我很不對付的樣子。
惹不起我總躲得起。
看了看剛剛自稱是我閨蜜的向恬,又看了看剛剛進來的人。
我這才小心翼翼開口:「不好意思,我想問宋澈是誰?」
病房裡的人全都將眼神落到我的身上,變了臉色。
向恬尤其不能接受,用力抓住我的手:「夏瑜,我是誰?」
「向恬。
」
她紅著眼睛,松了一口氣:「還好,你還記得我。」
我又道:「你剛剛有說你的名字。」
向恬剛剛才收住的眼淚又開始掉,高聲喊醫生過來。
病房裡一片混亂的時候,我瞥見了門邊不知何時來的人。
4
那人長身玉立,頂著一張長相優越的臉,隻是面露嘲諷。
「裝得挺好啊!」
想來是聽到了我剛剛說的話。
他瞥了我包著紗布的頭一眼:「這不沒怎樣嗎,夏瑜,用失憶這樣的方式騙我過來有意思嗎?」
我抬眼望過去,視線交匯的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見了他眼中的不屑與厭惡。
看樣子,這就是那位害得我受傷的宋澈了。
不知道我們之前關系如何,此刻我能確定我挺討厭他的。
「臭小子,你還敢回來,你看看你做的混賬事!」
剛剛還對著我和顏悅色的老爺爺說著手裡的拐杖就落到了宋澈的身上。
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而宋澈不閃不避,硬生生受了這一棍。
他悶哼一聲,強忍著疼道:「爺爺,是你要我來的,我已經來了,打也挨了。雪寧受了驚嚇,還等著我哄。如果沒有事我就先走了。」
說完竟是門都沒有踏進來一步,轉身就走。
隻是轉頭的那一刻,給了我一個厭惡又暗含警告的眼神。
我揚了揚眉,無所謂地瞪了回去。
一覺醒來,就看了一場豪門八卦戲。
如果我不是其中一個主角的話,我會覺得更過癮。
宋家老爺子被宋澈氣得夠嗆,忍不住咳嗽起來。
身後的保鏢見狀,
適時遞上一杯溫水。
握著杯子的那雙手修長有力,手上還帶有薄繭。
我順著那雙手看上去,和一雙漆黑沉靜的眼睛對了個正著。
眼前的人和宋澈是完全不同的類型,看起來沒有什麼攻擊性,甚至沒有什麼存在感。
但若是和他眼神對上,身體的本能會告訴自己這人不好惹。
他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就移開了眼神。
直到手指被向恬捏了捏,我才驚訝發現,剛剛居然一直在盯著別人看。
臉上閃過幾分尷尬。
正好此時一群醫生踏入病房。
一番檢查過後,醫生看著檢查單皺眉:「隻是暫時性失憶,以後或許會恢復,隻是時間不定。多熟悉一下以前的環境,更利於恢復。」
宋爺爺的臉色復雜萬分,好半天才算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將闲雜人等打發走了之後,他對我道歉:「小瑜,是我們宋家對不起你。我也沒想到宋澈會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是我沒有照顧好你,對不起你家裡人。」
我聽得有些蒙,但還是很快提煉出主要信息。
趁著他現在的一絲愧疚,我問:「那能解除婚約嗎?」
一聽這話,病房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剛剛一直聒噪的向恬都忍不住看著我,那驚訝的眼神絲毫不作假。
從之前零零散散的話中,我已經大概知道自己失憶前是宋澈的舔狗這件事。
也不知道他給以前的我灌了什麼迷魂湯。
不過還好,我失憶了,什麼都記不得了。
正好趁此機會,解除婚約。
「可以嗎?」我又追問了一句。
「我老了,以後你們的事我不再管了。
」
宋爺爺皺著眉頭,最後嘆息一聲道:「你和宋澈的婚約,以後就你自己做主。雖然爺爺很希望你嫁進來,但是現在......是我們宋家對不起你,放心,沒有了婚約,我還是你爺爺。你隻管去做想做的事就好,宋家永遠是你的後盾。以後你要是看上了別家的小子,盡管交給爺爺來辦。」
我歪了歪頭:「看上誰都可以嗎?」
「當然可以。」
「那我想要他。」我指著在病房裡一直當隱形人的保鏢道。
宋爺爺看了看站在旁邊的人,又看了看我:「確定?」
我點頭。
他沉思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下來:「好。傅黎,以後你就跟著夏瑜了,記得好好保護她。」
5
我多了一個保鏢。
「你真的看上傅黎了,移情別戀那麼快?
」
趁著他出去幫我倒水,向恬忍不住湊近:「長得是挺好看的,不過也隻是一個保鏢而已。」
看著傅黎早已經消失不見的背影,我緩緩點頭。
在我這裡其實也算不上移情別戀,畢竟我現在對宋澈根本一點記憶都沒有。
她又問:「你看上他什麼了?」
我掰著手指頭:「長得好看,能打。」
向恬揚了揚眉,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嘖嘖兩聲:「失憶後和脫胎換骨一樣。」
她十分感慨地摸了摸我的頭:「或許該感謝甘雪寧,讓你的戀愛腦摔沒了。」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這些天我已經從向恬口中得知了自己之前的舔狗事跡,恨不得穿回去扇自己幾巴掌。
這次摔得倒是不輕,頭還是在隱隱作痛,我忍不住撫了撫額。
或許正如向恬所說,這也是一件好事。
選擇將傅黎留在身邊,除了他能保護我,更重要的是我想把婚姻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