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沉默了片刻。
「訂婚宴那晚，你不是去了宋辭那裡嗎？你和他…」
「誰說是我？」
「……」
「媽，那晚和宋辭在一起的人，是許言。」
「許言？！」
我媽詫異的語調都變了。
「什麼許言，你在說什麼？！」
許沫解釋道：「那晚我在許言的酒裡面下了藥。宋辭以為和他回家的人是我，其實是許言。」聽到許沫的話，我頓時背脊發涼，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我的目標是宋煜，又怎麼可能讓自己真的失身給宋辭？訂婚隻是緩兵之計罷了。要是我能成功拿下宋煜，那我才是風光的宋家少夫人。而不是一個私生子的妻子。」
「媽，
和宋辭比起來，宋煜難道不是更好的選擇嗎？你會支持我的，對不對？」
許沫拉住了我媽的手，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我媽遲疑，眼神裡帶著幾分復雜。
「那許言呢，她…她沒怎麼樣？」
許沫回答，「許言應該以為是她自己酒後亂性和宋辭睡了，所以她什麼也沒跟我說。那晚回來還騙我自己去閨蜜那裡了。」
「她騙了宋辭，也以為騙了我。」
「許言的性格我清楚，這種事鬧出來，對我和家裡都不好。作為我的好妹妹，她隻會把這件事當做秘密爛在肚子裡。一輩子都不會說出來的。」
聽到這裡，我的眼淚不自覺滾下來。
我無聲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讓聲音發出來，可內心的震顫和劇痛卻幾乎把我淹沒。
「所以媽，
這件事隻要你不說，就沒人知道。」
許沫SS攥緊了我媽的手。
「媽，你幫我保守這一切好不好？」
「等我當上了真正的宋家兒媳婦兒，一切都不一樣了！媽，我是你最驕傲的女兒，我嫁給宋煜，我們許家才是真正的豪門了，對不對？」
回應許沫的，是媽媽長久的沉默。
可是後來，她還是點了點頭，「好，沫沫，隻要是你想要的，媽媽一定支持你。」
媽竟然同意了！
那一刻，我被我媽和我姐同時背叛了。
姐姐從小就比我優秀，成績好，端莊優雅。
走到哪裡都收獲好評。
一畢業就開了自己的舞蹈工作室，事業一片大好。
而我，生性敏感，膽小懦弱。
不管做什麼，都會被拿來和許沫比較，
卻沒有一樣能比得過她。
所以一直以來，我都甘願當許沫的陪襯。
也知曉家裡人對她多多少少有些偏心。
可因為這樣，我就活該淪為工具人，被他們隨意對待嗎？
姐姐的婚姻和未來需要精心經營，而我，就可以被隨意犧牲嗎？
8
我從家裡跑了出去。
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樣子的事實，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後來，我去了酒吧。
喝了不知道第幾杯的時候，宋辭出現在我面前。
「許沫，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還喝這麼多？」
他把我認成許沫了。
我這才意識到，剛才出門跑的急，我拿錯了許沫的外套。
而這件外套，是宋辭去年生日送給許沫的。
宋辭坐到我身邊，
清俊的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和焦急。
「是不是工作上的事不順利？」
宋辭將我摟進懷裡，輕輕抱住了我的腰。
我頓時一怔。
卻沒推開他，隻是本能地有些貪戀這個溫暖又幹淨的懷抱。
也第一次嫉妒和痛恨許沫。
憑什麼。
像她那樣心機的女人，可以和這麼好的宋辭聯姻，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獲得宋辭的喜愛。
而我。
永遠是被剩下的那個。
聯姻的對象，被選擇的是許沫，而不是我。
就算我見到宋辭的第一眼，就心動了。
可也隻能因為他是姐姐的聯姻對象，而不是我的，就把所有的愛意都深埋於心底。
要不是許沫下藥設計，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接近自己的月光。
淚水湿了眼眶，我不自覺抱住了宋辭的腰。
「別哭了。等結婚了，我養你。你要是覺得工作不開心，也可以先休息一段時間。」
宋辭為我擦幹眼淚，溫柔地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無聲地看向他，淪陷在他漆黑漂亮的眼眸裡。
他真的很好。
許沫把他當成備胎，背後算計他，還想著搭上宋煜之後，就一腳把他給踹了。
可他卻想給許沫一個溫暖的港灣。
那樣子的許沫，一點都配不上這麼好的宋辭。
我更深地埋進了宋辭的懷裡。
「宋辭，我想跟你回家。」
9
宋辭帶我回了他家。
見我不舒服，宋辭照顧我睡下了。
他沒對我怎麼樣。
我卻因為他的溫柔和體貼，
鼻尖一陣一陣的酸澀。
「你休息吧，我去睡客房。」
興許是那天許沫說結婚前不願意和宋辭住在一起的話，讓宋辭有些在意。
所以即便在他的視角，他和許沫已經發生了關系。
他也沒有順理成章覺得婚前他們應該睡在一起。
可是我卻拉住了宋辭的手，「不要走。」
我仰頭看著他。
「你抱著我睡，好不好？」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
大概是喝多了。
大概是被許沫刺激的。
又大概是，宋辭的溫柔和美好讓我徹底淪陷。
我終於不再壓抑自己內心對他的喜歡。
即便現在……
還用著許沫的身份。
「好。
」
宋辭回身坐回了床邊，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夜裡，睡得迷迷糊糊。
感覺到身邊的熱源，我不由自主靠了過去。
宋辭翻過身來，將我摟進懷裡。
我下意識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
「乖，睡吧。」
伴隨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和淡淡的呼吸，我沉沉睡了過去。
隔天一早，我趁著宋辭還沒醒先走了。
而回家的路上，我也有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許沫的目標是宋煜，那就把宋辭讓給我吧。
她看不上宋辭，可我看得上。
我要光明正大和宋辭在一起。
10
隻是我沒想到，一回到家，就聽說了大新聞。
宋家的那位大少爺宋煜，投資的項目虧損了三個億，
還被人詐騙了五個億。
宋家老爺子大怒，把他趕出了宋家。
在利益面前，宋煜被犧牲了。
而宋辭，順理成章成為了唯一的宋家繼承人。
宋辭雖是私生子，可是能力和條件，一直都在宋煜之上。
如今宋煜捅出這麼大個簍子被逐出宋家，宋辭也順勢坐穩了繼承人的位置。
客廳裡，爸媽和許沫正在議論這件事。
「太好了，沫沫。爸爸本來還擔心，你嫁給宋辭，會因為他私生子的身份，多多少少受到宋家其他人的區別對待。現在好了，宋辭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你就是未來的宋家少夫人！」
爸一臉激動地對許沫說道。
許沫愣了一愣，似乎驚訝於宋煜的變故。
但想到自己還留有後路，馬上露出釋然的表情，「是啊，嫁給宋辭，
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所以姐姐，又要順理成章把婚事繼續了嗎？
11
我沒有參與對話，不動聲色上樓回了房。
晚上，許沫和我媽卻一起進了我的房間。
「許言，訂婚宴那晚，你和宋辭睡了，是不是？」
許沫開門見山，媽跟在她身後，神色復雜。
我一下子猜出了許沫的用意。
現在宋辭是宋氏集團的唯一繼承人，許沫是怕我覬覦少奶奶的位置，害怕我因為和宋辭睡過想借此上位，於是特意和媽媽一起過來交代我。
我還沒開口回答，許沫便眼神凌厲地繼續道，「你以為，你瞞著我，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嗎？你騙得了宋辭，能騙得了我嗎？」
要不是早就知道了當初是許沫下藥設計我，
聽她這麼說，我還真會羞愧地頭也抬不起來。
可現在，我的內心除了厭惡和心寒，別無其他。
「姐，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現在我也學乖了，於是故作驚訝一臉慌張地看著她。
許沫果然吃我這套，一臉鄙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這件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但是——」
「你得把秘密帶進棺材裡，不讓任何人知道。我和宋辭馬上就要結婚了，不可以出現任何閃失，你知道嗎？」
我內心冷笑。
現在宋煜敗北，許沫又想著維護和宋辭的婚事了。
她這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可是從一開始就做著兩手準備。
趨利避害的本領，極佳。
隻是，
從頭到尾，我都隻是一個被她利用的受害者。
不僅吃了啞巴虧，現在還要被她威脅。
我把她當好姐姐。
她拿我當傻子。
「姐姐，隻要你不怪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絕對不會讓宋辭知道。」
我故意委屈地說道，差點擠出眼淚。
「算你識相。」
許沫一副拿捏我的樣子，「本就是你做錯了事，真要抖出去，所有人都會認為是你覬覦自己的姐夫，勾引姐夫上床！到時候，被罵的人還是你。」
「所以啊，言言，該怎麼做，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許沫含著三份笑意看著我。
那張精致漂亮的熟悉臉蛋，帶著蛇蠍般的惡毒。
「言言，姐姐和宋辭的婚事不能有閃失，所以，你懂事一點。知道了嗎？」
一直沒說話的媽，
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語重心長地交代。
我點了點頭，說好。
可那一刻，我的心底卻早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安分守己當著許沫的陪襯。
因為她是我最親的姐姐，所以我甘之如飴。
可從今天開始，我要為我自己而活。
也要讓許沫為她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12
幾天後，宋辭帶著我們全家一起去海島度假。
他定了一個豪華的海邊別墅，風景極佳。
夜裡，許沫和我媽去外面的市場買東西，我爸在自己房裡下棋。
而我，故意穿了許沫的襯衫，噴了許沫的香水，一個人坐在了泳池邊。
那是宋辭回房的必經之路。
我知道，他從餐廳經過的時候，
一定會看到我。
很快，宋辭走過來了。
我用旁光觀察著宋辭的一舉一動。
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可是眼底，卻帶著我熟悉的，那份濃烈的愛意。
「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夜裡不覺得涼嗎？」
宋辭在我邊上坐下，問我。
他沒叫我的名字，所以我分辨不清，他到底把我當成了許沫，還是知道我是許言。
可是以他的性格，似乎不會這麼親密地和自己的未來小姑子單獨並排坐在一起。
「最近工作順利嗎？」
宋辭接下來的話，打消了我的疑慮。
果然，他還是把我當做許沫了。
也對，我穿了許沫的襯衫，噴了許沫的香水，他又怎麼可能發現，我是許言呢？
「嗯。
都挺好的。」
我的回答模稜兩可，可是內心卻在思考。
他真的……隻是因為我是許沫，才對我這麼溫柔，關懷備至嗎？
從前，雖然他和許沫有婚約，可兩個人的相處，卻帶著幾分相敬如賓的疏離。
並沒有那種熱戀情侶的親密。
而如今，我是能夠感受到不同的。
所以有沒有可能……他愛的是這個有著許沫身份偽裝的我呢？
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宋辭就湊了過來。
微涼的夜風吹過來，一切都是那麼舒適曖昧。
我感受到他的體溫，味道，以及他扣住我後頸的熾熱的掌心。
他閉上了雙眼。
稜角分明的白皙俊臉近在咫尺。
我不自覺仔細打量他的眉眼。
好看到極致，清冷凜冽中又夾雜著讓人無法忽視的溫柔和細膩。
在他的唇瓣落到的嘴巴上之前，我不自覺退開身去，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宋辭一愣，猛地睜開眼睛，有些恍惚地盯著我。
我不自覺攥緊了身側的上手，小聲說道，「姐夫，我是許言，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聽到我的話，宋辭頓時陷入了慌亂之中。
他退開身去，眼底劃過一絲驚詫，隨後立刻向我道歉。
「對不起，許言。你穿著許沫的襯衫，我以為你是她。」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辭就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有些懊惱地站起身來，耳尖卻泛著異樣的紅。
「是我不好，不該穿姐姐的衣服。」
我裝作無辜地看著他。
宋辭抿了抿唇，
起身回屋之際，眼底卻透著幾分悵然若失和茫然。
看到宋辭的表情，我似乎確認了什麼。
13
隔天，我們全家人一起去出海。
因為要穿泳衣，所以許沫提前到我房裡來找我交代事項。
許沫很清楚，我和她身體最大的區別，就是我後背上有一顆黑痣。
而她沒有。
「那天晚上，宋辭……他有沒有注意到你背上的那顆痣？」
我知道，許沫很在意。
於是我故意撒謊道，「我記不得清了。但是應該沒有。那晚宋辭沒開燈，他應該什麼也沒看到。」
其實，那晚宋辭吻著我後背的痣，一遍又一遍。
滾燙的，熾熱的舔舐。
幾乎要將我淹沒。
宋辭絕對，
對那顆痣印象深刻。
深到骨子裡。
為了B險起見，許沫還是禁止我穿比基尼，讓我穿她給我帶過來的連體泳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