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問我知不知道放熊人，會在冰天雪地帶著棕熊搶劫，要什麼都得給。
我趁機追問：「如果他要我呢？」
學長寵溺地揉了揉我頭發。
「唯獨你不行，我要保護你一輩子。」
話音未落，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1
上山前，我從沒想過會有危險。
所以，當學長黎軒點名要我一起值守時，我很開心。
而最讓我興奮的，是他在除夕夜突然向我告白。
我整個人當場呆住，完全不知所措。
黎軒善解人意地微笑道：
「別急著答復，我還為你準備了一份新年大禮，等下山拿到禮物，再回答我吧。」
當晚，我睡得很香，
連夢都是甜的。
絲毫沒注意到半夜刮起的狂風。
2
凌晨，我被試驗田警報聲驚醒。
起初，我並沒當回事，畢竟山頂有不少小動物。
我穿好衣服來到監控旁，轉動探頭瞄了半天，才在角落裡發現了一個灰色的身影。
野兔！
如果不管它，一晚上就能把種苗禍害幹淨。
因為隻是小動物，我沒喊學長，自己去驅趕。
外面狂風呼嘯，積雪已經沒過小腿。
等我趕到現場，發現大棚側面破了個洞。
洞口足有一人多高。
一定是兔子咬破後，被風吹的。
我拿起抄網鑽了進去。
可等我站定，看向角落，頓時汗毛倒立。
那不是兔子。
而是隻巨大的棕熊！
我記得書上說過，冬眠中斷的熊，攻擊性拉滿。
隻要是活物，它都會攻擊。
自然也包括人類！
也許是嗅到了我的氣味，棕熊緩緩起身，扭過頭來……
就在這時，我的嘴被人捂住。
「別叫！」
接著，來人將我拉出大棚。
救下我的是黎軒。
「動作小點，回去再說。」
3
這次值守，除了我和黎軒外。
還有個正在呼呼大睡的同學宋骞。
我們關上小院的門，叫醒宋骞，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
「你倆有病吧？熊不是要冬眠嗎？」
宋骞開始還不相信，直到從監控裡看到熊的身影。
頓時傻了眼。
「真有熊啊，我們會不會S？」
黎軒瞪了他一眼，做出決定：
「你們報警，我去把熊引出來，不能讓它糟蹋種苗。」
我有些擔心：
「這樣會不會太危險？萬一……」
黎軒揉揉我的頭。
「我有經驗，放心吧，給你禮物之前，我S不了！」
說完，黎軒就去冰櫃裡取凍肉。
宋骞見狀，上去就搶：
「幹嗎啊！這是給人吃的，你做的紅燒肉我還沒吃夠呢！」
這個沒腦子的吃貨！
紅燒肉再好吃，能比命還重要？
黎軒一把甩開他：
「這肉是我帶來的，你管不著！」
黎軒離開後，我立刻拿出手機。
可惜試了半天，
始終沒有信號。
一定是信號塔被積雪壓壞了。
隻能等黎軒回來再說。
「完了，後天他們才來輪班，咱們S定了……」
宋骞真靠不住，遠比不上黎軒。
我沒心情聽他抱怨，起身想找點武器防身。
可翻了半天，隻找到一瓶濃酸。
這東西對棕熊沒啥用，但聊勝於無。
剛把濃酸裝好，黎軒回來了。
帶著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4
好消息是，棕熊被他引了出來，正在吞食凍肉。
壞消息是，凍肉沒多少，喂不飽棕熊。
等它吃完，肯定會來找我們。
必須趕緊跑。
一聽要在暴雪中逃命，宋骞又跳出來反對：
「外面這麼冷，
出去就是送S。」
「這房子四處漏風，你的氣味肯定會散出去，留下來才是S路一條。」
宋骞不為所動：
「我不管，反正我不去。」
黎軒累壞了，高挺的鼻梁上掛滿汗珠，也不再堅持。
「隨便你！卿菡，收拾東西，咱們走。」
這邊我才把東西收拾好，就聽到院門被拍響。
是棕熊，它沿著氣味找了過來！
站在鐵門外，棕熊不斷聳動著鼻子，發出低吼聲。
那雙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對食物的渴望。
我趕緊蹲下，捂著嘴。
可惜，隔壁宋骞尖叫起來。
雖然隻叫了一聲，但依然驚動了棕熊。
棕熊狂吼一聲，開始撞擊院牆。
那薄薄的磚牆，根本撐不了多久！
「卿菡！好了嗎？」
門外，黎軒的聲音響起。
我趕緊背上背包，衝了出去。
「好了，現在怎麼辦？」
「冷靜！去門口，等我把他引開，開門就跑！聽到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往門口走去。
看到我靠近，棕熊停下撞擊，將爪子伸進門縫。
開始夠我。
那隻熊掌，比我腦袋還大。
一巴掌絕對能把我拍S。
「傻熊！這邊！」
遠處黎軒一聲叫，然後將僅剩的凍肉丟出院外。
棕熊聽到動靜，提起鼻子聞了聞。
立刻撲了過去。
我趕緊開門，等黎軒一起走出大門。
在黎軒的叮囑下，我不敢出聲，放輕腳步。
生怕驚擾了棕熊。
好S不S，身後傳來一聲大叫：
「黎軒！你們等等我啊！」
5
相較於冰冷的肉塊，肯定是柔嫩的鮮肉更有吸引力。
聽到宋骞叫聲的瞬間，棕熊大吼一聲，立刻追了上來。
黎軒拉住我的手。
「跑！」
我被黎軒拽得飛起。
但棕熊的速度比他更快。
巨大的身軀每次砸在地上，都是一次地動山搖。
我很清楚，有自己拖累，誰都逃不掉。
「別管我了，你快跑。」
「不可能！」
狂風中，黎軒的聲音堅決無比。
「你還沒收到我的禮物！」
即便我們已經用盡全力，但和棕熊的距離卻越拉越近。
更別說，後面還有個宋骞。
他一邊跑，一邊不停慘叫。
就像燈塔一樣，時刻給棕熊指引著方向。
「松開我！」
突然，耳邊黎軒叫了一聲。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還緊緊地抓著他的手。
大概是他想放棄我了。
我還是毅然地松開手。
但黎軒沒有和我想的一樣，加速逃離。
而是緊跑兩步，蹿上了對面一座巨石。
「快！抓住我的手！」
等我靠近，他一把抓住我，直接把我拽了起來。
就在我以為逃出生天，腳下一沉。
是宋骞，他居然撲過來拽住我的腳。
「拉我上去，不然一起S！」
6
「啊——」
黎軒狂吼一聲，
竟真的把我們倆都拽了上去。
隻差一秒。
棕熊撞在了巨石上。
等我們坐定，棕熊發了狂，開始不住撞擊巨石。
要不是我們三個手拉著手，非得被它撞下去。
撞了一會，發現沒用，棕熊停了下來。
無聲地離開了。
宋骞松了口氣。
「我的媽呀，差點S了，黎軒，你去看看它走了沒有。」
黎軒沒好氣地回答：
「你怎麼不去？要不是你鬼叫，我們早就逃走了。」
「我害怕啊！誰讓你們不等我的。」
「不是你自己說不走的嘛！」
黎軒脫下帽子，戴在我頭上。
「還不如人家卿菡一個女生，廢物！」
「切！」
宋骞冷哼一聲，
不再言語。
一時間，整個世界隻剩下呼嘯的寒風。
我受不了這種安靜。
趴下挪到巨石邊，看了看。
棕熊沒離開，而是躲在了背風處。
好家伙，它倒是會找地方。
可我們三個沒有遮擋，隻能硬抗寒風。
加上出來得急，穿得並不厚，沒一會，身上那點熱量就消失了。
四肢開始發冷。
用不了多久，我們非得凍S在這不可。
宋骞裹了裹衣服。
「黎軒，你包裡還有肉嗎？」
「沒了，剛才都用完了。」
「草！那我們不是S定了？」
第六感告訴我，宋骞眼神一直盯著我。
沉默了一會，宋骞忽然壓低了聲音：
「黎軒，
你過來，我有事問你。」
「有話就說。」
「哎呀，你過來啊！」
黎軒靠了過去。
幾秒後，就聽到黎軒大聲喊道：
「不行！絕對不行！」
「那你說怎麼辦？用不了半小時，咱們就得凍S！」
黑暗中，宋骞的聲音寒意十足。
「還是說，你想替她？」
雖然沒聽見，我也猜出了宋骞的意思。
他想用我拖住棕熊。
這次，黎軒沉默了。
他已經救了我兩次，我不怪他。
這次，我要靠自己。
我擰開濃酸瓶子，注視著逐漸走近的宋骞。
「卿菡，怎麼樣？冷不冷？要不要給你加點衣服……」
直到他走到我眼前，
我才注意到。
他手裡握著一把匕首。
我哆嗦著站起身。
「宋骞，你要幹什麼？」
「不幹什麼，借你命用一下。」
7
「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在S人！」
宋骞冷笑一聲：
「這叫緊急避險，逢年過節，我一定會給你燒紙的，安心去吧。」
「畜生！」
我握緊瓶身，抬手就潑。
宋骞竟一矮身躲了過去，抱住我的腰就往邊上推。
我一個女生，本就不是他對手。
何況還穿著厚厚的羽絨服。
幾番掙扎，我已經退到了巨石邊。
「放開我！放開我！」
我拼命大喊，SS攥著他衣服不撒手。
「松手！聽到沒有！
松手！」
宋骞急了，舉起匕首就往我脖子上招呼。
我脖子一扭，匕首擦過我耳朵，割斷幾根頭發。
緊接著，宋骞提膝，正中我的小腹。
劇痛襲來，我不自覺地松開手。
整個人向後倒去……
而後面，是張開大口站立的棕熊。
甚至能聽到它興奮的粗重呼吸。
我絕望地閉上眼，等待著獠牙刺破喉嚨的撕裂。
「去你媽的！」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暴喝。
當我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閃而過的宋骞。
等我被黎軒拉上去，聽著宋骞S豬般的慘叫，我連嘴都開始哆嗦。
「宋……宋骞他……」
「別說話，
慢慢下去，趕緊走。」
我們小心滑下巨石，發現唯一的下山路，被大快朵頤的棕熊擋住了。
鬼知道一百多斤的宋骞能撐多少時間。
等吃完他，棕熊一定不會放過我們。
難道，我們就沒有活路了嗎？
就在我不知所措時，黎軒卻像是想到了什麼。
「跟我來，我知道一條小路。」
8
就像黎軒說的，這條小路確實讓人心驚肉跳。
不是坑窪就是石塊，還異常陡峭。
要不是黎軒帶著，我可能會隨時滾下山。
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一片茫茫積雪中找到路的。
直到遠處天空露出一絲慘白。
黎軒才停下腳步，找了個背風處休息一下。
「餓嗎？」
黎軒湊了過來，
從背包裡翻出一包餅幹。
我擺擺手。
一想到宋骞的慘狀，我就毫無胃口。
「學長，你是怎麼知道這條路的？」
「哦，這個試驗田是我和導師一起找的，之前走過一次。」
「那你記性真好。」
「別說話了，趕緊休息，休息完還要趕路。」
隻可惜，老天爺不想放過我們。
不遠處，再次閃出了一道巨大黑影。
9
黎軒比我反應更快。
他立刻扔掉餅幹，關上手電。
「不要說話。」
這次離得近，棕熊的輪廓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體型大，但明顯脂肪不夠，顯得有些瘦弱。
等一下，這不是之前那頭熊！
也不知道它口中叼著什麼骨頭，
咬得嘎吱作響。
每一聲都激得我頭皮發麻。
書上說得很明白，這個階段熊的嗅覺會變得異樣靈敏。
比如此刻。
即使我們在背風處，依舊被它嗅到了氣味。
它沒有衝刺，沒有咆哮，隻是壓低身形，走一步停一步。
緩緩向我們靠近。
它在試探。
我控制不住起身想跑，卻被黎軒一把拉住。
「別動，這麼近跑不掉的。」
「那怎麼……辦？」
我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你別動，我來。」
黎軒將背包掛在胸前，慢慢站起來，一步步走出了背風處。
見到他，棕熊明顯一愣，停了下來。
黎軒舉起手，慢慢往下壓。
然後用力在地上一跺腳。
棕熊像是配合他一樣，抬頭又低頭，來回好幾次。
鬼知道黎軒從哪學的這一套。
反正棕熊好像被他控制了一般，身軀壓得越來越低。
就當我以為即將平安無事時。
棕熊突然站了起來。
張開大口，舉起兩隻前掌，照著黎軒重重拍了下來……
10
我嚇得捂住了眼睛。
可等了幾秒後，卻沒聽到黎軒的慘叫。
拿開手，我愣住了。
隻見熊乖乖地伏在地上，嘴裡正不停地咀嚼著什麼。
再看黎軒，將一個塑料袋放在熊面前。
慢慢後退，走過來拉住我。
「走，慢點，千萬別驚動它。
」
這次，我不再感覺累。
一口氣跑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狂風漸小。
我才驚魂未定地問黎軒。
「學長，你剛才喂它吃的什麼？」
「凍肉，之前剩的一點。」
黎軒放慢了腳步。
「好了，那兩頭熊應該追不上來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
我松了口氣。
「等一下，學長，熊的領地意識不是很強嗎？一個山頭上怎麼可能有兩隻熊？還同時中斷冬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