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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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在電梯裡遇到一個喝醉的大哥歪七扭八地走路,嚇得差點尖叫出聲。


 


小區樓下遇到小朋友不知道玩什麼遊戲尖叫著追來追去,嚇得跟著一起跑進樓棟門,差點崴腳。


在手機上看到家暴的血腥新聞,以為爆發了,嚇得不等電梯了一路從消防梯爬上 14 樓。


 


雖然很離譜,但是精神高度緊張的我們,離發瘋,離陰暗扭曲地爬行隻有一釐之差。


 


9


 


終於到了半夜。


 


我倆躲在房間裡聽電梯的聲音停了很久,才輕手輕腳地出去開始搬貨。


 


還好一切順利。


 


我倆一人借助一部電梯,把物資先放在 13、14、15、16 樓的消防樓梯間,滿了後再挪進房間。


 


就這樣從一點搬運到六點。


 


雖然,倉庫裡的物資並沒有搬完,但六點開始就會有老人去早市或鍛煉,

上班族早起趕地鐵,被人發現的可能性太大了,我們實在不敢。


 


把最後一箱水果從消防間搬進房間後,我倆四仰八叉地躺在被物資擠佔得亂七八糟的客廳地上喘著粗氣。


 


刷著手機,發現還沒收到封控的信息,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氣,想著今晚還能再補充一撥物資。


 


可,就在這時。


 


一聲悽厲的尖叫突然從樓下傳來。


 


「啊!!!神經病啊!!!」


 


我和蘭蘭對視一眼,馬上跑到窗戶邊拿出望遠鏡觀察。


 


原是小區對面街上,一個藍衣大叔正抱著提著菜籃子大媽的胳膊S命地啃咬,大媽的衣袖上滲出鮮血,正往下淌著。


 


路過的行人幫著大媽拉開藍衣大叔,他卻SS咬住不松口。


 


這時,看上去應該是大媽的兒子的小哥見母親受傷急了,抡起路邊的椅子就朝藍衣大叔頭上砸去。


 


藍衣大叔這才有所反應,他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將腦袋轉了一圈躲過,又朝著那個小哥撲了過去。


 


路人發出尖叫四散而去。


 


而此時,路口處,越來越多的形如藍衣大叔的「人」朝著人群奔跑過去。


 


電視上,正播放著娛樂節目屏幕突然變了。


 


變成藍底白字的【緊急通知】。


 


【各位市民請注意!!!】


 


【經核實,境外傳入的不明病毒攜帶者已突破隔離防線,在我市呈快速擴散趨勢。】


 


【我市正緊急派遣特殊防護武裝隊,對病毒進行防控。】


 


【請各位市民,緊閉門窗居家隔離,切記保持安靜!避免與外界產生接觸!】


 


開始了,末日真的來了。


 


蘭蘭在電視前呆愣了兩秒後馬上衝到大門口,檢查門鎖。


 


我見狀也迅速回神,找了重物將門結結實實地堵上。


 


現在的心情很怪,末日真的爆發了,卻有一種從未知恐懼中抽身,松了一口氣的松弛感。


 


也許人類最深層的恐懼並不是恐懼S亡或末日,而是恐懼對未來的無法掌控。


 


10


 


末世第一天——20240915。


 


上午我和蘭蘭將房門堵好後對物資進行了重新整理。


 


雖然並沒有將購買的物資全部搬運進房子,但隻我們倆,生活一年也是綽綽有餘了。


 


將保質日期短的放在最外面準備最先消滅掉,並約定好嚴格控制水的使用。


 


洗澡什麼的是不能再想了,一切隻保證最基礎的生存所需。


 


整個大平層隻留了一間臥室用來休息。


 


上午的手機信號是斷斷續續的,

一直嘗試撥打電話和發送信息都未成功。


 


零星收到了幾條官方的新聞推送,均是報道 W 市爆發新型病毒進行全面封控的,未收到任何救援相關的進展或是病毒特性的相關介紹。


 


許是喪屍出逃的時間較早,未到早高峰,出門在外的人不多。


 


路口大批的藍衣喪屍也跟隨著四散的人群分流了。


 


我們拿出望遠鏡觀察樓下,小區樓下隻有零星的十來個喪屍在晃悠。


 


大門被車撞毀歪斜在一邊,失去了防護作用。


 


保安亭的玻璃門緊閉,上面沾滿了血手印。


 


菜籃子大媽隻剩下半條血淋淋的胳膊,身上圍裙上已然變成了暗紅色,不時轉動著布滿青筋的脖子徘徊著尋找屬於她的獵物。


 


前方的樹蔭下露出一截不知屬於誰的上半身,執著地朝前爬去。


 


一道暗紅的血液路徑從小區大門口延伸到花壇下方。


 


看到這樣的人間慘狀,我和蘭蘭都沒有胃口,中午隻隨便對付了一下。


 


商量好倆人輪流休息換班觀察情況。


 


「不知道爸媽那邊怎麼樣了。」蘭蘭輕輕開口。


 


「新聞隻說了 W 市的爆發,其他地方可能沒有呢,而且老家村裡人少,一定會安全的,一定會的……」


 


我拍了拍蘭蘭的背,安慰她也安慰著自己。


 


「欸,你看那是什麼?」蘭蘭突然驚奇地發聲。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往下望去,隻見保安亭的玻璃門中,有人舉起橘色的帽子揮舞在試圖求救。


 


我拿出望遠鏡觀察,應該是清潔工的制服帽。


 


那人約莫揮舞了 20 分鍾,見沒有任何人施以援手,終是停止了動作。


 


我和蘭蘭沉默地看著卻無人言語。


 


從小到大都在接受樂於助人,盡力幫助他人的教育,但在面臨生命的威脅時,我們膽怯且自私。


 


被困在家中的幸存者還好,家中的存糧至少可以堅持 10 來天。


 


而因逃跑被困在其他地方的人們,已然開始面對末世的殘酷和挑戰了。


 


11


 


末世第三天——20240917。


 


這兩天網絡一直沒有修復,無法聯系到外界和親人。


 


我和蘭蘭精神緊繃地輪流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暫停和靜音鍵,除了剛爆發時充斥的恐怖嘶喊,之後都被詭異的安靜的氛圍所籠罩。


 


偶爾能觀察到對面樓棟窗簾晃動下的人影,但都很快就停止了活動。


 


樓下的喪屍增增減減,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異動。


 


目前樓下目所能及的範圍裡隻有三四個喪屍晃悠。


 


天剛蒙蒙亮時,樓下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響。


 


我連忙跑到窗戶邊觀察,隻見樓下多了一個垃圾袋。


 


那三個喪屍好似都被聲音所吸引,向 14 棟左前方垃圾袋處聚集。


 


正當我以為隻是普通的扔垃圾的行為時,對面 13 棟的單元門打開了。


 


一個穿著人字拖的大叔,躡手躡腳地從 13 棟出來往我們這棟樓走著。


 


短短 20 米卻看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跳加速。


 


兩個單元中間的距離很小,喪屍目前都聚集在 14 棟單元門口左前方。


 


隻要人字拖大叔沿著綠化帶稍微繞一下路就可以抵達。


 


可,變故還是發生了。


 


14 棟樓下的綠化帶裡不知何時隱藏了一個隻有一條腿的喪屍,

在人字拖大叔經過時爆發出巨大的彈跳力撕咬了上去。


 


人字拖大叔發出痛苦的嗚咽聲,大片的鮮血順著傷口流下去。


 


周圍的喪屍像是被鮮血刺激到,扭曲著加入了這場盛宴。


 


人字拖大叔漸漸沒了反抗的力氣,他抬頭朝我們這棟樓上遙望著,最後的口型是「對不起」。


 


樓上傳來小孩的大哭,僅僅兩聲卻又被連忙壓抑住。


 


蘭蘭不知何時到了我身後,耳邊傳來她低低的嘆息。


 


就在喪屍們沉浸在對人字拖大叔的撕咬中時,保安亭裡衝出了兩個人影。


 


從服裝上看是兩個清潔工,他們閃身進了 14 棟。


 


也許人生就是如此,希望和絕望總同時出現,降臨在不同的人身上。


 


而作為看客的我們,隻能感嘆一聲「世事無常」,別的都無能為力。


 


我們無法共享希望的喜悅也無法分擔S亡的痛苦。


 


12


 


末世第五天——20240919。


 


下午,我在補覺時被蘭蘭輕輕推醒。


 


她告訴我有信號了,臉上卻沒有喜色。


 


我連忙拿過手機給爸媽打電話,可聽筒裡隻有一聲一聲的機械音,重復著該用戶不在服務區。


 


「怎麼回事,蘭你打通了嗎?」我邊重復撥打電話邊喃喃道。


 


「爸媽在農村是安全的哇,不是隻有我們這裡有病毒嗎?怎麼會這樣呢……」


 


蘭蘭從我手中拿去手機,拉住我的手定定看著我說道:


 


「我已經打了很久了,沒有接通過。現在是末世了,信號來之不易,我們要冷靜,收集信息,最要緊的是活下去,

好嗎?」


 


眼裡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淚水。


 


我看著蘭蘭的認真的神情,思緒飄回了那年盛夏,我和蘭蘭一起參加的小學夏令營。


 


遊玩途中下起了大雨,我摔了一跤哼哼唧唧地再起來時,已經落後了一大段和大家走散了。


 


那時候的蘭蘭就已經展現出她驚人的冷靜和成熟。


 


明明和我一樣大的她卻拉著我的手,一邊安慰我一邊按著景區的指示標往最近的衛生間走,那裡有工作人員可以幫助我們。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如此,蘭蘭總是在保護我,幫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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