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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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建日要在外面住一晚。


前一天晚上,我拿出個小行李箱。


 


一邊疊衣服,一邊沒當回事地告訴霍迎光。


 


讓他一個人在家好好待著,別嚇到樓上樓下的住戶。


 


他瞬間忘了那個兩米的約定。


 


將我撲倒在床上。


 


我辛辛苦苦疊好的衣服,瞬間亂成一團。


 


冷白的手指將我偏到一邊的臉扳了過來:


 


「寶寶,我乖乖忍了這麼久,等來的居然是你要丟下我。


 


「給我點好處吧,不然我無法保證,


 


「明天你們的車,能不能安全抵達度假村。」


 


他緩緩用手背蹭著我的側臉。


 


「我不貪心的,寶寶,隻要一點點。」


 


可惡的男鬼,還懂威逼利誘了。


 


我咬了一口他作亂的手指,

含含糊糊道:


 


「你要什麼好處?」


 


我話音未落。


 


冰冷潮湿的舌尖舔舐上我的耳廓。


 


我以為他跟平時一樣,索個吻就結束。


 


就沒有躲開。


 


他身上確實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我迷迷糊糊地忽然感覺身上一涼。


 


才發現霍迎光有些得寸進尺。


 


低頭就看到,銀白的頭發鋪滿在我的胸前。


 


我有些羞恥地別開臉。


 


有些氣勢不足地開口,讓他適可而止。


 


他抬起頭,露出攝人心魄的紅眸。


 


「寶寶別害羞,隻有你知我知。」


 


……


 


第二天坐在去度假村的大巴上,腦海裡還忘不了昨晚那些糟糕的畫面。


 


一閉上眼就是霍迎光的臉。


 


於是幹脆側身去逗旁邊同事帶的小男孩。


 


他忽然開口:


 


「阿姨你的手機一直在閃,是不是有人找你?」


 


我拿起手機就發現是霍迎光的消息。


 


和他道了聲謝才點開。


 


點開看到他發的消息後,我瞬間滿臉通紅地關閉對話框。


 


該S的霍迎光,一開葷就像解鎖了什麼騷話系統。


 


【寶寶才離開兩個小時,感覺已經半個世紀過去了。】


 


【好想念昨晚寶寶在我懷裡顫抖的樣子……】


 


【對不起寶寶,你的衣服又被我弄髒了。】


 


【我真的不能跟過去嗎?寶寶。】


 


【不要靠近別的男人,我會一直注視著你。】


 


我下意識環顧四周。


 


懷疑他是不是又在我身上放了什麼監視我。


 


【霍迎光你又犯賤是吧?】


 


【正好,你現在看看我身邊哪有男的?】


 


【再對我的衣服幹壞事,我把你給剁了。】


 


我起身拍了個視頻發過去。


 


他半晌才慢吞吞回復:


 


【……對不起,這件……材質比較特殊……好像洗不幹淨了……蕾絲也被我撕壞了,】


 


【我給你買件新的好嗎?】


 


【還有,你右邊那個小崽子,為什麼一直盯著你?】


 


我看一眼,發現他說的是同事家的小孩。


 


【洗你的衣服去吧。】


 


【小孩的醋你也吃。】


 


【還有,別以為你發個小貓賣萌,就可以混過去了。


 


【昨晚已經撕壞一件了,咱家很富裕嗎?一天撕一件玩?】


 


同事忽然問我:


 


「小黎是真的談了吧?發個消息一會兒臉紅,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又笑的。」


 


我收起手機,笑著點頭:


 


「是有在接觸。」


 


「果然!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啊?有照片嗎?」


 


我沒想到八卦的力量那麼強大,一群人都圍過來打聽。


 


我支支吾吾地說對方不愛拍照。


 


打著馬虎眼敷衍這群人七嘴八舌的提問。


 


還好很快就到了度假村。


 


剛下車,大家臉上都有些失望。


 


老板當時說的是什麼「蓮花古村」。


 


大家以為隻是起了個村落的名字。


 


萬萬沒想到真的在村裡。


 


而且和照片上根本不一樣。


 


照片上看起來像全國各地都有的商業化古鎮。


 


現實中竟然破破爛爛。


 


也沒有那些全國連鎖的奶茶店和酒店。


 


唯一一家民宿,一走進去就聞到一股腐爛木頭的味道。


 


我和同事說,她搖搖頭說自己沒聞到。


 


老板臉上也有點不高興,罵助理怎麼挑的地方。


 


助理低著頭挨罵,看不清表情。


 


我感覺這裡到處充斥著詭異。


 


掏出手機才發現沒信號。


 


同事正給孩子拍照。


 


忽然嘀咕一聲:「手機壞了嗎,怎麼是黑白的?」


 


她喊我過來拿我的手機拍。


 


結果拍出來又是黑白的。


 


其他人也發現了不對勁。


 


大白天,一群人冷汗都下來了。


 


8


 


老板摸著禿頭說:


 


「我們先、先回公司。


 


不愧是你,周扒皮。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往回走。


 


來來回回繞了幾圈,都找不到進來的門。


 


明明才上午,天色卻一點點暗了下去。


 


同事的兒子嚇得小臉慘白,掛著眼淚。


 


我走到一個在路邊賣菜的老太太跟前:


 


「阿婆,請問這裡是蓮花村嗎?」


 


她抬起頭,我才發現她臉上沒有五官。


 


準確來說,是個還沒來得及畫五官的泥偶。


 


再抬頭,就看到她身後的鋪子。


 


門虛掩著,一隻黑色的眼睛在縫裡偷窺著我們。


 


我裝作沒看見,回到人群。


 


沒辦法,一群人又隻能回到民宿。


 


我問前臺拿了張地圖,才發現道路什麼都和圖上一樣。


 


這裡確實是蓮花村。


 


但是如果這一切不是有人在惡作劇。


 


就很可能是我們誤入了不同的時空。


 


我說出自己的猜測,幾個同事一臉僵硬地說我是不是看小說看多了。


 


老板拍著桌子罵了幾句髒話,說肯定是有人惡搞。


 


說不定是什麼真人秀。


 


等自己出去了一定要告到對方傾家蕩產。


 


一群人正一籌莫展,忽然門外湧進十幾個人。


 


他們盯著我的目光極為瘆人:


 


「快去告訴村長,黎家女真的回來了。」


 


「這下祭祀大典終於可以重啟!神明也不再追究我們犯下的錯!」


 


他們圍著我咕哝著什麼古怪的話語。


 


門外一陣風卷著灰塵吹進來。


 


我伸手擋了擋眼睛。


 


再睜眼就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民宿。


 


而是被綁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裡。


 


我撐著牆起身,才發現自己是在祠堂裡。


 


我望著遠處的牌位。


 


有種極度熟悉的感覺。


 


直到看清牌位上的字。


 


寫的是「霍氏迎光」。


 


很奇怪,看起來也不像正常的牌位。


 


我想起之前問過霍迎光他是怎麼S的。


 


他不願意說,還說很多事已經說不得了。


 


難道他身上藏著什麼秘密嗎?


 


我喊了幾聲,分明看到外面人影晃動,卻沒人理我。


 


於是我慢慢挪到供桌前。


 


別人我可能還會怕,既然是霍迎光的牌位。


 


我伸手就把它從供桌上掃了下去。


 


「哗啦」一聲,驚動了外面的人。


 


門「吱呀」一聲開了。


 


「這個臭丫頭!」


 


「祖宗莫怪!祖宗莫怪!」


 


兩人跪在地上,將霍迎光的牌位重新擺上桌,然後將我綁在椅子上。


 


「祭祀之前再敢耍花樣,神明一定會降下懲罰!」


 


我看著他們關門,又看了一眼霍迎光的牌位。


 


「什麼神明?霍迎光嗎?」


 


也不知道同事他們跟我一樣被關起來,還是出村了。


 


這些一看就封建迷信的村民,感覺很可能把我燒給霍迎光。


 


雖然S了和霍迎光當鬼鴛鴦也不錯。


 


但是燒S估計很難看吧?


 


還可以淹S,就是會泡囊了。


 


我瞪著霍迎光的牌位咬牙切齒。


 


忽然手上的繩子一松。


 


熟悉的、冰冷的氣息落在我的脖子上:


 


「寶寶,

我特意來救你,沒想到居然看到你掃了我的牌位。」


 


我臉上有點尷尬,連忙轉移話題:


 


「到底怎麼回事?」


 


他伸手拿起牌位,忽然地動天搖。


 


他扶住我的腰:


 


「過去這麼多年,果然還是很厭惡這裡的味道。」


 


9


 


再睜開眼,我們已經站在村口。


 


我看到熟悉的大巴車,連忙走過去。


 


就看到司機和同事們都睡在了車上。


 


身後蓮花村的人已經追了過來,盯著我們:


 


「黎家女是獻給神明的祭品!你不準離開!」


 


但他們走不出村子。


 


永遠隻能徒然在門口徘徊。


 


霍迎光伸手碰了碰我的眼睛。


 


眼前的異象忽然消失。


 


我眨眨眼,

才發現到了真正的蓮花村。


 


同事們都下了車,興奮地說這裡也太漂亮吧。


 


沒有一個人記得剛剛進村的事。


 


有人眼尖,問我身邊的「男人」是誰。


 


我還沒回答,同事笑著調侃:


 


「肯定是小黎的男朋友吧!」


 


我沒有反駁,牽著霍迎光的手跟隨人群進了村。


 


因為我急切需要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弄清楚這件事。


 


拿上房卡後,我拉著霍迎光上樓。


 


同事善意調笑年輕人就是急性子。


 


我都沒心情解釋。


 


剛進屋,我就板著臉問他怎麼回事。


 


霍迎光露出他一貫的無辜表情。


 


我咬牙切齒地親了一口他的唇。


 


一觸即分。


 


但又被他拖了回去親了個夠。


 


直到我耐心快要消失殆盡準備扇他。


 


他才松開手:


 


「那個村子已經消亡在百年之前,剩下的隻有執念而已。


 


「我出生時,霍家來了個妖道,說我是什麼鬼童子轉世,能保霍家百年長興。


 


「隻要用他的秘法將我封進泥偶。


 


「霍家人答應了,我雖被封在泥偶裡,卻不生不滅不S。


 


「每年那道士都會過來重塑泥偶。霍家也如他所言,生意興隆,人口興盛。


 


「直到我成年,道士要霍家人每年向我供奉一個少女。」


 


我聽到這裡,一把掐住他的胳膊:


 


「我不會就是那個少女吧?」


 


他搖搖頭:


 


「你隻是個在霍家打雜的小丫頭。」


 


「什麼?!」


 


我聽村民一口一個「黎家女」,

還以為我是什麼重要角色。


 


原來是個打醬油的嗎?


 


「別急。


 


「這些女孩子會被關進祠堂七日,等我吸幹她們的血。」


 


「天S的封建迷信!」


 


霍迎光摸著我的頭發:


 


「你當時也是這麼罵的。」


 


「啊?我的戲份這麼突然?」


 


「你姥姥在霍家做了幾十年的工,平時祠堂都是她在打掃。


 


「那時候她病重了,這個事就傳給了你。」


 


他笑得眼睛眯起來:


 


「你從小就膽大,每次打掃祠堂都要罵我。


 


「為了救那些女孩子,你偷偷給我供豬血雞血。」


 


他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其實我根本不想吸那些女孩的血。


 


「因為人類的鮮血很臭。


 


「連續三個女孩都被完完整整送了回去。


 


「家主發現不對勁,請來那妖道。


 


「他一眼便看出是你搗鬼,也看出我不願意飲血。」


 


我等了幾秒,他還是沒有聲音。


 


我疑惑地問他:


 


「那後來呢?」


 


「後來我們就一起逃走了。」


 


「啊?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我們一起離開了蓮花村。」


 


我不信,追問他:


 


「別糊弄我,後來到底怎麼了?」


 


話音剛落,燈滅了。


 


我下意識以為是停電,剛罵了句什麼破酒店。


 


屋子裡忽然亮起兩根紅燭。


 


我眯著眼適應了幾秒,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在房間裡。


 


龍鳳燭映照著大紅囍字。


 


我低下頭才發現我和霍迎光都穿著大紅吉服。


 


他伸手抽掉我的衣帶:


 


「寶寶,我來告訴你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還沒回過神就被他壓在雕花大床上:


 


「霍迎光,誰和你成親了,你肯定是在騙我。」


 


「沒事,你有一整天的時間,慢慢回想。」


 


路過門口的同事:


 


「年輕人體力就是好啊。」


 


番外


 


霍迎光是泥塑的鬼童。


 


他一度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困在泥裡。


 


一開始是霍家人怕他敬他。


 


後來整個村的人都怕他敬他。


 


隻有那個小丫頭,還沒桌子高的時候看到他就哭。


 


後來她被姥姥罵了,就隻敢偷偷罵。


 


但是她會偷偷把霍迎光挪到有日光的地方讓他曬太陽。


 


會偷偷給他帶外面的吃食,帶還有露水的野花。


 


霍迎光看到那些瑟瑟發抖的少女,就會想到那丫頭。


 


如果自己真的吸血。


 


那丫頭肯定不會再理他了。


 


她真笨,居然從廚房偷了雞血豬血。


 


還抱著碗,苦口婆心勸他不要濫S無辜。


 


霍迎光一天天虛弱下去。


 


少女們被送來又被送走。


 


終於惹惱了霍家人。


 


但是道士叮囑隻有鬼童自願飲血才有效。


 


於是那丫頭被拖進祠堂。


 


道士當著他的面,割開了她的脖子。


 


「吩咐下去,以後若是七日後仍未飲血,就當著他的面將她們處決。」


 


少女滾燙的血灑滿了祠堂。


 


妖道冷哼一聲。


 


本是S雞儆猴。


 


沒想到供桌上傳來什麼斷裂的聲音。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


 


桌子塌了。


 


泥偶跌落在地,碎成尋常土坯。


 


和少女的鮮血相融。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鬼童脫離泥塑,成了野鬼,當即吞了那妖道。


 


妖道做這一切,本就是養鬼為自己所用。


 


沒想到一切功虧一簣。


 


不過這些事,就沒必要告訴已經轉世忘記一切的她了。


 


至於那轉世的妖道,也已經被他永遠困在蓮花村。


 


再不會有出頭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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