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呃……」一聲含混不清的氣音從她喉嚨裡擠出,婆婆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
鮮血如同小溪,迅速在她身下蜿蜒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那柄劍還留在她的身體裡。
4
侍衛往後退了幾步,指著我,一臉不可置信:
「您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不等他說完,青梧已經動手。
劍鋒劃過侍衛的脖頸,侍衛倒在地上,永遠閉嘴了。
原主身邊圍繞的蠢人裡,這侍衛也算一個。
原劇情裡,提議讓原主尊封婆婆為太後的蠢人就是他。
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如同無形的巨手,
SS扼住了殿中所有人的咽喉。
我繼續看奏折:「拖出去,收拾幹淨。」
宮人們七手八腳地忙活起來,我的命令第一次被執行得如此迅捷。
我拿起朱筆,目光落在一份份奏疏上,忙得連頭都沒抬起來過。
5
夜裡,我做了個夢,夢到了穿越前的事情。
我原本所在的世界,是一本經典的S人文學。
我是侯府幼時走丟的真千金,姜昭。
歸家那日,假千金姜茵茵的院落火光衝天。
姜茵茵被救出來時,像一隻驚慌失措的小白兔。
她撲進哥哥的懷裡,泫然欲泣地指認,是我恨她鳩佔鵲巢,想要一把火燒S她。
從這以後,父母和哥哥都堅信我是天生壞種。
在我拼命爭取到給公主當伴讀時,
他們向皇後揭發我的罪行。
他們說我是心狠手辣的惡女,總欺負嬌弱可人的姜茵茵。
後來,哥哥把我推入深井,姜茵茵則代替我成了公主伴讀。
我原本應該S在這個井裡。
按照劇情發展,在我S後,他們會驚訝地發現,原來姜茵茵一直在撒謊,他們都錯怪我了。
他們會贖罪懺悔,日夜抱著我的骨灰痛哭流涕。
這是這本S人文學最大的爽點。
可惜。
我爬出來了。
我把姜茵茵燒S在她的院落中,用刀尖劃破父母的喉嚨,再把哥哥摁進井裡,讓他親身品嘗井水絕望的冰冷,直至他最後一口氣泡消失在漆黑的水面。
我把他們燒成灰燼,抱著他們的骨灰痛哭流涕。
因為風太大,骨灰迷了眼睛。
6
「姜昭,
姜昭!你不能這樣對我,我要見姑母!我要見越澤哥哥!」
一個穿著鵝黃衣裙、嬌俏可人的女子被兩個粗壯婆子拖進了殿內。
她發髻散亂,珠釵歪斜。
正是婆婆的侄女,池越澤的小青梅,柳含柔。
柳含柔掙扎著抬起頭,看到端坐御案後的我,眼中燃起怨毒和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姜昭,」她嗤笑道,「你憑什麼抓我?是不是又在越澤哥哥那裡受了氣,故意拿我撒火?我告訴你,越澤哥哥心裡隻有我!姑母也最疼我!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倒貼都沒人要的可憐蟲!」
她越說越激動,臉上帶著一種得意:「越澤哥哥跟我說了,他娶你是迫不得已!他心裡厭惡你厭惡得要S!隻有我,隻有我才配得上他!姑母早就答應我了,隻要我生下越澤哥哥的孩子,她就認我當她的兒媳婦!
」
她聲音尖銳刺耳,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原主過去的痛點上。
殿內侍立的宮人們被我連番收拾過了,沒有人再說些不中聽的話,全部都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我埋頭在堆得小山高的奏折裡。
直到柳含柔自己說得口幹舌燥,才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說完了?」我問。
柳含柔心頭莫名一寒,強撐著氣勢:「說……說完了!你待怎樣?」
「知道為什麼叫你來嗎?」
柳含柔一愣:「為什麼?」
我唇角極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因為你的姑母讓朕賜你點東西。」
柳含柔臉上的得意之色又活了過來:
「姜昭,不要以為隨便弄點東西就能討好我,我要內庫裡那套藩國上貢的紅寶石頭面、前朝的鳳凰花鳥屏風……」
我身體微微後靠,
舒展了一會兒勞累的筋骨,目光轉向侍立一旁的青梧。
「賜S。」
柳含柔嗤笑一聲:「你敢?」
她剛想說些什麼,突然目光落在大殿角落裡的一顆人頭上。
那是她姑母的頭。
柳含柔的尖叫聲沒有溢出喉嚨。
青梧將她一劍梟首。
我暗自點頭,我和青梧真是越來越有默契了。
7
我繼續看奏疏。
經過我的不懈努力,那些被原主耽誤的奏折,終於快被我看完了。
我剛想伸個懶腰,又有人來送人頭了。
一個年輕小廝被青梧拎小雞似的丟到了大殿中央。
他從沒料到會受此待遇,揉著胳膊爬起來,臉上還帶著未散的驚怒和習慣性的傲慢。
「陛下。」他嘴裡喊著陛下,
腰卻沒彎下去多少:
「奴才可是奉君後之命來給您傳話的!您這樣對君後的人,就沒想後果嗎!」
他掸了掸衣袍的灰塵,拿捏著腔調:
「君後說了,他這幾日心氣兒不順,看什麼都不順眼。陛下您若還想君後給您個好臉色,就趕緊把那套前朝孤本的《松雪集》給君後送去解悶兒!還有,君後覺得御膳房這幾日的點心忒膩,您得親自去小廚房,按著君後的口味做幾樣清爽的送來!對了,君後母族那邊,他表兄一直想謀個戶部的缺兒,二品就成,您今兒就下個旨意……」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條說著,語氣理所當然,仿佛我欠了他主子八百輩子債。末了,還斜睨了我一眼,帶著點施舍般的語氣:
「陛下,奴才這可都是為您好。君後心裡不痛快,遭罪的還不是您?您要是把這些事兒辦得漂亮了,
君後一高興,說不定今晚就召您去說說話呢?機會難得,您可要好好把握!」
滿殿宮人屏息凝神,連空氣都凝固了。
他們看這小廝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S人。
我放下朱筆,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潔的紫檀木桌面,發出篤、篤、篤的輕響。
江南又鬧水患,我正煩著呢,這小廝嘰裡呱啦說一堆,前面中間後面都忘了,反正統統賜S。
我撇了青梧一眼。
青梧真的很熟練了。
隻要我一個眼神,她一步踏出,腰間長劍瞬間出鞘。
劍光在殿內劃出一道寒芒。
小太監正說到「君後召您」的興頭上,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脖子一涼。
他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切斷在喉嚨裡,變成了一聲短促而詭異的「嗬……」。
他下意識地抬手去摸脖子,入手一片溫熱的黏膩。
他看著自己滿手的猩紅,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撲倒,重重砸在金磚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青梧收劍入鞘,動作幹淨利落,退回原位,仿佛從未離開。
宮人們已經不會驚訝了。
他們各司其職,很快就把大殿裡重新收拾得幹幹淨淨。
8
我帶著青梧,徑直走向池越澤的宮殿。
殿門被內侍慌亂地推開時,池越澤正與一個黑衣女子在書房低聲密談。
燭光下,他眉宇間帶著運籌帷幄的矜傲,看到我闖入,那點矜傲瞬間化為毫不掩飾的厭煩。
「陛下怎麼不請自來?」
他甚至沒起身,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勾起譏诮的弧度:「怎麼,
本君方才派去的人傳話不夠清楚,還是陛下已經迫不及待,想來聽本君還有什麼吩咐?」
他瞧了我一眼,漂亮的臉蛋上滿是不屑和輕視: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最近不想見到你?」
那黑衣女子站在他身後,看向我的眼神如同看到什麼甩不掉的穢物。
池越澤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姿態慵懶,仿佛我是什麼不值得他多費精神的麻煩。
青梧將一個碩大的、雕工精美的紫檀木錦盒放在池越澤面前,然後安靜地立在我旁邊。
錦盒盒蓋緊閉,一絲縫隙也無。
目光懶散地掃過錦盒,池越澤的嗤笑幾乎要溢出喉嚨:「這又是什麼?是東海明珠,還是前朝古畫?還是你親手做的點心?罷了,是什麼都無所謂,橫豎都是些俗物,堆著也是佔地方。」
他語氣裡的輕蔑濃得化不開,
隨意地抬腳,用靴尖漫不經心地踢了踢那華貴的盒子:
「拿開些,別杵在這兒礙事。」
錦盒被他踹得翻滾出去,盒蓋在撞擊下掀開。
「哐啷——」
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瞬間炸開,粗暴地入侵了書房內原本燻著的暖香。
池越澤臉上那遊刃有餘的譏諷笑容,瞬間徹底凝固。
他踢出去的那隻腳甚至還沒來得及收回。
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寒冰凍住,連瞳孔都凝固了。
地上不是什麼金銀珠寶。
而是四顆灰白的人頭——
王嬤嬤、婆婆、柳含柔,還有他剛剛派去傳話的小廝。
9
池越澤的臉色煞白。
他額角青筋暴起,
雙目一片猩紅,指著我,指尖都在發顫:
「你……你竟敢……」
「本君要休了你!你這毒婦!」他聲音尖利得破了音,再無半分平日的清貴傲然。
我懶得聽他聒噪,擺了擺手。
青梧上前,動作幹脆利落,一個手刀劈在他頸後。
池越澤軟軟倒地,那雙總是盛滿厭惡的漂亮眼睛終於閉上了。
「拖去冷宮,」我吩咐,「看牢,別讓他S了。」
我沒S池越澤。
隻是讓人把他拖去了天牢,裡三層外三層地拿玄鐵鏈子鎖了,派兵十二個時辰不錯眼地盯著。
按這本男頻文的劇情發展,池越澤是天命之子,將來會顛覆我的江山。
這等大事,光靠他一個光杆司令可辦不成,
朝裡朝外,不知多少吃裡扒外的玩意兒正暗搓搓等著給他當內應呢。
我要留著他當魚餌。
那些藏在淤泥底下的王八,遲早得冒出來咬鉤。
料理完這攤子破事,我才算騰出手,繼續給原主收拾爛攤子。
江南水患、北境飢荒、邊境摩擦、吏治腐敗……樁樁件件,都令我頭大。
我每天忙得腳不沾地,提拔了幾個被原主厭棄的耿直之臣,砍了一些隻會溜須拍馬的蠹蟲。
提拔寒門,啟用孤臣,將青梧放在監察司的關鍵位置上。
日子在批不完的奏疏和見不完的臣工中飛快流逝。
直到那日,青梧將一份密報無聲地放在我的案頭。
「陛下,」她聲音低沉,「逆王姜月,與天牢裡那位早就私相授受,她正在暗中籌措軍械,
恐不日將反。」
姜月是我的堂妹,也是這本小說裡的女配。
原劇情中,她為池越澤登基立下了汗馬功勞。
我合上密報,指尖敲了敲桌面。
太好了。
姜月終於按捺不住要謀反了。
和每個即將被推翻的王朝類似,如今這個王朝也是財政吃緊,入不敷出,甚至連邊關的餉銀都敢欠。
與此同時,士紳集團和王室宗親卻富得流油。
就拿姜月來說,她坐擁五十萬畝良田,年逃稅額折銀高達 10 萬兩白銀。
我早就想對他們下手了。
可若是強行羅織罪名,將士紳和宗親抄家,恐怕會引起集體恐慌。輕則引起他們聯名抗稅,重則讓他們倒向王朝的敵人。
可若是姜月策劃謀反,那可就師出有名了。
強壓下嘴角的笑意,
我故作平靜:
「讓她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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