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薇支支吾吾:「抱歉,我那天有點衝動了,但是我一直把你當好朋友……」
江馳野掛斷電話,幫我辦理了手續,就要紅著眼回學校。
林驚棠突然掏了掏口袋,拿出來一塊手帕紙,遞給江馳野。
江馳野抽空回頭,疑惑地看向她。
林驚棠努努嘴:「擦擦吧,一副光榮負傷的樣子,多給小寶丟人。」
江馳野愣愣低頭,發現自己手臂上滿是劃痕。因為放置太久沒管,已經結滿了血痂。
他有些結巴地說:「謝、謝謝。」
林驚棠說:「不客氣,畢竟你是小寶的爸爸。」
江馳野擦完胳膊,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把手帕紙放進口袋裡。
他說:「那、那我走了。」
我把他攔住了。
他瞪著眼看我:「做什麼?校長還等著呢,我現在沒工夫陪你吃肯德基。」
系統在我腦海裡尖叫:「絕不能讓他和謝父碰面!」
那我隻能來個狠的了。
我環顧四周,隨手抓來一個滿頭黃發的小學生。
「爸爸,我喜歡他,我要和他結婚!」
林驚棠:「?」
江馳野:「?」
江馳野崩潰大喊:「我不準!」
5.
江馳野終於顧不上和謝清辭打架的事情了。
現在有更要緊的事。
就是女兒的早戀問題。
我拉著那位無辜的黃毛小學生,用手託著臉,發出天真的聲音:
「我才不管,
我就要和他結婚。」
江馳野的拳頭緊了又緊,最終還是松開手,決定對我進行耐心的勸導:
「江小寶,你懂什麼叫結婚嗎?你還太小,不能這麼草率地說這種話……」
我打斷他:「我當然知道了,前兩天我還聽到了呢,爸爸想和沈阿姨結婚。」
江馳野眼角一抽,下意識地歪頭看了林驚棠一眼。
林驚棠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模樣,歪著頭笑了一聲。
「看我幹嘛?你喜歡誰是你的自由,雖然小寶叫我媽媽,但咱們現在還算是陌生人吧?」
我無條件支持媽媽,趕緊接話:
「就是,爸爸趕緊和沈阿姨結婚,我也和小黃毛結婚,咱們正好可以辦個拼好婚。」
江馳野的拳頭再次握緊。
忍了又忍,
忍無可忍。
「江小寶,我今天必須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我趕緊躲到林驚棠身後,可憐巴巴地說:
「媽好,爸壞。」
林驚棠好笑地把我護到身後,挑眉道:
「江馳野,你還是先把自己的感情問題解決好,再來管小寶吧。」
就是就是!
我拼命點頭。
江馳野咬緊牙關,突然埋頭向外走去。
「好,我馬上就去學校,和謝清辭說清楚。小寶,我給你做個好榜樣,你不準學壞!」
我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系統在我腦海裡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完蛋了!江馳野去學校了!宿主你快想想辦法!」
我能怎麼辦,我隻是一個年僅七歲的小比格啊!
正當我急得團團轉的時候,
林驚棠突然彎腰,把我抱起來。
我疑惑地看向她。
她抱著我往外走去,臉上滿是了然。
「走,我帶你去找爸爸。」
我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
林驚棠笑而不語。
我們跟在江馳野身後進了學校。
一進校門,就聽到謝父震驚的聲音。
「你……你和我一樣都是綠色的眼睛,孩子,你是什麼血型?」
我腦瓜瘋狂轉動。
江馳野神色復雜,張開口:「我是……」
想到了!
我陀螺一般衝過去,張口就是在網上學到的土味情話。
「叔叔,他是你的理想型!」
謝父:「?」
江馳野:「?
」
謝清辭立馬插到江馳野和自己父親的中間,神色崩潰。
「江馳野,你居然打的是這個主意。原來小薇隻是你的擋箭牌……」
江馳野趕緊解釋:「不是的,我喜歡的其實是……」
林驚棠走了進來。
江馳野的話突然噎了一瞬。
不知怎的,看著林驚棠戲謔的目光,他突然說不出口對沈薇的喜歡。
我握著拳為他加油打氣:「爸爸,勇敢說出來,咱們還要拼好婚呢!」
林驚棠也好笑地望向他。
江馳野憋紅了臉,迎著我們兩個鼓勵的眼神,終於還是不能教我早戀的拳拳父愛佔據了上風。
他木著臉點頭:
「是的,我喜歡你爸。」
謝父猛地後退一步。
他搓了把臉,說道:「或許隻是巧合,世界上綠眼睛的人多得是,是我冒昧了,先走一步。」
系統激動地在我腦子裡擊掌:「好耶,不愧是你!」
我噔噔地跑過去,笑嘻嘻地說:「爸爸,我要……」
江馳野生無可戀地捂住我的嘴。
「不要再說肯德基了。」
我閉上嘴。
江馳野拉著我往外走:「走吧,我帶你去辦入學……」
剛走出校門,我們就被謝清辭攔下。
他臉色陰沉:「江馳野,我覺得我們該好好談談。」
江馳野並不怎麼想理他:「沒什麼好談的,我都暗戀你爸了。」
謝清辭的額角跳了跳。
他咬牙:「我知道那都是你隨口說的,
但是沈薇……」
江馳野握住我的手突然收緊。
他假裝不經意地撇頭看了林驚棠一眼,嘴硬道:
「謝清辭,我們的事與你無關。而且你看,我現在已經有孩子有家庭了,你能不能別老纏著我。」
謝清辭迷惑:「什麼孩子?」
江馳野:「江小寶,快說那句話!」
我立馬應聲:「爸爸,我要吃肯德基!」
江馳野高興地拍了拍我的頭:「走,爸帶你和媽媽吃肯德基去!」
林驚棠也忍不住笑了一聲。
隻有謝清辭一頭霧水,他拉住江馳野的衣領,罵道:「江馳野,你別整天發瘋,我告訴你……」
江馳野煩躁地想把他推開。
突然,一陣車鈴聲響起。
我抬眼望去,沈薇騎著自行車,朝著江馳野衝了過來。
「江馳野,不準欺負謝清辭!」
6.
我和林驚棠同時瞪大了眼。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沈薇就急速地衝了過來,將江馳野撞倒在地。
他的額頭撞到路邊的石頭上,大灘的血流了出來。
林驚棠急忙跑上前,推開沈薇,撕開自己的上衣包在江馳野頭上。
她著急地大喊:「愣著幹嘛,快打 120!」
沈薇驚疑不定地拿出手機,遲遲沒有撥出電話。
她猶豫地問道:「你是誰,為什麼和江馳野走得這麼近……」
林驚棠的眼神有些冷。
她站起來,劈手從沈薇手裡奪過手機,雷厲風行地撥打了電話。
隨後,將手機又扔回沈薇懷裡。
「江馳野因為你躺在地上,你不管不顧,反而追問我和他是什麼關系。」
林驚棠咧開嘴,諷刺地笑了一聲。
「你們這些有錢人,關注點真是奇特。」
沈薇的臉青青白白,「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他總是欺負阿辭,我才不會這麼緊張。」
林驚棠走上前,俯身看著沈薇。她低下頭,鼻尖幾乎貼在沈薇的額頭上。
沈薇緊張地咽了口唾沫。
但林驚棠什麼都沒做。
她輕吹了口氣,把沈薇精心打理的碎發吹亂,這才玩世不恭地笑了起來。
她說:「垃圾,滾回你的家裡玩富人的遊戲吧。」
系統在我腦子裡尖叫。
「不是,你媽憑什麼獎勵她!退一萬步來說,
為什麼不能獎勵我!」
我聽不懂。
隻知道我爸好像快S了。
救護車烏拉烏拉地趕了過來,江馳野被抬了上去,我和林驚棠作為家屬也跟車趕去。
好消息,江馳野沒有大礙,隻是有些失血過多。
壞消息,江馳野是熊貓血,血庫裡沒有足夠的血。
我急得團團轉。
江馳野中途醒了一次,原本打算罵罵咧咧的,一看到我蹲在一旁,又把嘴裡的髒話咽了回去。
「我 c……我超愛的小寶,你怎麼在這?」
我抽抽鼻子:「爸爸,你好像快S了,我要一直守著你。」
江馳野十分感動:「小寶,守著我幹嘛?」
我說:「為了第一時間繼承你的遺產。」
監測江馳野血壓的儀器突然滴滴響了起來。
江馳野猛地栽倒。
壞了,這下真要S了。
好在江馳野意志堅定。
他努力睜開眼,說出清醒前的最後一句話。
「別治了,我沒錢。我卡裡還有一千塊,留著給小寶當學費。」
差點忘記了,江馳野孤兒出身,窮困潦倒。
我突然想明白了,他是真的治不起,也是真的以為自己要S了。
如果江馳野S在這一天,我將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劇情沒有被改變,還是被推著走到了這一步。
林驚棠默默地在一旁看著,伸出手牽住我。
系統默默問我:「怎麼辦,要不就讓男主這樣S了吧,也算改變劇情了,哈哈哈。」
我說:「你果然不是人。」
系統不吭聲了。
我抽抽鼻子,
努力從江馳野的口袋裡掏出電話。
林驚棠忍不住勸我:「你爸好像快S了,要不等會兒再訂肯德基吧。」
什麼話!這是什麼話!
我憤怒地戳下按鈕,撥通了劇情裡提到過的謝父的電話。
謝父的聲音有些虛弱,似乎還沒從那場驚嚇中緩過神來。
「喂,你是……?」
我語速飛快地說道:「江馳野失血過多快S掉了他和你一樣是熊貓血你們兩個是父子所以你快點來醫院給他獻血他快不行啦!」
謝父沉默一瞬。
他說:「你信我們是父子還是信我是秦始皇?」
我崩潰了:「我是秦始皇!今天瘋狂星期四 v 我 400ml 鮮血,我助你統領炸雞大軍!」
謝父把電話掛了。
我絕望了。
但不過幾分鍾,謝父就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
他壓抑不住自己的激動,大聲喊道:「先獻血,獻完血再做親子鑑定!」
江馳野的臉色很快恢復過來。
謝父焦躁地在一旁坐著,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我和林驚棠。
他沉著臉走過來,問道:「你們是他的什麼人?」
好激動,好怕突然被甩過來一張支票,讓我和林驚棠離江馳野遠一點。
我期待地抬起頭。
但沒想到謝父隻是愣了一瞬,就輕松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他嘆氣,摸了摸我的頭,柔和地看向林驚棠。
「好孩子,你們受苦了,沒想到馳野這孩子居然闖這麼大的禍。」
我淚眼汪汪。
確實受了不少苦,跟著江馳野一頓肯德基都沒吃上就算了,
還差點被倒打一耙。
林驚棠不知道在想什麼,沉默著沒有說話。
我也學她保持沉默。
很快,江馳野就醒了。
系統嘆氣:「還是走到這一步了,接下來江馳野就要回歸豪門,眼睜睜看著沈薇和謝清辭雙宿雙飛,黑化成反派了。」
我悶悶不樂,林驚棠握住我的手,輕輕晃了晃。
她安慰我:「別擔心。」
江馳野一醒過來,立馬被謝父轉移到謝家大宅中,派家庭醫生 24 小時監護。
我和林驚棠也被安頓在謝家。
怕我害怕,林驚棠特意要求和我住在同一個房間裡,抱著我哄睡。
她給我講小兔子的故事:「從前有個小兔子,它住在森林裡……」
我迷迷糊糊地快要睡過去,
突然腦子裡一個機靈。
記憶朝我湧現過來。
三十多歲的林驚棠抱著我,手裡拿著本故事書。
我吵鬧著要看最新出的童話故事。
她無奈地笑了笑,拿出剛買的故事書,念給我聽:「從前有個小兔子,它住在森林裡……」
睡意兇猛襲來,我急忙喊出系統:「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有這段記憶?」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渺遠:
「江小寶,你覺得這是為什麼呢?」
我頭痛欲裂:「別叫我江小寶了,我又不真的是他女兒。」
系統問我:「那你叫什麼呢?」
「我叫……」
對了,我叫什麼?
林驚棠的手輕輕在我後背拍打著,
「小寶,睡吧。」
我沉沉睡去,將這片刻的懷疑拋之腦後。
畢竟我隻是個七歲的小女孩,不該考慮這些。
7.
再次醒來的時候,江馳野蹲在我的床邊,靜靜地看著我。
我打了個哈欠,伸手要抱抱。
江馳野抬起手,給了我一個重重的腦瓜崩。
我嗷了一聲:「你幹嘛!」
江馳野冷笑:「別以為我忘了,你昨天說要繼承我的遺產。現在我就讓你知道,父愛的遺產是什麼。」
我懂了,父愛是腦瓜崩。
我捂著額頭,眼淚汪汪地爬起來去找林驚棠,卻被江馳野按住。
「別鬧騰了,陪我去找謝清辭他爸。」
「可是我想找媽媽。」
「你媽……」江馳野不知道想到什麼,
紅著臉別過頭。
「你媽困了,別去煩她。」
我:「?」
我對江馳野拳打腳踢,崩潰大喊:「你對我媽做什麼了?」
江馳野得意地笑出聲:「今早醒過來,林驚棠正在我旁邊看我的傷口,她肯定是照顧了我一晚上。不愧是你媽,紗布包扎得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