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後悔了。」
全班哗然。
老師錯愕。
徐盼兒呆住。
「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可不想幫了一隻白眼狼。」
1
徐盼兒兩手揪著褲子,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無措得很。
她含淚望向我,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不理會,埋頭算題。
「說好了幫人家,現在又說後悔讓人家下不來臺,班長怎麼這樣啊?」
「人家是科科考第一的尖子生,每年都會給學校掙幾個獎杯回來,反悔算什麼?就算她要把徐盼兒趕出去,學校也不會有意見。」
「成績好也不能為所欲為啊!
」
我把筆往桌上一撂,教室裡竊竊私語的那些人頓時閉緊了嘴。
她徐盼兒是貧困生沒錯,但錢是我自己的。
怎麼用是我的自由,怎麼就成我仗著成績為所欲為了?
看向還杵在講臺上的徐盼兒,我不耐煩道:「你準備站到天荒地老是嗎?」
徐盼兒忙不迭低下頭,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下講臺。
有同學注意到她哭了,貼心遞上紙巾。
「我沒事。」徐盼兒柔柔一笑,一副努力不讓自己落淚的樣子。
隨後徐盼兒走到我旁邊,向我鞠了一躬。
「對不起。
「我不該和江彥賜說話。
「他給我的筆,下課我就還回去。」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是因為江彥賜啊!怪不得……」
「不就說個話,給支筆,至於嗎?」
「斷人學業等於毀人前途,這跟謀財害命有什麼區別?」
「班長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就連班主任也說:「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我不理解。
獎學金是我自己掙來的,怎麼使用我說了算。
現在我不想資助徐盼兒,為什麼成了我的錯?
就因為徐盼兒家裡困難,是弱勢群體嗎?
2
「既然大家都想為徐盼兒同學的學業盡一份力,那就下課後,挨個來我這裡捐款吧。」
「誰說要捐錢了?」
反駁我的是副班長姜齡。
前世我資助徐盼兒,
姜齡沒少陰陽我愛出風頭。
後來徐盼兒造我黃謠,姜齡也出了一份力。
我微微一笑:「剛才你不是說斷人學業等於毀人前途,跟謀財害命沒什麼區別嗎?自己做不到反去要求別人,這叫什麼,道德綁架?」
姜齡咬牙切齒:「徐盼兒,你的高中學費我包了!」
徐盼兒感激地看向姜齡,兩行眼淚很合時宜地落下:「謝謝。」
趁徐盼兒轉身回座位,姜齡狠狠剜了我一眼,恨不能把我給吃了。
我笑了。
路是她自己選的,跟我有什麼關系?
3
下了班會課,班主任把我叫去辦公室,說以後踏進社會不看成績,人際交往更重要。
所以啊,我得和同學處好關系才行。
我禮貌提問:「獎學金難道不是給我的嗎?
」
班主任愣了一下:「當然是給你的,但你可以讓這筆錢發揮出更大的用處。」
「那請老師幫我捐給山區孩子,幫他們建一個圖書角。」
我把裝獎學金的信封放在辦公桌上就走了。
人際交往是很重要,但也得看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如果是個爛人還去交好,那不是腦殘嗎?
到外面,江彥賜攔住我:「談談。」
在他身後不遠處,站著仿佛來陣風就能吹倒的徐盼兒。
徐盼兒手裡那支限量款鋼筆,是我送給江彥賜的生日禮物。
前世我問江彥賜筆哪去了。
他說丟了。
大學我被徐盼兒造黃謠,他說無風不起浪。
明明我們住在同一屋檐下,他最清楚我是什麼樣的人。
江家在大山裡,
一窮二白,原本江彥賜讀完小學就要去理發店當學徒。
但他自己不甘心,於是拼了命地去賺錢。
十二歲的孩子身兼數職,隻為能夠重回校園。
這件事被媒體報道後,我爸媽決定資助江彥賜。江彥賜這才有機會繼續念書。
而他也是個爭氣的,先是考上當地最好的初中,接著又考進市裡的重點高中。
高中讀了一年,江彥賜父母就說要退學。理由是村裡同齡的孩子已經結婚生子。
在他們看來,讀書出來也是結婚生孩子,這種人生大事宜早不宜晚。
於是江彥賜父母在學校撒潑打滾要讓江彥賜退學回家。
老師校長勸不動,就連警察去了也不行。
無奈之下,我爸媽跑了一趟。
就是這一趟,他們帶回了江彥賜,讓江彥賜轉學到我們市的高中。
我問江彥賜父母怎麼肯放人,我爸說:「錢給夠了,他們就不鬧了。」
爸媽對江彥賜可以說是有再造之恩。
可我卻偷聽到江彥賜說:「蔣家這是生不出兒子,所以才把我養著,想讓我給他們養老送終。」
前世我跳樓自S後,父母一夜白頭,江彥賜不僅沒有照顧,還日日用那些黃謠刺激他們。
我媽一氣之下打了江彥賜,結果被江彥賜推下樓摔成植物人。
我爸和江彥賜理論,遭江彥賜設計,以S人未遂的罪名被逮捕。
江彥賜和徐盼兒就是兩隻白眼狼!
越看越惡心!
忍住想破口大罵的衝動,我說:「正好我也想跟你談談。」
江彥賜皺了下眉:「那你先。」
4
「那支鋼筆兩萬八,
你看是給現金還是轉賬。」
之前是我被豬油蒙了眼,竟然喜歡上這麼一個渣滓!
幸好江彥賜沒接受我的表白,不然我現在得怄S。
江彥賜當時是這麼回應我的表白的:「高中三年很重要,先把心思放在學習上,戀愛的事等高考結束後再說。」
背後卻跟他的好兄弟說:「我要是跟蔣孟在一起,那不就成吃軟飯的了嗎?」
不想吃軟飯,那就直接拒絕啊,幹嗎還吊著我?
從現在開始,花在江彥賜身上的每一筆錢我都要拿回來。
江彥賜嘴角一抽:「你什麼意思?」
我冷笑:「親兄弟都要明算賬,更何況我和你非親非故。你一個外人,吃著我家的,用著我家的,還拿我的禮物去送人,就不覺得羞愧嗎?也是哦,你沒皮沒臉,自然不會覺得羞。」
「蔣孟!
」
江彥賜惱羞成怒,一下揚起了手。
我貼心地把臉湊過去:「來,朝這兒打,不打不是男人。」
江彥賜當然不敢打。
他捏緊拳頭,忿忿地盯住我:「蔣孟,你別太過分!」
這就過分了啊!
那後面豈不是要說我欺人太甚?
我微微一笑,盯著江彥賜眼睛,一字一頓:「你不是男人。」
過道上是來來往往的同學,我特意拔高了聲音,相信每個人都能聽見。
剎那間,四周安靜,大家不約而同看向我們這邊。
我盯著江彥賜難看的臉色,再次重復了一遍。
「你不是男人。」
「蔣孟!」
江彥賜氣到腮幫子在震顫,這次他铆足了勁要打我。
「不要!」
徐盼兒看準時機衝過來攔住江彥賜,
紅著眼眶把鋼筆塞到我手裡。
「都怪我!」
「跟你無關,是蔣孟氣我拒絕了她的表白。」
提到表白,我就忍不住想對自己翻白眼。
比江彥賜好看的人多了去了,我怎麼就偏偏看上了他?
江彥賜把徐盼兒拉到身後護著,一臉煩躁地對我說:「鋼筆已經還你了,你能不能理智點?」
敢情他這是以為我告白失敗發脾氣。
我直接翻了個大白眼,把鋼筆往旁邊的垃圾桶一扔。
這一下,讓徐盼兒的眼睛都直了。
江彥賜也是一副肉疼的表情。
「這麼喜歡啊……」
「那就去撿起來唄。」
說完我就走了,沒空管他倆撿不撿。
放學回家,我讓司機不用等江彥賜。
到家後,我把爸媽拉進臥室,反鎖上門,將前世發生的種種全告訴了他們。
江彥賜刻苦上進,爸媽很喜歡他,得讓他們知道江彥賜的真面目,不然容易走前世老路。
爸媽在聽完我被造黃謠的事情後沉默了許久。
我媽轉過身,悄悄擦著眼淚。
我爸沉聲道:「這兩年那邊的扶貧工作做得很好,在政府的幫助下,他父母在今年搬進了鎮上的新房子。正好他們也盼著江彥賜能夠回家看看,那就讓他們來把人領回去吧。」
5
等江彥賜回來,把這件事告訴了他。
江彥賜低著頭,一言未發。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江彥賜現在心裡肯定一萬個不願意。
但那才是他的家,不回也得回。
我半夜下樓找東西吃,
發現江彥賜還坐在沙發上,動作也跟前面一模一樣,整個人就像是被定住了。
我沒理會,拿好吃的就上樓了。
轉身關門,發現江彥賜悄無聲息跟了上來,正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慢慢地,他眼神落到我肩上。
這是一種黏膩且惡心的注視。
「白天在學校鬧脾氣,晚上讓叔叔阿姨趕我走,不就因為我拒絕了你嗎?」
直覺告訴我現在不適合跟江彥賜掰扯。
我抬手就要關門。
江彥賜卻擠了進來,一把扯斷我的睡裙吊帶,試圖讓我的上半身暴露出來。
另一隻手SS捂住我的嘴,把我逼到床上壓在身下。
「真賤,求著男人睡你。
「看在你一再懇求的份兒上,我就勉為其難滿足你吧。
「說不定等你成了我的人,
他們就不會趕我走了。」
江彥賜埋頭要親上來的一瞬間,我屈膝一踹。
下一秒江彥賜身體弓成蝦米狀,臉漲得通紅,捂著雙腿之間那坨肉咚一聲摔到地上。
「你……」
他SS盯著我,良久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起身一腳踢在江彥賜心口:「跆拳道可不是白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