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髒S了。」
我閉了閉眼睛。
變異後大家的排斥和厭惡我早已料到。
我本想著，即便回不去了，憑著些舊時情分，那相安無事總是可以的吧！
畢竟我自問從前對他們都還不錯，尤其是左陽，他小時候性格孤僻，我沒少帶著玩具翻窗去找他玩。
可這一刻，我才知曉。
原來情分才最是能傷人。
因為他們比別人更清楚，往哪裡戳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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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吊在廣場示眾的第六天，人們漸漸對這件事失去興趣。
大人們要重新忙於爭取食物和物資，很少再來廣場砸我了。
小孩們則發現了新玩法。
他們去抓了不少鼠蟲，然後像逗狗一樣來逗我。
我確實餓極了。
左陽這幾天都沒來。
我動了動嘴巴，如他們所願發出嘶啞的叫聲。
小孩們滿意地把串起來的蟲子喂給我，競相模仿起喪屍的聲音。
算算時間，隻要再熬一晚，明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哥哥應該也快回來了。
我已經好多天沒聽到哥哥的消息了，總有些擔心。
可誰都沒想到，最後這個晚上出了意外——
我失手SS了人。
12
這件事引起了爆炸性的轟動。
偌大的廣場被圍得水泄不通。
聯盟的高層被驚動了。
爸爸也來了。
小時候我每次吵著要見爸爸時，哥哥就會帶我來這個廣場。
我們擠在角落裡，
看著主席臺上的爸爸講話。
他確實是末日以來最有能力，也是最負責的首領，幾句話就能凝聚人心，部署好一切。
所以盡管從小到大我見他的次數屈指可數，可他一直是我最崇拜的人。
如今他依然站在高臺，我卻被綁在十字架上，四周都是喊著要處S我的人。
「出了這件事，我們十分痛心。」爸爸面色嚴肅，「是我們的安保措施不夠到位，也是我們低估了喪屍的兇性。」
從頭到尾他沒有看向我一眼。
被我SS的男孩的父母在最前面哭天搶地的，說他們的兒子是多麼善良的一個人，昨晚下著大雨，還擔心我一隻喪屍會淋到雨特意跑來給我撐傘。
「可那隻怪物直接把他咬S了！」
「他隻有十八歲啊！人生才剛剛開始！」
圍觀者義憤填膺：「那喪屍之前裝得還挺好啊，
任我們怎麼砸也不生氣，沒想到差點把我們都給騙了。」
「可惜了那男孩子年紀輕輕的……」
「雖然不認識那個男生，但一個十八歲的孩子，能有什麼壞心眼。」
「他就是太善良了，甚至不忍心看一隻喪屍被雨淋到，沒想到那喪屍卻這麼喪心病狂！」
我忽然有點想笑。
十八歲的孩子……
可我今年也才十九歲而已。
而且他們口中那個善良的男孩，不過是個借著酒意打算在雨夜施展骯髒罪行的變態而已。
他仗著雨傘的遮掩，也仗著我無法動彈，肆無忌憚地行猥褻之事，後來他膽子大了，試圖掰開我的嘴巴時，被我一口咬斷了手掌失血過多而S。
其實這件事的疑點很多，
也都特別明顯。
比如前幾天也下了雨，當時怎麼沒見有人出現？比如那人身上殘留的濃濃的酒味；比如他為了遮住背後的監控，整個雨傘幾乎都是九十度垂直的，顯然就不是在給我擋雨。
可媽媽收到消息第一個趕來後，不問緣由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你怎麼能這麼殘忍！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你現在給我裝什麼可憐？你既然一直保留著人類意識，就說明你是故意的，就是你自己心生惡念！」
「難怪別人都說能成為喪屍的本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啊？」
「我真後悔，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你這個怪物！」
幾句話，直接給這件事蓋棺定論。
她相信了一個陌生人漏洞百出的理由，卻不願意相信自己生養十幾年的女兒。
別說聽我解釋了，
自始至終，她甚至連看一眼監控的念頭都沒有過。
13
在關於我和安家關系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時，爸爸終於掃了我一眼。
「還有一件事……大家應該都知道她變異前的身份。」
「是的，這確實是我的責任，之前以為她尚存人性，又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所以一次又一次對她心軟。」
他頓了頓，聲音響徹整個廣場。
「但從今天起，她不再是我的女兒。」
「她該為自己作的惡，付出代價！」
全場掌聲雷動，歡呼四起。
這天是我變異後第一次見到爸爸。
也是這一天，爸爸不要我了。
莫林的父親因為妻子的事恨透了喪屍，覺得直接S太便宜我了，所以下令要先將我凌遲。
後來的每天，人們拿著刀子，一片一片地割下我身上的肉，再一次次打斷我的骨頭。
而每一次傷口開始自愈，血肉重新長出後，又會迎來新的一輪酷刑。
周而復始。
我的血染透十字架，浸入了地底。
整個廣場都是散不去的喪屍血液的腥臭味。
左陽這次每天送飯倒是送得很準時。
大概是生怕我S得太容易了。
就這樣，日復一日，我在十字架上默默數了七七四十九個月升月落。
直到那天，喧鬧的廣場忽然一片寂靜。
我艱難地睜開被血黏在一起的眼睛，看到了那道颀長的熟悉的身影。
——哥哥回來了。
14
哥哥的手在抖。
他好像不太敢碰我。
其實這已經是恢復了一半的樣子了，這段時間我竟然發現自己的自愈能力越來越強，恢復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也幸好，沒被哥哥看見我渾身淌血，幾乎隻剩一副骨架的可怖模樣。
我這段時間聽到別人議論說，哥哥之前成功剿滅了那批喪屍，可自己也受重傷昏迷了很久。
他應該是剛醒就衝過來了，身上還穿著病號服，鞋也沒有穿。
長這麼大，我第一次看見哥哥的眼淚。
他幾槍崩斷我身上所有鐵鏈，一雙眼睛紅得嚇人。
全場無一人敢阻攔。
我再醒來時，是在自己家裡。
外面是哥哥和爸爸激烈的爭吵聲。
又過了很久，哥哥推門進來。
他見我醒了，給我喂了點吃的，一邊跟我說這幾天發生的事。
「我原本想帶你逃走的。
」哥哥頓了頓，「可是這一走，就一輩子都隻能躲躲藏藏了。」
「曉曉，我要讓你光明正大地活在這個世界上。」哥哥一臉認真。
他說前段時間的喪屍危機雖然解決了，但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其中有一隻喪屍並不是在安全區變異的，而是從東邊的海岸爬上來的。
我曾經在書上看到過，海的那邊原本是一個很小的島國，很多年前那裡就已失去生命跡象。
可這次探測卻發現，那個島上似乎出現了喪屍的蹤跡。
「過幾天我要帶隊去島上查探一下，我也不放心你自己留在這。」
「我跟他們做了個交易，隻要你跟我一起去，立了功，以後誰也不能再為難你。」
「隻是……」哥哥聲音變得冷硬，
「他提了個要求。」
我知道，他說的那個「他」，是爸爸。
我在之前一次次血肉重塑中意外變強了很多，爸爸不放心，提出必須要加強我心髒上那個炸彈的威力，並且炸彈的遙控器不能放在哥哥手裡。
「不過加大S傷範圍也好，這樣隻要你跟緊我，他們就不敢輕易按下按鈕。」
「等回來我立馬就幫你把炸彈拆了，從此以後，你就自由了。」
哥哥幫我謀劃好了一切。
可我們都沒料到，爸爸媽媽往我身體裡新換的，是一顆威力巨大，且永遠無法拆除的炸彈。
他們根本沒打算放任一隻強大的喪屍天高地遠，脫離掌控。
等我從實驗床上下來時，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了。
15
登陸小島後，哥哥下令先在海邊分頭搜查一遍。
快天黑時，莫林找到了一個空闊的避難所，估計是之前島上的人為了躲避喪屍建立的。
一行人決定在裡面過一夜，等天亮了再繼續探查這個島。
這次的隊伍有二十六人，哥哥是隊長，副隊是媽媽，她是負責所有人的醫療和後勤保障工作的。
同時，也負責掌管我心髒炸彈的遙控器。
安頓好後她開始派發食物，派到哥哥時，兩人都不想搭理對方。
出發前，哥哥在知道炸彈無法拆除後，就計劃在這次任務中把遙控從媽媽手裡搶過來銷毀掉。
媽媽看穿了他的想法，說他搶走也沒用，還有一個遠程按鈕在總部莫司令他們手裡。
於是哥哥直接把莫林左陽那群人都調進了這次的隊伍。
媽媽氣哥哥擅作主張，倆人冷戰了很久。
哥哥安排了人輪流守夜，
其他還沒輪到的已經三三兩兩找好位置湊一塊休息了。
我找了個沒人的角落蹲著。
沒一會哥哥帶著食物和水來找我。
「明天你就跟著莫林他們，這樣最安全。」
「要是有人拿炸彈威脅你，你就把莫林抓手裡。」
我還沒來得及回應，耳機裡就傳來莫司令的聲音：「臭小子！你怎麼說話的？」
「老子可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出了什麼事一定找你算賬！」
其他人顯然也聽到了耳機同頻的聲音，頓時齊刷刷看過來。
溫茜同左陽竊竊私語：「安隊剛剛跟安曉說了什麼？把莫叔叔都氣到了。」
左陽看熱鬧不嫌事大：「估計是在商量著怎麼把莫林留在島上喂喪屍吧！」
當事人莫林卻仍舊閉目小憩，對此事漠不關心。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
差點忘了……
我身上的炸彈帶有定位功能，這一趟被要求帶上了一個飛行監視器，它會根據定位一直圍繞在我身邊兩米以內，既能監視我，也能記錄島上的一切。
我周圍所有的畫面和聲音都會實時傳回，聯盟總部每天都會盯著，方便遠程下達命令。
同時，對這個小島充滿好奇的人民群眾也能在電視上全程看到直播。
哥哥盯著我頭頂的監視器，表情有些不爽。
我拽了拽他，生怕他一衝動把那東西砸了。
還好，哥哥沒再說什麼。
他找了個角度，擋住監視器在我手上慢慢寫道：【我派人查了那個人。】
【剛收到消息，已經掌握所有證據，包括他以前N待動物騷擾女性的罪證。】
【等回去我計劃一下，
一起給你討回公道。】
我愣了好一會，才意識到他說的是那個雨夜的事情。
我明明沒跟他提過。
16
這個夜晚太過平靜，導致我們差點以為探測有誤，這個島上其實沒有什麼異動。
可第二天我們離開避難所沒多久，就遇到了幾隻喪屍。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二十幾年前，又一波喪屍危機爆發後，地球上活下來人類都轉移到了現在的安全區。
後來探測器一次次被派出去尋找和搜救還在安全區外的人類。這麼多年下來，安全區外已經沒有別的生命跡象了。
如今這個島上卻忽然出現喪屍，而且這些喪屍實力強悍，跟之前出現在安全區海岸的那隻非常相似。
幸好，這次來的人多，並且全部都是 S 級以上的精英，
很快就將那幾個喪屍剿滅了。
哥哥把除了正副隊長以外的二十四人分成四組。
我和溫茜、莫林、左陽還有學院的兩個學長一組，跟在隊伍中間。
他們嘴上不敢反抗，但表情明顯都不太樂意，尤其是左陽，還故意走得很慢拖到隊伍最後面。
我識趣地沒再湊過去。
整個島上霧氣彌漫，處處透著詭異。
忽然，身後傳來溫茜的驚叫。
「左陽！小心！」
隻見左陽身後忽然出現了一隻巨大無比的渾身長毛怪物。
他輕松將躲閃不及的左陽抓到半空，另一邊尖利的爪子已經高高抬起。
可以想象這一爪要是揮下去，左陽難逃一S。
莫林離得最近，他反應很快，一槍打中怪物的額頭。
怪物停頓了幾秒。
其他人也迅速給予火力支援，很快就打掉了怪物半個腦袋。
可怪物仍然沒有S。
它的弱點應該是心髒！
可左陽被它抓在身前，剛好擋住了心髒的部位，其他人根本無法攻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