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不想說第二遍,過來。」
掛斷了電話,下一秒電話又打了過來,我將其拉黑。
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樓下就響起了敲門聲,我透過貓眼,看到了陸馳的身影。
他面色漆黑,渾身散發著寒氣,看上去心情極差。
仿佛察覺到了我的靠近,他湊近貓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開門。」
我沉默著將門打開,面上沒有從前溫和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漠然與厭惡。
「有事?」
見此,陸馳煩躁地扯了扯領帶,眼下漆黑,想往屋子裡走,被我攔住。他往屋內掃了一眼,嘲笑出聲:
「離開我,你就隻能住這樣的地方?現在跟我回去。」
「別讓我說第二遍,謝妍,我的耐心有限。」
見我依舊無動於衷,
陸馳黝黑的眸子湧起怒意。
他大力拽住我的胳膊,想將我拉進車裡。
我拿出藏在袖子裡的水果刀,向他手背劃去。
他吃痛撒手,目光錯愕且震驚。
「你拿刀傷我?」
5
之後無論他在門外怎麼怒吼,我都置之不理。
與此同時,系統的語音播報彈出。
【恭喜宿主,您的任務獎勵已經發放。】
我滿懷欣喜,憧憬新生活。
而陸馳震怒地回到別墅,他滿腦子都是在謝妍門口瞥見的那雙嶄新的男士拖鞋。
不是給他陸馳準備的嗎?
往常怎麼都甩不掉的謝妍,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他躺在床上,再次陷入無盡的失眠。
他第一次對謝妍產生好奇,好奇她的一切。
他心口泛起不安與煩躁,管家湊上前,將手裡的文件遞上去,默默嘆了口氣。
「還查不到?!我不信她一個能搬出老爺子當靠山的大活人,是憑空出現的!」
陸馳將手裡的文件草草看完。
「先生,真的查不到謝妍小姐三年前的任何信息。」
陸馳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
憑空出現?
難道還會憑空消失?
想法一冒出頭,陸馳內心出現一股莫名的恐慌。
他停住上樓的腳步,猶豫幾秒後對管家說:「去將那批新到的首飾收拾好,明天一早給謝妍送去,再說點好話哄哄她。」
「是!」
管家大喜過望,內心想著謝妍小姐終於熬出頭了。
「收拾一個房間出來,置辦點她喜歡的東西。」
管家為難道:「可是陸總……我不知道謝小姐喜歡什麼。
」
「……」
記憶裡翻找半天,陸馳自己也想不出來,隻有送給沈靜溪的那條海藍寶項鏈,是三年裡她第一次拜託他幫忙買的東西。
或許她以為那會是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可他根本不記得她的生日。
煩躁與恐慌讓陸馳翻來覆去睡不著,內心的不安終於在早上得到了證實。
「人不見了?!」
「……是。」
昨晚才劃了他一刀,今天就收拾東西跑路了?
她謝妍是有多討厭他,難道這三年對他的好都是演的?
想到這些,陸馳簡直要氣瘋了,他雙目通紅,宛如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找!給我翻天覆地地找!」
6
陸馳走後,
我訂了早上八點的飛機票,提前三個小時到了機場候機。
天空還是灰蒙蒙的,一夜沒睡,我的精神頭還是很好。
到了檢票的時候,我餘光居然瞄到了陸馳的身影。
他眼眸急切地四處張望,面色蒼白,衣衫凌亂,他扭頭對上我的雙眼,然後SS盯著我,大步朝我跑來。
我心頭一跳,暗道不好,急忙拿出背包裡的草莓奶糖和排在我前面的母女商量,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能否讓我先檢票。
母女倆很好說話,立即就答應了,後面的女生將一包衛生巾塞入我的手裡,我心裡一暖,道了一聲感謝,立馬將手裡的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頭也不回地跑進去,身後是陸馳聲嘶力竭的呼喊聲。
「謝妍!」
「你給我回來!」
「我不許你走,回來!!!」
7
從發現她逃跑的意圖後,
陸馳拼命加速,但是晚了一步!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謝妍的背影消失。
他不顧機場工作人員的阻攔,想要跑進去將那女人抓回來!
可惜終究被攔住。
飛機起飛的轟鳴聲傳來。
他跌坐在地上,雙腿仿佛使不上勁。
陸馳頹然絕望地坐在車裡,手背遮住泛紅的眼眶。
他從沒想過謝妍會離開,他隻想看到她因為自己吃醋失控的樣子,而不是三年如一日,全是那副溫柔理性的假面。
他自嘲一聲:「曹列,她之前說不喜歡我是不是真的?」
曹助理累得猛灌水,聽到陸馳這話隻想翻白眼。
這些天陸馳光顧著哄沈靜溪,公司裡的事情都是他和謝妍在處理,現在謝妍走了,他也不想幹了。
他幹脆破罐子破摔道:「謝妍小姐如果喜歡您,
應該不會每個星期都去寺廟裡許願,希望沈小姐早日回來。」
「你說什麼?!」
聽到這話,陸馳猛然睜開雙眼,眼裡掀起滔天的震驚與怒意,他的雙手微微顫抖,呼吸急促,胸膛快速起伏,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8
下了飛機我直奔私人療養院。
直至江嶼白的臉映入眼簾後,一顆漂浮了三年的心才安定下來。
他還是三年前的俊朗模樣,自己倒是變了許多。
我們認識二十多年,第一次分別三年之久。
我每晚的夢裡都是他渾身是傷,毫無生氣躺在血泊裡的樣子。
這三年,為了防止陸馳發現,導致任務失敗,我連護工的消息都隻能躲著看。
我輕輕擦拭他如潤玉一般的臉龐,將臉貼近他的手,感受他身上淡雅的氣息。
太過疲憊,周身都是安心的氣息,我居然趴在病床前睡著了。
睡夢中感覺有人在嘆氣,發頂被溫暖厚實的掌心撫摸,意識到什麼,我瞬間睜開眼,對上江嶼白溫和明澈的雙眼。
「阿妍……」
「你醒了?」
聲音裡是我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聲,他抬手撫摸我的眉眼,熟悉的溫度再次傳到我身上,我趴在他懷裡,將這些年的委屈化作淚水傾斜而出,再直起身時,腰上的刺痛讓我不禁痛呼出聲。
「怎麼了?」
「這兩天沒休息好而已,不用擔心,睡一覺就好了。」
我不想讓江嶼白太擔心,低頭找個借口糊弄過去,沒看見他眼裡濃鬱的疼惜與自責。
9
江嶼白的身體逐漸痊愈,我也在他的強烈要求下進行了一次全身檢查,
結果自然是差到離譜。
他難得黑臉,明明自己還是個病人,卻將我照料得很好。
不過兩日,他蘇醒的消息傳遍了藝術界,想上門拜訪的人不計其數,均被他以身體還未痊愈為由拒絕了。
我總覺得江嶼白比之前黏人了、
隻要離開他一小會,他就會找出各種理由靠近我身邊。
我側眸就能看見他清潤的眸子和如玉的臉龐,通常這個時候他都會湊近我耳畔,低聲呢喃一句:「阿妍……」
我還以為三年的時間會讓我們不似從前,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在陸氏工作的三年裡,我抓住一切機會學習,從基層做到高層,但凡與我共事過的人,都不會質疑我的能力。
我從不甘心就此停下,靠著這幾年鍛煉的眼光,投資了幾個有發展前景的項目,
一邊賺錢一邊和江嶼白享受這個城市的文化與環境。
他重新拿起畫筆,開畫展,和我形影不離。
10
和江嶼白一起看房的時候,手機突然被一個陌生的賬號拿圖片和騙子刷屏。
我本以為是誰的惡作劇,但仔細一看,圖片裡我當年求的許願籤散落一地。
這些許願籤全是在一座靈驗的廟裡求的,總共有幾十張,離開之前我還特意抽時間將東西去還願。
許願籤右邊一行,永遠都是希望沈靜溪盡早回來,另一行則是對江嶼白的各種祈福與思念。
上面不知為何有一大片血漬,江嶼白的名字被他用鮮血劃掉,改成陸馳,看上去血腥滲人。
我連忙將號碼拉入黑名單,不希望陸馳再打擾我的生活。
我想不明白陸馳把這個找回來幹什麼?
百思不得其解時,
陸念念的電話打過來,我猶豫了一秒,還是接了,畢竟是相處了三年的小妹妹。
入耳就是陸念念哭泣崩潰的聲音:「阿妍,你快回來,我哥!我哥他又開始自殘了!他手上都是血……嗚嗚。」
電話那頭打砸的聲音極吵。
我想到了剛接近陸馳的時候,他因為身體的打擊和沈靜溪的離開發瘋。
一旦我靠近,他就會拿起身邊一切東西瘋狂向我砸來,我在躲避的同時還要防止他自S。
我從一開始的害怕到習慣,隻是身上的淤青從沒好全過。
我有一瞬間是想將他掐S的。
後來我的一部分像是S了,隻留下另一部分撐起那個為了完成任務而戴起的假面。
我開始收斂心思陪他復健,陪他重新將公司站穩腳跟,他說什麼就做什麼,
任由他侮辱嘲諷。
我嘆了一口氣,對著電話那頭的陸念念說:
「念念,我不知道又發生了什麼事,但你們的事情應該自己解決,實在不行可以去找沈小姐。」
「可是……沒了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快回來吧阿妍,我求求你了!」
我沉默了一秒後回道:「念念,對不起,我還有自己的人生要過。」
「啊!哥哥!」
陸念念的抽噎聲停頓了一瞬,還沒開口說什麼,手機被身後的人奪走。
11
那頭傳來粗粝的喘息聲,如同地獄的惡犬。
他低聲笑出聲,笑聲病態且偏執,開口哄騙道:
「阿妍,回來好不好,一切我都既往不咎,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你偷偷買了這麼多禮物,
為什麼不當面送我?收禮人的名字都寫錯了,太粗心了。」
我滿頭問號,我什麼時候給陸馳買過禮物?
「這不是送你的。」
「這就是送我的!!!東西是我的,你人也是我的!」
手機被人從掌心抽走,我被江嶼白從身後抱住,他淺笑一聲,對著手機那頭不疾不徐道。
「陸先生做夢的本事真是令人佩服,阿妍和我青梅竹馬,我們早就心意相通,她否認過那麼多次不喜歡你,看來陸先生不僅精神上有疾病,還需要看看耳科呢。」
陸馳氣極,嗓子嘶啞難聽:「不過是從小一起長大而已,你知道她這三年是怎麼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嗎?她如果愛你,怎麼不在你身邊?她不愛我怎麼會陪我一千多天!」
我冷淡道:「這些年我解釋過很多次,我不喜歡你,陸先生不過是失去了一個體貼的保姆,
工資給夠有的是人會去做。」
「你在騙我對嗎?謝妍,回答我!你是因為吃醋對不對!」
「隻要你說我就信……騙騙我好不好?求你了謝妍……」
「不許拋棄我……不許拋棄我!!!」
我的沉默回答了一切,陸馳的聲音愈發崩潰,他再也無法欺瞞自己,從哀求到發瘋。
「騙子!謝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