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顫抖著翻開自己的右手，也看到一塊鏡像的胎記。
沒錯，我的胎記，是在右手的。
他果真是我的鏡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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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蒙了，現在到底是在地獄，還是在瀕S空間裡？
問題是，這兩種說法根本沒有折中點，隻要選錯了，我就必S。
而我還想再掙扎一下。
因為我看到，小群裡還有一大群同學的。
如果是地獄的話，哪怕是鏡像都好，至少這些同學肯定也是活生生的人。
但如果是瀕S空間的，那他們就隻會是我大腦中臆想出來的，虛構的人。
所以我在小群裡隨便找了個人，42 號，發信息給他：【你好，42 號同學，請問 0 號有沒有找過你？】
我的想法是，
如果 0 號是惡魔，那他肯定不隻想要迷惑我一個人。
如果他是醫生，那麼他根本沒必要找我腦裡虛構的人去溝通，不是嗎？
況且，我是隨機選中 42 號的。
隨即意味著結果不能被預先安排。
但沒想到的是，42 號卻立刻反問了我一句：【怎麼？他也找你了？】
0 號居然也找過 42 號！
這說明他根本不是醫生啊，他是在試圖迷惑這裡每個人的惡魔！
為了搞清楚是否這樣，我又問他：【是的，他也找我了，並且告訴我他是醫生。這裡也不是地獄，而是因為受傷瀕S而幻想出來的空間。】
42 號驚訝地告訴我：【他也是這樣跟我說的！瑪德！他在騙我們啊！哪有你也是病人我也是病人的？】
我後背都涼了。
原來我們真的在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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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廣播中又響起了下一個提問：
「第四題，你有沒有以訛傳訛過？」
我不敢回答。
0 號毫無意外地在大群裡說：【這題考的也不是誠實與否，不管有沒有，都要答沒有。】
而 7 號又在小群裡重復了那一套，讓大家別回答，他先來。
很幸運的，他也沒有S，這說明 0 號給出的答案還是靠譜的。
這讓我更猜不透 0 號迷惑我們的原因了。
另外，我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他曾叮囑讓我去體育館。
這可能是關鍵。
體育館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呢？
我急忙問 42 號：【0 號有沒有讓你去體育館？】
42 號也回答我說：【有的！
他一開始也讓我去那裡，這是為什麼？】
我也無法回答這個疑問，因為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但我轉念一想，這會不會是其中一個線索呢？
如果 0 號是惡魔，那麼這個體育館，會是他的巢穴嗎？
他幫我們逃過地獄廣播中的刑罰，把我們引到他的巢穴，然後由他親自處理我們嗎？
帶著這個疑問，我打算繼續試探 0 號。
我問他：【還有，體育館又是什麼意思？】
0 號終於回復我了：【不信任醫生的病人是很難救回來的，所以我也不打算跟你多費口舌了。】
我又蒙了。
怎麼還有這樣的醫生？
他不打算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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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到這裡，我徹底對 0 號失去信任了。
因為他由始至終都沒有一個醫生應有的救人心態。
至少比起 7 號，他想要幫我的意向弱太多了。
有點像廣撒網，能坑著誰就是誰的感覺。
活脫脫一個惡魔。
那時，42 號突然又問我：【還有一件很詭異的事情，你知道十八層地獄裡，有一層叫孽鏡地獄的嗎？】
我頓時皺起了眉頭。
以前我是不知道的，可剛剛 7 號都那樣跟我說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但問題是，42 號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呢？
我立刻發信息反問他：【我知道，這是個鏡像受難的地獄，你問這個幹什麼？】
42 的回答讓我更加吃驚了：【因為我找到我的鏡像者了，我是想提醒你，如果要從地獄逃出去，就必須找到自己的鏡像者，我能說的就隻有這些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在上一輪地獄中，
成功逃生到最後的可不止 7 號。
也就是說，不隻我的鏡像逃出來了。
42 也找到他的鏡像人物了。
這側面印證了，7 號確實沒有說謊啊！
這裡的確就是地獄了。
就在這時，7 號又發信息給我了：【繼續這樣答題下去，隻要 0 號一開始發難給出反向答案我就會S，這你應該清楚的吧？】
沒錯，我剛剛也想到這個問題了，所以也反問他：【沒錯，你這樣做太危險了，為什麼不停下來呢？】
他回答我說：【因為除了我們，還有其他人也想逃出去，我隻能這樣做。】
這一點也跟 42 號所說的相吻合了，42 號與他的鏡像者就是「其他人」。
但他接下來說的另一點，卻是我沒有想到的——
【你知道上一輪地獄我是怎麼闖過來的嗎？
答案很簡單，我們SS了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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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S惡魔？0 號嗎？怎麼S？】我趕緊問道。
7 號開始款款而談：【沒錯，他是可以被S的，相信我，我試過。】
【但其中有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想要SS他，就必須得獲得他的信任。】
【你能獲取他的信任嗎？】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因為我才剛跟 0 號鬧翻。
這種情況，我怎麼可能再去獲得他的信任？
我隻能如實跟 7 號說：「恐怕不行，他連騙都懶得騙我了，明說了不想跟我多費口舌。」
7 號卻跟我說：【你把你們的聊天截圖給我看看，我想想辦法，速度，我怕廣播隨時會傳出下一題，搞不好我就沒了。】
我連忙把跟 0 號的聊天記錄截圖發了過去，
同時也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S了那我怎麼辦？我不就絕對無法逃脫了嗎？】
7 號卻給了我一個回答：【如果我S了，那你就要想辦法再找到孽鏡地獄的入口，再去找一次你自己了。但是如果你像我一樣逃過一次，也許也會像現在的我一樣，希望更多人能夠逃出來。】
他說得也不無道理。
誰也不希望自己永遠待在地獄裡。
而馬上，7 號又傳來喜訊：【我有辦法了，你可以輕松獲得他的信任！】
【你隻要告訴他你的名字就可以了啊。】
【雖然你暫時沒有取回記憶，但是你不要忘記，我可是逃過一輪的人，我已經取回部分記憶了！】
【我的名字，叫『嶽亮』，這也是你的名字！】
我恍然大悟。
這絕對是個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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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編輯了一條信息，
給 0 號發過去：【我記得我的名字了，嶽亮。】
0 號馬上就變得不一樣了，連回信息的速度都變快了：【很好！馬上到體育館來！】
這可難倒我了，這會兒我真的完全不想出宿舍門。
天知道外面是不是真的是地獄，7 號那些照片裡的場景，單是看照片都已經足夠讓人恐懼了。
我隻能拿著 0 號的回復去求助 7 號：【我該怎麼回復他？】
7 號告訴我說：【你都拿出證據了，當然也讓他拿出他是醫生的證據，你讓他說出他是從哪裡進來的，以及他現在的位置，要SS他必須弄清楚這一點！】
我按 7 號的吩咐給 0 號發去信息：【但是現在的我並不完全信任你，你說你是醫生對吧？那你是怎麼進入我的潛意識空間的？你是什麼狀態的存在？你又在哪個地方？】
0 號也立刻就回復了我：【我隻是醫生的載體，
嚴格來說，我是藥物，當然是從靜脈中進來的，而發揮作用的位置是在大腦，也是我現在所處的位置，校長辦公室。】
他編得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就是有點太隨意了。
為了欺瞞我，他甚至還作了補充說明：【體育館是心髒位置，是避難所，隻要你進去了，就不會受到廣播的影響。你不必來找我，去體育館是最好的選擇，快點過去，目前為止沒有一個人成功到達那裡，你可能是最大的希望了。】
尤其這一句，把我說得好像是什麼天選之人一樣，以為這樣我就會中計嗎？
可惜的是，我早就識破他了。
所以我一轉手，把我們的聊天記錄全都轉發給了 7 號。
然後問他：【之後怎麼辦？我們要去校長室S掉他嗎？】
7 號卻回答我說：
【不用，知道他用什麼方法進來，
就知道用什麼方法出去了，我會趕他出去的。】
【真是太感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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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這一句整蒙了。
一直以來，他說的都是SS惡魔。
但這會兒卻說趕他出去？
這是為什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0 號突然發信息說：【你把我暴露了。】
我還蒙著呢，不知道怎麼回復。
而他的信息也接踵而來：【我告訴過你了，不信任醫生的病人是很難救回來的。】
事到如今，我也隻能坦然揭穿他：【我已經識破你是惡魔了，這裡是地獄中的孽鏡地獄，而 7 號是我的鏡像，我已經看到過他，他跟我長得一模一樣，他即將SS你，我們會一起闖出地獄。】
可是，0 號卻繼續平淡地問我：【既然他是你的鏡像，
為什麼他也會被打上 7 號這個編號？按道理，他應該是獨樹一幟的存在才對，不是嗎？】
我更蒙了。
0 號還在繼續說：【我的答案才是正確答案，沒有地獄，也不是什麼循環，更不是什麼鏡像。】
【7 號是你的心魔，也是你的病魔，他的用意就是讓你產生紊亂，那樣你的身體就會處於無主的狀態，這才是你昏迷的原因，而不是什麼重大傷病。】
【至於他為什麼會跟你一模一樣？】
【因為你這個病，學名叫『解離型人格障礙』，一般稱為『多重人格分裂症』！】
【從 1 號到 83 號全都是你！你是因為人格紊亂才陷入昏迷，跌入這個純意識空間的！】
【所以我要救的可以是你，也可以不是你，總共有 83 個人格，除了 7 號誰都可以。】
【如果是一個能對自己有更多印象的人格就更好了，
所以我上面才會問到的，你是否記得你的名字。】
【因為保有記憶越多，就越接近最原本的主人格。】
【這就是我為什麼一開始沒有聚焦在你身上的原因，因為你並不是主角。】
【很可惜，你成了病魔那邊的主角。】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我並不是因為瀕S才陷入昏迷的。
我是因為人格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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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徹底亂套了。
費了好一會兒，我才逐漸想起一些此前沒有注意到的端倪——
比如，七號怎麼會知道我是他的「鏡像」？
明明一開始他隻是群發信息的！
但如果按 0 號的理論去梳理，就很容易得到答案了——
之所以他會那麼自信，
一下就認定我是他的「鏡像」，是因為——
所有人都可以是「鏡像「！
我們所有人，都是同一個人！
為了盡快確認這一點，我立刻畫出 42 號的頭像，發信息問他：【請問你是叫嶽亮嗎？】
而他的回復居然也是：【為什麼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的頭皮開始發麻了。
但我還不信邪。
我壯著膽子撥通了視頻通話，而 42 號也立刻接通了。
隻是畫面出現的那一瞬間，我才徹底心涼——
他，也真的是我。
我也是他。
我們長得，一模一樣！
連 42 都驚訝極了，他目瞪口呆地問我：「你是……7 號嗎？
」
為什麼他會這麼問？
我更驚訝了。
難道,難道是……
7 號也跟他視頻過！
7 號也跟他說過鏡像這個謊言。
而此前 42 號所說的，已經找到了鏡像這件事——
指的仍然是 7 號啊！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群裡是編號制的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成績排名,不同學院考試內容都不同,怎麼能全都排在一起？
這就是為了區分每一個人,我們不能使用名字，因為每個人的名字都一樣。
都是嶽亮！
都是我自己！
而此時,廣播也再次響了起來：
「第五題,你有S生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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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
劇情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沒有醫生了,0 號再也沒有在大群裡說話。
他已經被 7 號，趕出去了嗎？
而跟我仍然保持視頻通話的 42 號卻催我：「開始答題了啊！你要指導我們啊！」
他真以為我是 7 號了？
我急忙跟他解釋：「不是,你還沒弄清楚情況嗎？我是 18 號,不是 7 號啊！」
他卻皺起了眉頭,反問我：「開什麼玩笑？你就是 7 號啊！你的昵稱都是 7 號！」
這回輪到我目瞪口呆了。
因為我發現，視頻中我賬號的昵稱,居然變成 7 號了！
我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怎麼會這樣的？
我什麼時候變成 7 號了？
我猛地掛掉跟 42 號的通話，
仔細檢查自己的微信,才發現——
是真的。
我的昵稱真的是 7 號了。
但我從來不是 7 號啊，真正的 7 號哪裡去了？
難道,根本就沒有 7 號，我才是真正的 7 號嗎？
我突然意識到——
7 號不是病魔，也不是心魔,他也是我,我就是他。
隻不過，他出去了。
那一刻，我也終於知道，外面的廣播是怎麼一回事了。
原來如此啊。
這裡真的不是地獄。
我在小群裡發信息說：【大家別回答,我先來,我選擇回答『沒有』。】
而他們,那些「我」們，都很期待我的反饋。
隻是這個時候，我不能給出任何反饋了。
一會兒後,我沒有受到地獄刑罰折磨致S，我知道我答對了。
可是隻要我不給出任何反饋,他們就會回答給我相反的答案。
然後，他們——
全部都會消失。
這是治療的一部分嗎？
其實不是的。
這隻是病魔折磨病人的一部分。
因為,這個世界，就是會一直循環的啊。
永遠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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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實這一點,我壯著膽子打開宿舍門，走了出去。
果然,外面居然是——
白天。
果然如此啊。
因為已經沒有人了，所以地獄也就過去了。
這是毀滅的過程,還會有重生的過程，
也會繼續有毀滅的過程。
也許途中還會有 0 號介入，也會有 7 號能贏，但始終還是有人會在不斷地循環受難。
這就是，精神病。
而視線中，一個身影漸漸朝我走過來。
他就是廣播。
「隻剩下你啦。
「那麼你,會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循環遊戲。
「你會分裂成各種角色，而遊戲規則是……
「你要S光除你之外的所有人，才算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