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們三個支支吾吾，都將眼睛看向阿鎮。
阿鎮倒是冷靜許多。
「賢貴妃原是王府的郡主嘛……」
我恍然大悟，隻見對面幾個人默契擦汗。
我把秘制蘸料送到他們面前，而後道：
「看你們都熱了，我去給你們準備櫻桃酥山，給大家降降熱。」
隻是在我去膳房準備的時候。
四寶（瘋狂咀嚼版）：「皇叔你說的不錯，世間真有如此美味的東西。」
點點：「你給朕……你給我留點！」
阿樂：「皇叔，就不能讓聽歡去我宮裡的小廚房嗎？」
眾人：「不行！！！」
點點：「也該朕先來吧！
」
阿樂：「你們平時說得最寵愛我，現下又不行了？」
四寶：「我是最小的，你們就不能讓讓我？」
見阿鎮不說話，眾人眼神齊刷刷望向他，隻見他面帶笑意看向正在膳房中忙碌的我。
等我端著酥山出來後，他立刻起身幫我一起端。
點點：「看來誰都要不走這個小宮女了。」
四寶：「竟然會是一個小宮女。」
阿樂：「你不懂，男人心海底針……」
9
他們四個經常來蹭飯，雖然為了讓我不那麼辛苦，阿鎮不讓他們三個總來。
但他自己是每日都要帶著狸奴來的。
久而久之還是被旁人聽到了些風吹草動。
尤其是新來的御膳房月霞，仗著自己姑姑在尚衣局當個小管事，
便覺得自己很是了不起，整日對我吆五喝六。
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忍下了她的那些刁難。
什麼菜切得不細，花雕得不大氣，就連盤子的擺放位置都要找我一頓茬。
我不明白他為何針對我，直到一日阿鎮來給我送新得的刀具，她反倒是衝上來還羞紅了臉。
「聽歡笨手笨腳的，這刀她使不明白，平白糟蹋了你的心意，不如送給我，我會好好使用的。」
阿鎮不說話，也不把刀遞給她，隻冷臉看向她。
說真的，阿鎮冷臉的時候，還是挺嚇人的。
但月霞好像看不出火候，還是笑著說。
「你知道尚衣局的孫掌事吧，那是我姑……」
「滾開，擋路了。」
阿鎮絲毫不給她面子，她隻能惡狠狠瞪了我一眼，
然後轉身離開。
不是，他兇你，你記恨我幹嘛！
冤有頭債有主啊！
偏生我們偷吃這件事被月霞發現了。
我想給她塞銀兩平息此事。
「好姐姐，你就放過我一回吧，我再也不敢了。」
誰知她將我推搡到一邊，冷哼道。
「你個小賤蹄子，不光勾引男人還偷御膳房裡的菜，簡直是不要臉至極，不知道阿鎮哥若是知曉你是個小偷，還願不願意同你在一起。」
我無語，那菜是阿鎮哥用身體換的，就算是偷，也是你的阿鎮哥跟我一起偷，幹嘛單罵我。
她抓著我的手，梗著脖子道：「我這就去膳房總管那裡舉報你，看你還敢囂張！」
「月霞姐姐，我真的錯……」
嗯？膳房總管？
可平日就是他給我送的菜啊……
要是讓月霞知曉我背後可竟是些受貴人們寵愛的大奴們，不知她還敢不敢這麼囂張啊。
不知為何，我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詞。
狗仗人勢……
呸，我才不是狗！
10
月霞抓著我來到膳房總管來福公公面前。
一見到我，來福那張圓潤的臉上堆滿笑意。
「聽歡姑娘，您怎麼來啦？」
聽到來福如此諂媚，月霞有些不悅。
「總管大人，聽歡這個小賤蹄子她挪用膳房內的食材給自己開小灶……」
「閉嘴！」來福公公表情難看，還一個勁兒給月霞使眼色。
但她像是聽不出來一樣繼續說道。
「就連你也偏幫這個小賤人嗎？若是叫我姑姑知曉，還不知……」
來福終於忍不住給了月霞一巴掌。
「我叫你閉嘴！」
哦……來福跟孫掌事，我好像嗅到了瓜的味道。
而後來福轉過身繼續對我諂媚道。
「根本沒有的事，聽歡姑娘千萬別把這小丫頭說的話放在心上……」
也是，我朝律法，宮內不允太監宮女對食。
倒是有幾對，那也是得到貴人們特許的，可來福和孫掌事顯然不是。
我點點頭：「好說好說，總管大人……」
來福點頭哈腰：「叫小的來福就好。」
我搖頭：「不能亂了等級，
您還是統領我的，隻是大人，我不希望這件事再發生，自不是為著我，我一個小宮女，人微言輕，我是怕影響上頭，若是他們不樂意，後果不堪設想啊……」
來福立刻點頭稱是，又將我挪到了個非常清闲的崗位。
太爽了！簡直爽爆！我決定今晚多做幾個菜，好好諂媚一下罩著我的各位大奴們！
11
又是拿手的十道菜色，東坡肉、紅燒肘子、清蒸鱸魚、櫻桃肉、五香仔鴿、荷葉雞、素燒獅子頭、羅漢齋、雞湯小白菜。
另準備了蓮子羹和排骨冬瓜湯，菜色比較油膩，便又準備了清口的蜜餞湯和薄荷柑桔香飲。
還有石榴酒和玉團春。
收尾點心準備了綠豆核桃酥和糖蒸酥酪。
每個人吃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我也覺得很幸福。
隻是得跟他們搶著吃，有時候還搶不過，有點頭痛。
阿樂真誠道：「聽歡，我自認自小吃了不少珍馐，怎得你做的每道菜都如此美味，你好像不是人。」
四寶推了阿樂一下：「你怎麼說話呢？」
阿樂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啊，我的意思是聽歡像廚神一樣。」
說到這，阿樂露出一個燦爛的笑來，她抓著我的手摩挲著我的手背。
「聽歡啊，你願不願意跟我一道回長樂宮伺候啊……」
她話音剛落，點點立刻開口。
「要是伺候也得去乾清宮，去什麼……」
四寶一直給他倆使眼色，倆人後知後覺看向阿鎮。
而後雙雙乖乖低下腦袋。
我傻樂呵地看向他們之間的小互動，
絲毫沒察覺出任何問題。
12
大抵是有些醉意，我舉起杯朝他們道。
「我知你們對我好，若是沒有你們，我大概還隻是個任人揉搓的小宮女，但你們！各宮的棟梁之材！各位貴人信任看重的紅人！你們願意帶我玩！已經是我三生有幸了！」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最後則是齊刷刷將眼神落在阿鎮身上。
阿鎮面不改色喝了口石榴酒。
我起身舉起酒杯。
「我入宮以來最開心的便是今日，收獲了你們這幫朋友！」
先是阿樂上前，她摟著我的肩膀真誠道。
「我也很開心，擁有你這樣一個朋友，你想不想有更好的發展，我可以幫你引薦。」
大概是吃酒吃醉了，我話也多了起來。
「隻是，我還是想待在御膳房做個小宮女。
」
「為什麼？」四寶道，「我之前便想問，你有這般手藝，完全可以操持一宮小廚房，哪怕是御膳房長廚也是做得的，為何偏偏藏頭藏尾，甘願做個沒什麼前途的切菜宮女。」
我長嘆口氣，但還算有理智沒有和盤託出，隻含糊道。
「我入宮純屬被迫，我家之前是做生意的，後來被人陷害，為了讓我活下來，家裡人給我送入宮中，等我到了二十五歲還是要出宮的。」
阿樂看向我，眼裡的心疼不似作假。
「但你出宮能做什麼呢？我們女子總歸不都是要嫁人的……」
說罷，她還意有所指一般看了眼阿鎮。
我沒察覺到她奇怪的動作，滿是憧憬望向那高牆之外。
「我想把我們家的生意重新做起來！做大做強！開到五湖四海！
北至匈奴南至滇國，東至波斯西至女真！」
一陣冷風吹過，吹散我大半酒氣，害怕他們覺得我痴人說夢。
於是縮了縮脖子羞赧道：「當然了，我也就這麼一說，你們別笑話我。」
點點先開口：「你有這般大志胸襟很了不起，沒什麼能被笑話的，若是我的弟弟妹妹們能同你一般，我可要燒高香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點點說完，四寶跟阿樂紛紛低頭不再言語。
阿鎮也就這麼看向我，他漂亮的雙眸裡像是撒下了星光點點。
沒由來的，我忽然想，若是他同德財公公不是對食便好了。
我說不上來哪裡好，隻覺得若不是便千好萬好。
13
前日酒醉，我睡到日上三竿。
直到被一桶水潑醒。
我被嗆得直咳嗽：「怎麼了？
發大水啦？！」
月霞的聲音在我耳畔響起。
「你個賤人，S到臨頭了！」
我還稀裡糊塗著，便被人扯著頭發揪下了床。
而後被兩個年長的嬤嬤壓著胳膊，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我看到一雙蜀錦制成的鞋子，順著往上看去，看到一張板起的臉。
月霞湊到她身邊諂媚道：「姑姑，便是這賤人勾引總管，那日我都瞧見了，總管的手搭在她腰肢上……」
我看明白了，我面前站著的大概就是孫掌事。
聽了月霞的話，孫掌事毫不猶豫給了我一巴掌。
「賤人，敢勾引我男人！」
我被這一掌打得偏過頭去，嘴裡立刻湧上一股血腥味。
我冷笑一聲。
月霞趁機上前給了我一巴掌。
「你個賤人，S到臨頭還敢笑我姑姑！叫你笑我姑姑！」
14
血混合著唾液，我吐了她一臉。
她還要繼續揍我，我反倒冷靜開口。
「孫掌事，我和總管有沒有奸情，你將他叫來一問便知。」
月霞恨不得趕快將我踩S，自是不可能願意叫總管來。
她忙道：「若是總管大人來，自是要護著你這個小浪蹄子！」
我不管她繼續道：「孫掌事，我不願你被人蒙在鼓裡，若是我同總管大人真有私情，他為何不藏著掖著，反倒是當著你親侄女的面護著我呢？」
見孫掌事思索，月霞又上前一步。
「快把這個浪蹄子的嘴封住，別叫她髒了我姑姑的耳朵！」
見事不好，我急忙喊道：「孫掌事！」
不行，
我不能說出阿鎮的事，他們對我很好，若是說出阿鎮，牽連出他跟德財公公的事，會給他們帶來麻煩的。
腦袋一轉我繼續道。
「孫掌事處S一個小宮女是小，但陛下貼身御前侍衛的狸奴朝歌現下隻吃我做的飯菜，此時做不了假，若是朝歌因此絕食而S，此事傳到陛下耳朵裡，孫掌事因何罰我，怕也就瞞不住了……」
見孫掌事猶疑，我立刻補充。
「掌事若是疑心此事有假，在宮中稍稍打探便知。」
月霞還在拱火。
「姑姑，不可這般輕易放過這個小賤蹄子，若是此番放過她，您如何在後宮立威啊！」
「閉嘴！」孫掌事怒吼道：「我做什麼輪不到你說三道四，來人去查，宮內是否有個御前貼身侍衛的狸奴名喚朝歌！」
15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去探查的人終於是回來了。
她的表情很奇怪。
「掌事，奴婢打探一番，宮中並未有御前侍衛的狸奴喚朝歌……」
我的心立刻提到嗓子眼，朝歌確實是阿鎮的狸奴，宮中並未有？這怎麼可能？！
月霞立刻上前：「我就說這小賤蹄子滿嘴謊話，再說了這是皇宮又不是什麼隨便的宅邸，哪能叫一個侍衛的狸奴在宮中隨意行走，來人，還不快將這個滿嘴謊話的賤人杖斃！」
「慢著，」是剛剛前去打探的宮女開口：「宮中是未有御前侍衛的狸奴喚朝歌，但鎮南王殿下的狸奴卻是喚朝歌的……」
「什麼？！鎮南王！」
這不解的一聲是我喊出來的。
怎麼可能呢？阿鎮怎麼可能是鎮南王呢？
下一瞬，
朝歌急切地「喵嗚」聲傳來，一同傳來的還有阿樂的聲音。
「本宮竟不知你們這等子人在後宮草菅人命、濫用私刑！」
阿樂？本宮？
一眾人哗啦啦跪了一地，連帶著被壓著手臂的我。
那人走到我面前將我扶起，我這才看清她的面容，竟真是阿樂……
「聽歡，是本宮來遲了，若不是朝歌來尋我……」
我呼吸急促，整個人呆愣在原地，還是朝歌蹭我褲腳才將我從震驚中喚回。
我立刻跪下。
「奴婢給長樂公主請安！」
本宮、阿樂、鎮南王，一切都在這一刻串聯起來。
我不過是貴人們的一場玩笑罷了。
長樂將我攙起，她略帶愧疚道：「對不起聽歡，
不是本宮有意瞞你，隻是……」
「公主您怎麼做都是對的，您千金之軀自是不必向我這個卑賤之人解釋。」
隻是，我曾真心覺得我們是朋友的。
想起那個愚蠢的夜晚，我的心忽地提到嗓子眼。
若是幾個大奴，那我自不必擔心，可他們一個是鎮南王，另一個是長樂公主，剩下兩個點點和四寶的身份我不敢深想。
完了！我的身份會不會暴露了！？
我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