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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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東西早就被我藏起來了。


 


「真的嗎?」


 


「不就是個玩具嗎?你幹嘛這麼在意?」


 


老公臉色頓時有些僵硬,隨即避開我的視線,繼續收拾:「這是送給樂樂的生日禮物,比較有意義嘛。」


 


接著他愣了下,眯著眼盯向我:「樂樂今天沒跟你說什麼吧。」


 


我說沒有。


 


可他還是直勾勾看著我,在確認我沒說謊後才將視線移開。


 


16


 


晚上,老公躺我旁邊。


 


我裹在被子裡渾身是汗,卻不敢將身體伸出半分。


 


半小時後,耳邊鼾聲響起。


 


我腦袋昏昏沉沉卻不敢入睡。


 


直到半夜,老公起夜了,床頭櫃上的臺燈被他碰落在地。


 


發出清脆響聲。


 


我緊閉著眼,

努力克制睫毛的顫動。


 


很快,我感受到一股熱氣吐在臉頰,接著順著脖子到達耳邊。


 


「老婆,我們玩個遊戲吧,《睡美人》的故事你肯定聽過,現在假裝你是沉睡的公主,需要王子的親吻才能醒過來哦。」


 


「一定要遵守規則,不能提前睜眼,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我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話音落下,氣息移開。


 


不過,他怎麼知道我還醒著?


 


我猶豫著要不要睜眼。


 


可現在不清楚他還在不在房間Ŧųₑ,害怕一睜開就和他對視上。


 


心跳如鼓。


 


四周靜得可怕,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我深呼吸兩下,忽然想到我那慘S的貝貝,想到擔驚受怕的樂樂,勇氣一下子湧上心頭。


 


睜眼。


 


房間裡沒了人。


 


但能看到虛掩著的臥室門縫裡有抹影子。


 


在月光照射下慢慢拉長。


 


從光線投來的方向判斷,應該是老公剛出臥室,朝著玄關處走。


 


果然,幾秒後,輕微的關門聲響起。


 


我捏緊手心,下床,跟了上去。


 


17


 


為以防萬一我提前報了警。


 


無論老公有沒有秘密,他都太奇怪了。


 


警察讓我保持通話。


 


我戴上藍牙耳機,將手機揣進包裡。


 


走之前,還特意去看了眼樂樂。


 


她睡在雜物間的沙發上,小嘴微張,很是可愛。


 


我摸了摸她的小臉。


 


這次,決不能再讓這個孩子受到傷害了!


 


18


 


我小心翼翼地跟著老公。


 


他去了一處很偏僻的地方。


 


我怕被發現,沒有靠的太前。


 


等他走後,才敢過去。


 


隻見草叢裡有口廢棄的井,下面似乎很深,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


 


我用手機燈光照了照。


 


這一看,半條命都差點嚇沒了。


 


井底竟有張慘白的人臉!


 


是她?!


 


這人我認識的!


 


可她怎麼什麼時候S了?


 


難不成是被老公SS的?


 


數不清的疑問像漩渦樣將我卷進去。


 


腦袋像要炸掉般生疼。


 


「老婆,不是讓你乖乖閉眼嗎?」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


 


「還是跟了過來?」


 


「你知道的,我生氣了是要懲罰人的!」


 


突然,

身後響起一道陰沉沉的聲音。


 


轉過頭。


 


老公逆光站著,笑容詭異,正高高舉起把菜刀。


 


「啊!」我忍不住尖叫起來。


 


「女士,女士你怎麼了?」耳機裡傳來警察急切的聲音。


 


我正想回答。


 


可老公一分一秒都不留給我,將菜刀直直朝我脖子砍來。


 


皮肉模糊,鮮血直湧。


 


我腿一軟跪倒在地,巨大的疼痛下,連呼吸都得拼盡全力。


 


耳機裡嘈雜聲音還在繼續:


 


「女士!」


 


「女士,你怎麼了?」


 


聲音越來越恍惚。


 


到最後竟成了:


 


「女士,快醒醒!」


 


19


 


我猛地睜開眼,一群警察焦急守在病床前。


 


他們關切的問:「你沒事吧。


 


又像松了口氣般:「還好醒過來了。」


 


我不可思議看著這一切,頭一扭,竟看到Ţṻₔ旁邊還有兩張病床。


 


一張上躺著樂樂,她臉上纏了不少紗布,眼睛緊閉,沒有絲毫要醒的兆頭。


 


而另一張床上,則是我的老公。


 


同樣的,他也傷的很嚴重。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不是在郊外嗎?」


 


「還有……」我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面光滑平整,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一名年長些的警察聽此看向另一名女警:「怎麼回事?」


 


女警回復道:「催眠後都會有後遺症,過段時間就好了。」


 


接著她問我:「真的想不起之前的事了嗎?」


 


催眠?


 


難道之前我一直在夢裡?


 


我迷茫地搖搖頭。


 


20


 


「你家裡發生火災,一S三傷,現場調查來看,我們懷疑是人為的。」


 


「你最先醒過來,可卻因為吸入毒氣喪失記憶。」


 


「在徵求了你的同意後,我們進行催眠,希望你能記起些蛛絲馬跡,幫助破案。」


 


鄭警官話說完,我沉默了許久。


 


腦子一直停留在「一S三傷」上。


 


我記起來了。


 


我有雙女兒,小的叫貝貝,大的叫樂樂。


 


當天,我出門為她們買最愛的糕點。


 


回到小區時,看到家裡燃起了熊熊烈火。


 


我不顧消防員阻攔跑了進去。


 


卻發現門是反鎖著的。


 


樂樂不停拍著門,絕望哭喊著:「媽媽救命,我好熱啊,我好痛啊。


 


開門後,樂樂已經奄奄一息,我將她推出去,繼續尋找貝貝的位置。


 


我用毛巾捂住口鼻,闖進臥室。


 


可隻看到貝貝被燒焦了的屍體。


 


她渾身蜷縮著,手上還抱著個水晶球。


 


因為高溫,水晶球高溫融化和她的小手粘在一起。


 


我當時隻覺得頭暈腦脹。


 


再後來便聽見老公的聲音,再後來便是鄭警官說的那些事。


 


「女兒……」我掩面抽泣。


 


警察們輕輕拍打我的背部。


 


鄭隊安慰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他看了眼病床上昏迷的樂樂:


 


「你的另一個女兒貝貝很勇敢。」


 


「從現場痕跡來看,是她把自己置於危險中,救了樂樂性命。


 


夢中。


 


是貝貝一步步引導我發掘真相。


 


是她用自己的S,換來我提前預警,救下樂樂。


 


而現實裡。


 


也是她,作為妹妹,卻救了姐姐。


 


「我的女兒啊……」


 


我生生咬住後槽牙,將悲痛轉化為疼痛。


 


現在最重要的是替貝貝報仇。


 


我看向鄭警官,一字一句道:「我知道兇手是誰。」


 


21


 


「我的兩個女兒睡在一起,那晚她們的父親張山在臥室裡S了人,動靜有些大,把兩人吵醒了。」


 


「張山借童話故事,讓兩人不要睜開眼。」


 


「可在處理完屍體後,又擔心行兇過程被姐妹倆偷看到,因此起了S心,選擇放火燒屋。」


 


鄭警官聽完後,

眉頭緊鎖,指腹來回摩擦著下巴。


 


他們以為這隻是場縱火案。


 


卻不曾料到是件案中案。


 


「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


 


我言辭懇切:


 


「都是我在夢裡看到的,做不得半分假。」


 


「拋屍地點就在東郊一口枯井裡。」


 


曾經柔情似水的張山,如今成了S人兇手,還害的兩個女兒一S一傷。


 


我狠狠剜了眼躺床上的男人,恨不得將他扒皮抽筋。


 


面前幾人聽了我的回答後,仍然是沉思。


 


我以為他們不信,急得不行。


 


正想再次保證時,抬頭對上了鄭隊的眼睛。


 


他的眼神如禿鷲般,深邃而銳利。


 


裡面夾帶著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靜靜盯著我,讓人不寒而慄。


 


幾秒後,他開口:「小周小陳,你們兩隊去她說的位置仔細找找。」


 


22


 


警察既然認定火災是人為的,必然有原因。


 


「我們在現場,發現了被燒成一團的水晶球,經過技術分析,就是起火點。」


 


難怪我在夢裡兩次看到這東西。


 


「可水晶球平白無故為什麼會著火?」我問道。


 


「現場檢測出磷酸,加上S者屍檢有特徵性喉頭水腫,初步判斷是白磷自燃。」


 


「水晶球是雙層的,在內部夾層塞入白磷,底部用石蠟與蜜蠟按比例密封。」


 


「事發當天正好升溫,加上密閉空間,蠟層受熱軟化,白磷接觸空氣後自燃,點著窗簾,火災就形成了。」


 


我聽後更加感嘆張山的兇殘。


 


竟然在女兒們最喜歡的玩具上動手腳。


 


那還是她們生日時,他送的禮物。


 


要不是現在腿被燒傷,下不了床,我真想過去把他掐S。


 


「張山醒過來,會不會判S刑?」我問。


 


鄭隊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隻是盯著窗外,沉思。


 


大約兩小時後,周警官和陳警官趕來。


 


同時也帶來了預料中的信息。


 


「鄭隊,屍體找到了。」


 


「兇器也在井底,是把菜刀。」


 


23


 


「看吧,我沒有騙你們!」


 


「事實和我夢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有些激動。


 


但這時,姓周的那名警官又道:「可那把菜刀上的指紋,基本都是你的。」


 


「而且S者指縫裡的皮肉組織,經檢驗也是你的。」


 


我有些迷茫:「難不成你們懷疑人是我S的?

可假如這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們拋屍地點?」


 


鄭隊此時卻投來一道冰冷的目光。


 


「李女士,你還沒想起來嗎?」


 


「什麼意思?」


 


「水晶球S人方法,在你的手機裡有搜索記錄。」他說到這兒頓了頓,「而且催眠,是把人內心深處的記憶喚醒,假如你沒經歷過,不可能平白無故出現那些畫面。」


 


「知道縱火細節,知道行兇手段,知道拋屍地點,就算不是主謀,也是幫兇。」


 


聽完他的話,我隻覺得五雷轟頂。


 


為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而且我那麼愛自己的女兒,為什麼會去傷害她們?


 


不可能!不可能!


 


「警官,你們是不是哪裡搞錯了?」我不安地看向幾人,!乞求他們再調查調查。


 


可他們不為所動,

一道道審判的目光將我釘S在兇手柱上。


 


「李女士,你知道S的人是誰嗎?」


 


我記得!


 


當時在夢裡我看清楚了她的臉。


 


「是貝貝和樂樂的心理輔導老師。」


 


「她們兩姐妹當時總愛相互吃醋打鬧,我怕時間長了,兩人心理出現問題,這才請了個老師。」


 


鄭隊嘆了口氣,搖頭否決:「李女士,她是你的心理醫生。」


 


24


 


後來兩天,我一直處於恍惚中。


 


警察說我有兩個人格,並且存在記憶隔離。


 


催眠,是為Ṫů₃了讓我看到次人格的記憶。


 


但即使證據全部擺在眼前,我仍然不信。


 


或者說是不敢去相信,是我親手害S了貝貝。


 


十月懷胎,六年的朝夕相處。


 


一聲又一聲稚嫩喚著「媽媽」。


 


我怎麼能下得去手。


 


直到老公張山醒來,將最後一道審判落下。


 


25


 


我是張山,李靜的丈夫。


 


從前我們也是別人眼中的模範夫妻,恩愛異常。


 


她溫柔,細心,把所有的愛都給了我和兩個孩子。


 


可直到半年前,我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妻子時常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說話方式,愛好,甚至性格全都不同。


 


咨詢醫生,說可能是「雙重人格」。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妻子,讓她跟我去做檢查。


 


可她根本不記得自己另一個人格做的事,也不信我說的話。


 


她格外堅持自己想法,為此我們經常吵架。


 


但好在,妻子次人格很少出現,停留的時間也很短。


 


我覺得對生活影響不大,

也不必強行治療。


 


而就是這個觀點,讓我走錯了第一步。


 


26


 


當時正巧有個高中同學是心理醫生。


 


叫王芳。


 


她得知我家裡情況後告訴我,如今當務之急第一是檢查兩個孩子沒有沒遺傳精神疾病,第二則是李靜的對症治療。


 


她反復強調,這個疾病可能存在很大的安全隱患。


 


我接受了她的建議。


 


於是對妻子謊稱:「貝貝和樂樂兩姐妹總愛相互吃醋打鬧,怕時間長了,出現心理問題,要請個輔導老師。」


 


借機讓王芳來家裡觀察兩姐妹情況。


 


可來的次數多了,李靜竟以為我和王芳勾搭上了。


 


她本人雖是善良的,可巨大的醋意卻喚醒了次人格。


 


一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那晚,

我和王芳在孩子們臥室交流最近情況時。


 


「李靜」提著菜刀衝了進來。


 


一刀砍到了王芳脖子上。


 


皮肉模糊,鮮血噴湧。


 


王芳甚至沒反應過來,就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張山?你怎麼了?害怕了?這一切還不是要怪你!」


 


「你要是還想要兩個女兒有媽媽的話,就跟我一起去把屍體處理了。」


 


我知道,眼前人不是我的妻子。


 


但她們是一體的,要是事情敗露,我無辜的妻子也要跟著償命。


 


於是我走錯了第二步。


 


跟著「李靜」一起去拋屍。


 


拖拽屍體經過床頭櫃時,我不小心把上面的臺燈撞了下來。


 


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清脆響聲。


 


兩個女兒在被子裡嘟囔了幾聲,

身子動了動,眼看就要醒了。


 


我怕她們看到這血腥的一幕。


 


於是連忙用手捂住兩人眼睛。


 


哄騙道:


 


「兩個寶貝,我們玩個遊戲吧,《睡美人》的故事你們肯定聽過,現在假裝你們是沉睡的公主,需要王子的親吻才能醒過來哦。」


 


「一定要遵守規則,不能提前睜眼,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兩人「嗯」了聲,乖乖緊閉上眼。


 


就這樣幾分鍾後,兩人又睡著了。


 


我松了口氣,最後和「李靜」一起把屍體扔到了東郊一口深井裡。


 


27


 


第二天,李靜醒來時,完全不知道昨晚的事。


 


這份罪孽,隻剩下我一個人承擔。


 


那晚後,我查過相關法律,像妻子這種情況,如今並沒有統一判例。


 


但大概率是會進行強制治療而不是監禁。


 


於是在惶惶不安了幾日後,我還是決定報警。


 


可這也是我走錯的第三步。


 


28


 


去警局的路上,我碰到許多消防車,正往我家的方向趕。


 


那一瞬間,一種莫名的恐慌感從心底升起。


 


我瘋了般往回跑。


 


等進了小區,隻見所在樓層燃起熊熊大火。


 


消防員攔住我,說剛剛已經有個女人闖進去了,讓我別跟著做傻事。


 


可那房子裡的是我老婆孩子,我能不去嗎?


 


我推開他們,也跟著上樓。


 


門口,奄奄一ṱůₗ息躺著樂樂。


 


門內,妻子抱著被燒焦的樂樂倒在濃煙中。


 


我拼了命將兩人拖出來。


 


在消防員趕到後,也沒了意識。


 


29


 


後來,

經過鄭警官一行人,對妻子催眠。


 


我知道了更多的內容。


 


妻子每晚都要給孩子們講睡前故事。


 


這天她講到了《睡美人》。


 


兩個孩子因為那晚我說的話,心有疑惑,於是問媽媽:「為什麼隻有王子才能吻醒沉睡的公主呢?」


 


這句話,激起了妻子的次人格。


 


「她」以為兩個孩子偷看到了行兇過程。


 


於是痛下S手。


 


將水晶球改裝,置於窗臺上直射。


 


算好時間恢復主人格,讓孩子們提醒媽媽中午買綠豆糕。


 


妻子中午下樓,出門前怕兩個孩子亂跑,於是鎖上門窗。


 


直至回來時發現大火,瘋了般往回跑。


 


30


 


妻子聽完我的講述,已經哭到無法呼吸。


 


後悔當初沒聽我的話去看醫生。


 


更痛恨自己親手害S兩個女兒。


 


警察說,妻子的量刑還要經過律師、精神科醫生、法庭多方協作,以及一系列復雜的司法程序證明兩人格間存在記憶隔離。


 


先暫時由精神病院收押治療。


 


我則因為包庇罪、幫助毀滅證據罪判處兩年有期徒刑。


 


31


 


警察帶走妻子時,女兒樂樂還在昏迷中。


 


妻子最後看了眼孩子,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我看著這一幕心如刀割,也過去親了她的臉蛋。


 


這時,樂樂睫毛竟然動了動,半分鍾後醒了過來。


 


還不ƭüₙ知道外面已經天翻地覆的她看著我和妻子,努力笑了笑:


 


「童話故事寫錯了。」


 


「叫醒公主的不一定是王子。」


 


「也可能是爸爸和媽媽。」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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