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一下就來精神了。
「飼養箱被頂開了。」他舉著視頻給我看,「水盆什麼的都是滿的,感覺它好像這兩天都不在。」
我的心一下就涼了,迅速打開小蛇書,發現這兩天它什麼動態都沒發。
「你來的時候門是開的還是關的?」
「關的。」
我查了一下門鎖開鎖記錄,這幾天也沒有開關記錄。
我深吸一口氣,指導他去找菜花蛇平常喜歡躲的幾個地方。
結果都一無所獲。
直到他突然說:
「等等……你窗戶是開的。」
我和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妙。
那個瞬間,無數可怕的猜想從腦子裡跳出來,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
「你別急,我先下去找找。」
黎晝立即安慰我:
「你家隻有三樓,就算有萬一問題也不會很大。」
我剛想說話,結果喉嚨一股痒意傳上來,咳得地覆天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別急,先喝口水,我現在下去找,一會就來醫院看你,肯定沒事的。」
黎晝沒等電梯,直接走樓梯下的樓,我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卻還是在盡可能安慰我,果然律師就是律師,職業素養滿分。
我好不容易緩過來,突然感覺窗邊有什麼東西窸窸窣窣地垂下來,我下意識ṭű̂²往窗外看。
我嘞個豆。
「你不用找了……」我顫抖著聲音跟他說,「我知道可樂在哪了。」
「它來醫院看我了。」
……
菜花蛇就這麼灰頭土臉地垂在窗外,
小心翼翼地往裡面看,在看見我的瞬間,它整個蛇明顯興奮起來,揚起半個身子跟我打招呼。
突然,我聽見下面有小朋友嫩嫩的聲音響起。
「媽媽媽媽,那裡怎麼掛了條會動的繩子呀?」
幸虧我住的是單間病房!
我打開窗戶,一把把菜花蛇薅進來,一入手我就覺得不對,孩子估計是有些脫水,摸起來身上的皮都有些幹幹的,還有些地方有擦傷,這會還在往外滲血。
天老爺,我住的醫院離我家有五公裡,全是車和馬路,它一條小蛇是怎麼過來的啊!
我趕緊給它倒了杯水,可樂估計渴壞了,一頭扎進去咕嘟咕嘟灌了半天才把頭抬起來,看起來還傻乎乎的挺高興,還上來蹭我。
我有點窩心……
我拿出平板,打開同步的小蛇書,
打字問它。
「你怎麼來了?」
蛇擠過來,在我手邊放松地癱成一條,用尾巴尖兒戳屏幕回答我。
「我一個蛇在家,看你一直沒回來,怕你在外面打獵有危險,所以就出來找你了呀?」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呀?」
我的哈特軟軟,問它。
菜花蛇很驕傲,「我能聞到你的氣味,蛇把你最近三天有氣味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到醫院之後味道太雜了,蛇就一間間病房找過來,終於找到人了!」
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頭。
蛇下意識想躲,可是還是沒動,矜持地用尾巴尖兒打字。
「摸吧,人,蛇知道你生病了,蛇很大度。」
我忍不住笑,又打字告訴它,「我很快就回去了,別擔心。」
菜花蛇蹭蹭我。
「人,你是蛇養的,蛇會保護你的!」
沒多久,黎晝也帶著飼養箱趕過來了。
在看見菜花蛇果然在病房的時候,他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過他沒多問什麼,把可樂裝進箱子帶回去,問我要不這幾天可樂在他家寄養?
我想了想,很不好意思地同意了。
我也沒辦法啊!
狗東西一直在飼養箱裡對我瘋狂討好,它想去找豬鼻蛇玩了!
8
這天,菜花蛇爬到我面前,眼巴巴地示意我看屏幕。
那是一個小蛇書的求助。
【請問有沒有蛇能幫我找到我的主人?我快S了,想在S前最後見她一面】
如果它的頭像,不是一條看起來就很刑的黃金蟒的話,就更好了。
國家二級保護動物,
開什麼玩笑。
我沉默了好一會兒,認真詢問菜花蛇。
「你認真的嗎?」
「這位蛇朋友,現在在動物園哦。」
「而且它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如果去查的話還要考慮來源,別到時候找出來,反而把它主人給送進去了,回頭編制不一定有,編號倒是有了。」
可樂是條好心蛇,聞言頓時猶豫了。
「那我再去問問。」
沒過多久,它義憤填膺地回來了。
「我覺得我們需要幫幫它!」
「它是被沒收的!可是沒收之後動物園又不好好照顧它,它都要S啦!!!」
不至於吧?
那好歹是動物園啊。
剛好黃金蟒就在本市動物園,我尋思著去看看情況。
一去我就明白了,它說的是真的。
跟頭像上珠圓玉潤、幹幹淨淨的黃金蟒不同。
現在我看到的,是一條髒兮兮,渾身滿是細微的紅色和黑色小點,渾身漂亮的鱗片也失去了光澤的蛇。
它張嘴呼吸,鼻孔堵塞有粘液,因為寄生蟲的關系脫皮也不完全,甚至還有一個又一個的膿包,整個蛇看起來破破爛爛的。
它沒有說謊,它真的要S了。
我下意識伸手靠近玻璃,想更近距離地看看它。
黃金蟒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菜花蛇在我的挎包裡,此時也悄悄露出一個小腦袋,看清面前蛇的慘狀的時候,它也驚呆了。
我去找工作人員的時候,對方正在抽煙,手機裡的遊戲發出「doublekill」的音效。
我等了好一會兒,對方才罵罵咧咧地關掉手機。
「什麼事啊?
」
「你好,這條黃金蟒生了很嚴重的疾病,請問你們請獸醫治療了嗎?再不治療它可能會喪命——」
「關你什麼事啊?」
三十來歲的男性工作人員衝我翻了個白眼。
「這裡是動物園,我們才是專業的,你們這些年輕女的啊,就是喜歡自以為是。」
他甚至還惡劣地噴了一口煙在我臉上!
氣得我剛想跟他理論,可樂先不幹了,它一個慫包居然英勇地從我的包裡拔地而起,朝著那人的臉上就撲過去!
「不準欺負我養的人!!!」
男人頓時嚇得慘叫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蛇!蛇!有蛇啊!!!」
可樂也被嚇壞了,被我撈回來的時候還在打擺子,噴氣噴得停不下來。
我怕惹事,
在保安趕來之前帶著它跑了。
回去的路上,菜花蛇有些傷心地問我。
「為什麼他們要把蛇抓走,又不好好照顧呢?」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
……
回去之後,我就開始著手查黃金蟒的主人是誰。
結果發現,我根本無從下手。
這是林業局和公安機關的共同執法,我根本沒有相關渠道……等等,我抄起了電話。
「你有能打聽到沒收保護動物的門路嗎?」
沒錯。
我打給了黎晝。
律師這個群體應該是跟公檢法打交道最多的職業之一了。
黎大律果然沒有辜負Ţú⁴我的期望,我跟他把前因後果一說,他很快表示,
可以去嘗試著查一查。
其實養了那麼久的蛇,看狀態都知道,黃金蟒可能真的撐不了太久了。
黎晝那邊的調查並沒有那麼順暢。
畢竟這幾年被沒收的動物實在是太多了。
蘇卡達陸龜、葵花鸚鵡、金剛鸚鵡、黃金蟒……之前刷小某書的時候,看見被沒收的葵花鸚鵡被鸚鵡種群排斥,下雨天一個鳥孤孤單單站在雨裡,看見有人靠近就把頭伸過去想讓人摸它的腦袋,它的主人經常去看它,孩子看見主人就撲過去喊媽媽……真的,太可憐了。
飼養它們的確違法,也的確有無數小生命在盜獵盜運的過程中去世了,現在被沒收的孩子都是幸存者。
但是,它們從小就在人類身邊長大,莫名其妙從愛它們的家裡被丟去了一個弱肉強食、四處都是敵意的地方,
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被欺負了也隻能喊媽媽……
動物是有感情的,多得是鸚鵡被強行送去動物園,應激到把自己渾身的毛拔光的例子。
真的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能考慮一下動物福利嗎?
我讓可樂去問黃金蟒,有沒有什麼主人的信息能提供給我們,方便我們幫它找主人。
黃金蟒回憶了很久,尾巴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要比劃,可是它太虛弱了。
「媽媽頭發很長,笑容很甜,喜歡打遊戲。」
「以前蛇小小的時候,每次她打遊戲蛇都盤在機箱上面,按了關機鍵她也不生氣,還誇蛇可愛。」
「男朋友,壞,打蛇,用煙頭燙蛇。」
「主人說,一定會來接蛇,可是主人,沒有來。」
都這麼大了,
它的尾巴尖還有深深的煙頭燙傷凹痕,不難想象當時對方下手有多重。
沒說幾句,黃金蟒就疲憊地睡著了。
其實從黃金蟒之前的照片就能看出來,它的主人真的很愛它。
跟頭像的油光水滑比起來,它現在簡直判若兩蛇。
在得知我們在努力幫它找主人之後,黃金蟒展現出了空前的求生欲。
誰說爬行動物都是冷血動物,都沒有感情的?
看著它明明那麼難受了,還在努力吃東西,就為了能見主人一面,我隻覺得心裡難受。
……
直到有一天。
黎晝給我帶來了最新的消息。
它的主人不是不想來見它,而是……來不了了。
它的主人的男朋友是個控制狂加家暴男,
好幾次打女孩子都是被黃金蟒阻止的。
黃金蟒的尾巴尖缺了一塊,就是那個時候被變態男打的。
也就是黃金蟒被打傷之後,女孩子才下定決心辭職,想要帶著蛇回老家生活。
可是前男友竟然舉報了她!
在黃金蟒被動物園沒收之後,喪心病狂的男人躲在女孩的出租屋內,殘忍地勒S了她。
它的主人不是不想來看它。
而是來不了了。
聽黎晝說完,我沉默了。
這個社會新聞當時還上了熱搜,前男友判了刑,卻因為戀愛關系,外加男人家有錢有勢,出具了精神病診斷書,又給了女孩家裡一筆和解金。
女孩家又重男輕女,拿到錢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女孩的弟弟買了套房。
她的一切都已經塵歸塵,土歸土。
隻有她的蛇,
還傻傻地在動物園等著她。
我去了動物園,打算親自告訴它這個消息。
可樂隨行。
黃金蟒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衝我認真道謝。
「人,謝謝你。」
它看起來很為難。
「蛇的主人說,一條好蛇要報恩,可是蛇什麼都沒有……」
「沒關系寶ťű₌寶,」我安慰它,「你主人就希望你健康地活著,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黃金蟒靜靜地看著我,我竟然從它烏溜溜的眼睛裡看出了難過。
「可是,我好想主人。」
我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沒過幾天,我看見新聞說動物園有條黃金蟒越獄了。
又過了幾天,一個高檔小區進了蟒蛇,男業主被活活絞S,等到保安趕到的時候,
男人已經斷了氣。
那個人渣竟然出來了。
這個城市那麼大,天知道它是怎麼找到仇人的。
如果一件事沒辦法用常理解釋,那就交給愛吧。
我知道。
這是黃金蟒在用自己的辦法替主人復仇。
現在它和它的主人應該已經在另一個世界相遇了吧?
9
黃金蟒的事情之後,我 emo 了很久。
幸虧這段時間工作很忙,這才分散了我不少注意力。
黎晝這段時間很忙,連帶著豬鼻蛇年糕都放在我這一起託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