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徐月柔眼裡頓時噙了淚珠兒。
可憐兮兮地說她頭疼,借書瑾哥哥的肩膀靠一下,還說我不會吃醋了吧。
她明明在回答我,可卻滿臉委屈的看著沈書瑾。
那天,我第一次在沈書瑾眼裡看到一絲厭惡。
對我的厭惡。
而這,讓我後背發涼。
我不敢相信,我要相守一輩子的人,竟然對我有那麼大的惡意。
他看著我,護在徐月柔面前,滿眼戒備。
說月柔妹妹不過借他肩膀靠了一下,我竟能善妒至此,他真是失望至極。
而幾天後我落水,也是他大喊「先救月柔妹妹」。
我知道,就算父親不同意退婚,我也不會嫁給這樣的人。
哪怕孤獨終老,我也不要潦草的同他共度一生。
下一秒,我把父親拉到正殿。
當著他們兩個人的面,我鄭重地說:
「父親,請為女兒退了和沈書瑾的婚事。」
「女兒誓S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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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瑾聽到後,滿眼的不可置信。
可我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悲喜。
隨後,我命令下人抬出幾箱聘禮,這還是幾年前訂婚,沈書瑾親自送來的。
如今,也算物歸原主。
沈書瑾看了看我,尷尬的看了看父親,沒想到我竟說出「誓S不嫁」這樣的話。
他面子上有些掛不住,直接說了句「徐月婉,這可是你說的,你別後悔」,便向父親告辭。
隨後,招呼幾個下人抬走了聘禮。
我頓時心裡松了一口氣,第一次感到無比輕松。
父親擔心我難過,
勸了我很久,說他會再為我覓得良婿,讓我放心。
我握緊父親的手,反而勸慰父親不要為我操心。
婚姻之事,自有天命。
剛說完,宮裡的公公急忙趕來,趕緊讓我和父親連夜進宮:
「皇上有令,請徐大人和徐大小姐速速入宮!」
「大人小姐趕緊入宮看看吧,徐二小姐不好了!」
「皇上今天來貴妃處喝茶,正好碰見貴妃和徐二小姐對詩,可剛聽了二小姐幾句詩,不知怎的就龍顏大怒,茶盞都摔了一地。」
「現在人已經下了大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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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父親匆忙趕到的時候,皇上正在翻閱之前有關穿越女的宗卷。
看到我和父親,直接把宗卷狠狠拍到案牍上。
我們慌忙下跪,隨後殿內的的太監宮女全部退了下去。
整個大殿就剩我們三人。
不等我和父親說話,皇上冷冷的聲音幽幽傳來:
「好個徐愛卿,朕竟不知你的愛女徐月柔是個穿越女!你瞞朕當真瞞的好苦啊!」
「穿越女腦袋裡,誰知道裝著些什麼錦囊妙計?她們口中的時代聽起來先進異常,若穿越女能為我們所用,那我們豈不是坐擁漁翁之利?」
「你可知,若是穿越女落到南蠻手裡,幫他們制作火藥等物什,甚至更先進的武器,那我大周亡國之日,豈不就在明天?」
父親聞言大驚,表示不知情,這裡面定是有什麼誤會。
皇上聽罷,直接冷哼一聲。
狼一般銳利的眼光直直盯著父親,好像在檢測父親是否說謊。
隨後,他把目光轉向我,滿眼探究:
「那徐大小姐呢?
你又是否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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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臉無辜,眼裡寫滿了害怕和震驚,顫顫巍巍的回答:
「啟稟皇上,何為穿越女?是怪物嗎?」
「這是臣女第一次聽說穿越女,妹妹不過是做了幾首詩,得了貴妃娘娘的喜歡,這是犯了什麼大罪嗎?」
皇上走進我,周身凜冽著寒意,顯示著作為帝王的威嚴。
他瞥向我,滿眼都是探究:
「你當真不知?」
我嚇得瑟瑟發抖,淚珠噙滿眼眶,連連叩首:
「臣女當真不知,也從未聽過穿越女,臣女相信皇上嚴明公正,定能查出真相!」
見我言辭懇切,不像說謊。
他又轉向父親,可我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停住腳步:
「不過,妹妹十歲時,不小心從東坡樓的木梯滾下,
醒來後就性情大變。」
「可是與此事有關?」
皇上隨後又看向父親,眼神讓人不寒而慄:
「既是如此,你這個做父親的,怎會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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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父親說話,我直接叩首:
「皇上明鑑,父親確實不知,妹妹醒來後,母親沒多久就去世了。父親,早有了另外一位姨娘,她還有了父親的骨肉。」
「姨娘借口養胎,不想搬去徐府舊院,父親便宿在她的宅院裡,基本上不怎麼回府。」
「而且每次回府,要麼妹妹不在府裡,要麼父親找我問府中二三事,隨後匆匆離去。」
「妹妹確實有時候會說一些胡話,但臣女聽不懂,隻當妹妹摔壞了腦子。所以每次在眾人面前,我都讓她謹言慎行。」
「臣女不知何為穿越女,難道是不幹淨的東西附了身?
」
「如若這般,還請皇上請來道士,為妹妹早日驅邪啊!」
看我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甚至連妖魔鬼怪都扯了進來,皇上的臉色這才松了松。
隨後,他看向父親,冷冽的聲音傳來:
「朕會讓人細察,徐大小姐倒也罷了,若是徐愛卿欺瞞不報,別說你這烏紗帽,你這腦袋保不保的住,也還不一定。」
我和父親趕緊低頭謝恩。
叩首時,我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皇上盡管去查,他查不到父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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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去世後,父親整個心思,都放在那個姨娘身上。
別說他的庶女徐月柔,連我這個嫡女,他都見不了幾次。
那個姨娘把父親迷得五迷三道,去年姨娘剛給他生了一個兒子。
父親老來得子,
開心的不得了。
他早就忘了,徐府舊院還有兩個女兒。
不過我不在乎。
隻要父親照常支付徐府的開支就好,畢竟他的俸祿,暫時還養著徐府。
為了他的銀錢和徐府安穩,他定不能有事。
母親說,男人靠不住,女人唯有金錢傍身,方能有長久的幸福。
其實,母親早知道,父親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
她說父親同她成親時,明明說過此生不娶妾,她當時笑笑沒當真。
可後來她當了真,他卻失了信。
母親之所以一病不起,就是因為有這個心結。
母親用她的生命教會我,不要把希望寄託在任何人身上。
所以,我費盡心思打理徐府舊院,不是為父親,全是為我自己。
徐府的古董珠寶,
名貴字畫等悄悄被我換成銀兩,投到自己新開的鋪子上。
母親的嫁妝也被我私藏,成了自己的小金庫。
除了地契需要父親籤字,整個徐府有價值的東西都被我轉賣了出去。
這些,父親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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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父親偶爾來府上時,那些古董字畫,還好好地掛在牆上,放在府裡。
當然,都是我準備的高仿和赝品。
最初為了避免父親發現,我僅調換一兩幅,父親渾然不知。
後來,我的膽子才愈發大了起來。
畢竟父親隻是收藏,並未真的有時間和興趣研究這些真跡。
於是,把整個徐府搬空的人,其實是我。
下一秒,我和父親正準備退下,皇上身邊的太監闖入急報:
「皇上,大事不好!
」
「有人劫獄,徐……徐月柔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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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當即就摔了茶盞。
我們隨皇上匆匆趕到大牢時,裡面早沒了徐月柔的身影。
而守護的侍衛,早已被迷香昏迷。
皇上打算連夜審核徐月柔,為了方便,就先把她關在了前宮的昭獄。
這裡相對於天牢,離皇上的寢宮近了許多。
隻是,相對於牢犯眾多且守衛森嚴的天牢,昭獄的守衛並未那麼森嚴。
畢竟皇上是在貴妃宮裡抓的人,除了貴妃我們幾人知曉,其他人並不知。
而且徐月柔還是女子,對她而言,她絕對無法逃脫。
我心裡陡然一沉。
她和第二個穿越女一樣,除了會詩和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我並未在她身上見過其他才藝。
原以為今天就是她的S期。
沒想到,卻被她逃了去。
不對不對,我一定是漏掉了什麼。
這裡面一定有一個漏洞。
我眯著眼睛,大腦飛速思考春日宴上的眾人,想找到一絲線索。
最終,腦海裡浮現一個人。
太子李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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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意識到,或許他們兩人,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思緒回轉到春日宴那日。
徐月柔春日宴上一鳴驚人,因此她還收到太子贈送的蓮花如意玉佩。
她當時就開心的不得了,目光便粘在太子身上。
見太子席間出去,她也跟著消失了片刻。
想到這裡,我眸子猛的一驚。
我迅速理了一遍時間線。
徐月柔在貴妃娘娘處對詩,
隨後正好碰上來貴妃宮裡的皇上。
皇上當即發了大火,為了不牽連貴妃,也為了封鎖消息,直接把徐月柔下了昭獄。
隨後,皇上以為父親和我知道她是穿越女的事實,便等我們趕來。
聽皇上說,他在等我們的時候,讓獄卒給徐月柔一隻筆和紙,讓她把知道的都寫出來。
之後,就是我和父親趕到,為我們自己辯護。
很快我們收到太監稟報,徐月柔不見的消息。
在這麼短時間,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救人的,一定是對宮中地形特別熟悉的人。
而且,此人還能在第一時間知道這個消息。
事發突然,當時貴妃娘娘宮中,隻有他們四個人。
皇上,貴妃娘娘,太子,徐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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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除了李鈺,不會有人會冒這麼大的風險,
也不會有人有能力冒這麼大的風險。
徐月柔一定是許諾了太子什麼東西,才讓太子拼S救她。
可她除了作詩,據我觀察,她並不像第一個穿越女那般多才多藝。
而她自認的美貌,在太子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太子地位尊貴,想要多少美人,有心的大臣定會流水般送入東宮。
生於帝王家,他絕不會冒險營救尚書府的一個庶女,斷了自己的太子之路。
突然,我靈光一閃,想出兩個字,這讓一切的不合理都有了答案。
把柄!
徐月柔定是抓住了太子什麼把柄。
一個足以讓太子冒著風險,也要救她的大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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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一個頭兩個大,命手下竭盡全力搜尋徐月柔,務必把她找到。
父親為官多年,
他知道父親沒那個本事救人,便直接讓我們回府。
回府時,父親連連道歉,說月柔變成這樣,他竟從未發覺。
他確實對我們兩個女兒不上心,也虧欠了我們許多。
可我壓根沒聽他的碎碎念。
我的思緒,全在徐月柔身上。
原本以為她的S期很快就要來到,可沒想到中途S出一個李鈺。
這一世,面對徐月柔,我一定不會婦人之仁。
畢竟,上一世SS在水底拉我的小廝,可是她親自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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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幼怕水。
或許是那天過於恐懼,那幾個小廝的面孔生生印在我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而重生後當晚,我經過府裡假山時。
借著月色,我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瞬間我驚嚇的不能呼吸,
他就是在水底按住我的其中一人。
隨後我直接找來幾個侍衛,把他拖到偏僻的柴房。
幾番酷刑之下,他全吐了個幹淨。
他來自沿海,幾個兄弟自幼會遊泳,而且能長時間憋氣。
徐月柔和另一個人重金買通幾個小廝,讓他們代替原來小廝的名諱。
就等徐月柔找機會推我入水後,他們便把我按在湖底,直到溺斃。
而徐月柔則會以我不慎落水,意外身亡為借口,把自己摘個幹幹淨淨。
可是,重生後,我並未調換她的詩。
而他們依然被徐月柔兩人招到府上。
隻能說明一件事。
無論我有沒有換詩,徐月柔和那個人都要除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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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府,我直奔徐月柔的閨房。
我翻了所有的箱匣,
櫃子。
除了各種衣服首飾,就是她寫的自稱的「英語故事」,以及幾幅亂七八糟的畫,其他再沒見到有價值的東西。
就在一籌莫展時,我突然想起。
剛才檢查妝奁時,有一個妝格推拉的時候,似乎有點不對勁。
當時,裡面隻是些女兒家的胭脂等玩意兒,我沒有多想。
我趕緊拿起妝奁,再次檢查了那個格子。
這才發現,中間格子的底部,粘了一張薄薄的紙。
這個妝奁放在櫃子的底部,表面的紅漆斑斑駁駁,毫不起眼。
就算別人檢查,最多看裡面有無東西,而推拉的過程中,因著中間的木頭,木格底部是看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