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如她所言，我全身乏力，一點勁都使不出來。
「不該把資源浪費在我這個將S之人身上的。」
對於自己身體的狀況我很清楚，估計要不了多久，我就會再次陷入昏迷。
彼時，恐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李月月明白了我話裡的意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開口。
片刻後，我打破沉寂：「嫂嫂，能扶我出去轉轉嗎，我想再曬曬太陽。」
這一次她並沒有阻攔，而是將我扶了起來，緩緩地走出帳篷。
夕陽的餘暉灑在身上，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我並沒有走多遠，就站在帳篷前默默地感受著最後的光芒。
太陽逐漸消失在地平線的那頭。
就當我準備回去的時候，
無意間瞥見了遠處有一名戰士正在帶人走來。
起初我並沒有在意，畢竟偶爾也會有新的幸存者進入避難所。
然而當他們走近的時候，我卻不由得瞪大了雙眼。
那名戰士帶進來的人我認識，是在城市裡已經被怪物同化的胖子。
進入避難所前不是會有專人檢查身體嗎，他到底是怎麼混進來的？
「怎麼是他，他怎麼來了，完了……」
我差點沒站穩，若不是李月月攙扶著，我恐怕已經摔在了地上。
她見我突然有這麼大的反應，臉上閃過一絲無措：
「你怎麼了，什麼完了？」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抓住李月月的手臂。
「他不是人，那個胖子不是人，快跑，避難所已經不安全了！
」
李月月認為我患病的地方的是腦袋，再加上又昏迷了這麼久，精神出現了一些問題，便準備強行將我拉回帳篷。
隻有我知道現在自己無比清醒，此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我奮力掙脫了李月月的手，不管不顧地朝下方跑去。
一邊跑我還一邊揮手朝那名戰士大喊：
「你旁邊的不是人，他不是人，離他遠點！」
這一舉動立馬就引起了避難所裡很多人的注意，就連不遠處部隊上的人都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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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幸存者將目光投來，不多時就有負責人帶兵趕了過來。
很快我被控制了起來，一名軍官質問我：
「避難所裡禁止大聲喧哗，你不知道嗎？！」
我不管不顧，仍舊指著胖子開口：「他不是人，他已經被怪物同化了！
」
對此，胖子卻露出了無辜的表情，他詫異地看向我。
「你是誰，我們認識嗎，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地誣陷我？」
我不可能看錯，他絕對就是在城市裡被老婦人同化的胖子。
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瞞過專人檢查身體的，但他絕對不是人。
我竭盡全力地想要擺脫戰士們的束縛。
「我沒有騙人，不信的話你們可以用刀割破他的皮膚，他身體裡沒有血肉，全是觸須！
「我還沒有進入避難所的時候，親眼看見他被怪物同化了，他絕對不是人！」
軍官視線在我跟胖子之間徘徊。
思索了片刻，他下令道：「把他們都帶到審訊室。」
我身體很乏力，根本就提不起反抗的力氣，就這麼被兩名戰士架了起來。
「同志，
雖然你剛進入避難所，但為了安全著想，還是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
又有兩名戰士走到胖子身前，說著就準備也將他帶走。
然而他們剛伸出手，胖子就渾身劇烈顫抖了起來。
緊接著有黏稠的液體從他口鼻冒了出來，滴落在地上，立馬就腐蝕出幾個小坑。
他身軀和頭部雖然還保持著人類模樣，但四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密密麻麻的觸須從毛孔中鑽出，撐破了褲腿和衣袖，在空中胡亂擺動。
一瞬間，那兩名靠近胖子的戰士身軀便被洞穿。
觸須瘋狂地搖晃，像是在歡呼，大口地吸食著新鮮血液。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所有人猝不及防。
不遠處的幸存者們亂作一團，被嚇得四處流竄。
「快，拉開距離！」
「開火！
」
那名軍官連忙下令。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槍聲響起，子彈在空中呼嘯，急速沒入胖子身體。
甚至有幾顆子彈正中頭部，立馬就血肉模糊起來。
但這樣的傷害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胖子受損的地方有觸須竄動，然後又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修復。
熱武器S不S他，正如曾經張修對我所說，那些怪物即便是爛成了碎肉，也照樣會復活。
胖子雙眸中猩紅的光芒愈發濃鬱，在傍晚顯得格外瘆人。
「多，好多，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你們全都是我的，一個都跑不掉！」
他頂著密集的子彈，興奮地大叫，觸須將洞穿身體的那兩名戰士高高舉起，瘋狂吮吸。
僅僅隻是片刻，兩名戰士的身軀就幹癟下來，
成了幹屍。
這邊的動靜很快響徹了整座龍王山。
越來越多的戰士趕來，子彈密集如雨，可始終奈何不了胖子化作的怪物。
最終還是動用了穿甲彈，幾槍下去，把他轟成了碎片。
但即便是這樣也沒能SS他，碎肉上有黏稠的觸須在遊動，像是密密麻麻的蚯蚓。
它們交織在一起，很快就組織出了新的身體。
最多幾分鍾，怪物就能重新復活。
軍方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們迅速找來了鐵器，將碎肉裝了進去，然後徹底封S。
隻有這種辦法，才能暫時將它控制住。
也幸好，來的怪物隻有胖子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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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這檔子事，避難所裡徹底亂了，所有人陷入了恐慌中。
軍方費了很大努力，
才將群眾安撫好。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剛才鬧出的動靜太大了，龍王山，已經待不下去了。
上頭也很快就作出了決定，準備即刻轉移。
所有人都忙碌起來，開始整理物資。
隻有我躲在不起眼的角落，回想剛才發生的事。
若不是我碰巧認出了胖子，避難所裡恐怕會S傷慘重。
同時我也有了一個很大的發現——它們在進化。
例如胖子，就連專門負責檢查幸存者身體的專人都沒有發現異常。
這就說明如果它們不主動卸下偽裝，身體就和正常人幾乎沒什麼兩樣。
再加上那近乎不S不滅的體質，即便是被轟成碎肉，也能重組起來。
面對這樣的生物，人類真的有勝算嗎？
砰砰砰——
驀地，
山下響起了成片的槍聲。
我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循聲望去。
隻見山下站滿了「人」，密密麻麻一大片，無數雙猩紅的眸子在夜晚極其醒目。
詭異的笑聲由遠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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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看得我冷汗直流。
來得可真快啊。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對它們的恐懼隻出現片刻就消失了。
可能是清楚自己病情加重,就算是苟活下來也時日無多了吧。
「快跑啊，那些怪物來了！」
「快點走，抓緊離開，翻過龍王山,全部往東邊走，不要掉隊,多注意老人跟孩子！」
……
不遠處有幸存者驚慌的叫聲傳來,人群中,有戰士在竭力組織隊形。
浩浩蕩蕩幾千人,
正順著山路往上跑。
同時，有數支身穿迷彩作戰服的隊伍，也在這時逆流而下。
看著那些快速衝向山下的背影，這一幕似曾相識。
他們的背影，逐漸與張修當時的背影重疊在一起。
人類真的有勝算嗎？
這一刻，我心裡忽然就有了答案。
20
我不想再當老鼠，也不想再當蟲子了。
夜色裡，我朝山下跑去,身體的虛弱仿佛再也不能束縛我。
轟轟——
戰場火光衝天，槍炮聲齊鳴，我能看見，火光裡有身影屹立,沐浴鮮血。
紅色的軍旗在飄蕩。
「你是誰？快走,我們來爭取時間！」
有人朝我大吼，聲音很快就被炮火聲遮蓋，但我卻聽得一清二楚。
山地中,興奮的笑聲，猩紅的眸子，如潮水般鋪天蓋地。
我義無反顧地衝了上去，這一次，我不會再逃了。
它們來了,帶著無盡的貪婪。
即便是大規模炸彈也阻擋不了它們的腳步。
留在這裡的人，是最後的一道防線，是血肉築城的防線。
身後的人能走多遠，能不能獲得安全。
完全取決於這道血肉防線能堅挺多久。
……
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槍聲和炮火聲逐漸變小了。
但它們的笑卻越發猙獰。
21
我雙腿斷了,被硬生生撕下。
它們貪婪地啃食著,仿佛在品嘗世間最美味的食物。
撕心裂肺的痛差點讓我昏厥。
不單單是我，包括在場還活著的人,缺胳膊斷腿已經算是比較幸運。
「兄弟,是條漢子,叫什麼名字？」
一名戰士倒在我的身邊,血液浸染了全身,但是他卻在笑。
「張修。」
我也笑了出來，胸膛劇烈起伏。
「來一根？」
他朝我遞來一根染血的香煙。
這是我第二次抽煙，味道依舊很嗆,但卻讓我感到無比的舒暢。
戰壕外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沙土紛飛。
有觸須攀了上來。
身旁的戰士看著密密麻麻的觸須，輕蔑地笑了。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雷管。
「呵呵，兄弟,還有什麼話要說沒？」
我長呼一口氣，嘴角的香煙燃盡。
「人類文明，
永不熄滅。」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