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等發現自己懷孕時,已經沒法打胎。
我隻好找到他,提出:「我們結婚吧。」
他厭惡地推開我,一臉嫌棄:「我特麼跟你很熟嗎?」
我把孕檢單甩他身上,冷笑道:「我跟你不熟,但我肚子裡的孩子跟你挺熟。」
「你親自射進去的。」
1
在和陳遇洲發生關系後的第七個月,我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這時候的胎兒已經沒法在常規情況下打掉。
我隻好帶著診斷報告,去找陳遇洲。
我沒有他的聯系方式,在他住的地方蹲了足足半個月,才終於碰巧遇上。
我立刻上前攔住他,開門見山地告訴他,我懷孕了。
剛看見我的那一刻,陳遇洲的臉上已經露出厭惡的神色。
聽見我說的話,他的表情更是慢慢變得陰冷,沉聲道:「你懷孕了,跟我有什麼關系?」
「你的。」
他眼神都懶得落在我身上,低頭看著手機上的消息。
語氣漫不經心:「懷了就打掉,我和你不可能有孩子。」
顯然,他並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搖搖頭,說:「打不掉了。」
「陳遇洲,我們結婚。」
我那不是懇求,而是通知的肯定語氣徹底激怒了陳遇洲。
他終於抬眼,冷著臉盯了我好一瞬。
隨後抬腳往前走,經過我的時候重重撞上我的肩膀,Ṭùₕ我身子失去平衡,往旁邊踉跄幾步,差點摔倒。
男人回頭,居高臨下看著我,眼裡的嫌棄藏不住,他語氣稍顯玩味:
「想跟我結婚?
你今天出門是忘戴眼鏡還是忘帶臉了?」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我見過,但直接端鍋上的,你是頭一個。」
「宋楠,先不說你配不配和我結婚,你先說說,我們很熟嗎?」
我不想跟他廢話了。
拿出包裡的孕檢單甩在他身上:「我跟你確實算不上熟,但這個孩子。」
我頓了頓,說:「那天晚上,你親自射進去的。」
「跟你倒是熟得很。」
他頓住,撿起孕檢單掃了一眼,確認我沒有說謊。
秋風輕起,把我的裙子和頭發往後方吹去。
陳遇洲的目光落在我寬松長裙下顯出來的隆起的孕肚上,他SS咬著牙:「28 周,七個月......所以那天晚上來我房間跟我幹架的人,是你?!」
2
陳遇洲說的那天晚上,
是我們高中班級的同學聚會。
聚會進行到一半,班花林芊芊拿出結婚請帖發給大家,邀請班裡同學去參加她的婚禮。
大家看到新郎的名字時,感到震驚。
明豔活潑的班花最後居然被那個不苟言笑的悶騷班長拿下了。
大家揶揄班長,說他平時看著像朵高嶺之花,沒想到在背後偷偷發力。
兩位修成正果的新人任由同學們打趣,氣氛好不熱鬧。
這場熱鬧裡唯一格格不入的,是角落裡不停喝悶酒的陳遇洲。
我知道,他喜歡林芊芊,暗戀了她好多年。
當年他跟家裡鬧著從國際班轉來我們班,也是因為林芊芊。
讀書時,他沒少給林芊芊寫情書。
我和他是同桌,他經常使喚我去送。
高考結束那天,他準備去找林芊芊當面表白,
卻看到林芊芊和班長在無人的小竹林裡熱烈擁吻。
飯桌上,我坐在離他有些距離的對面位置,眼睜睜看著他喝光了整整一瓶白酒。
察覺到我的目光,陳遇洲用幾近迷離的眼神朝我看過來。
他衝我自嘲般勾了下唇,又低下頭去倒酒。
我斂眸,低頭邊吃飯邊聽林芊芊說話。
這話梅排骨真好吃,那拔絲地瓜也不錯。
我心情大好,正大快朵頤。
突然,林芊芊提到我:「說起來,我和阿年能在一起,最需要感謝的人,其實是宋楠。」
「當年,是她充當我和陸年中間的信使呢,一直幫阿年送情書。」
「那時候我才知道阿年和我,居然是相互喜歡。」
「後來我和阿年互通心意,阿年很驚訝,說他並沒有給我寫過情書。」
「後來我仔細想想,
也發現了不對勁,阿年的性格確實不像是會寫那樣矯情文字的人,字跡也不像......」
說罷,林芊芊一臉幸福地抱住陸年的手臂,朝我眨眨眼,眼裡帶著感激:「宋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和阿年相互喜歡,所以才以阿年的名義給我寫情書,幫我們的?」
「你是我們的紅娘,我們的婚禮,你可一定要來......」
「砰!」
是玻璃杯碎掉的聲音。
我甚至不用看,都知道是陳遇洲。
飯桌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大家這才注意到情緒不對勁的陳遇洲。
陳遇洲嘖了一聲,惡狠狠吐出兩字:「媽的,惡心!」
眾人都以為是有潔癖的他因為杯子掉在地上而心情不佳。
隻有我知道,他是在罵我。
我沒理會,
抽了張紙,慢條斯理地擦起嘴巴。
有高情商的同學開始緩解氣氛:「沒事,碎碎平安,碎碎平安,再讓服務生送一個過來就好......」
「阿洲,一個杯子而已,犯不著生氣,也不是貴重物品。」
當然犯不著。
這家酒店都是陳遇洲家的,他當然不在意這一個小小的杯子。
他在意的,另有其人。
周圍人哄笑:「咱芊芊班花和班長新婚在即,這大喜事兒,你也笑一個啊,怎麼一直拉著張臉,誰惹你了?」
「難道是看到新人這麼幸福,也想談戀愛了?」
「是啊陳少,說起來你以前跟你的小同桌關系也蠻好的,我記得你剛轉來我們班的第一天,毫不猶豫就坐宋楠旁邊,你倆......沒點火花?」
這時候,一直沉默的陳遇洲,
慍怒開口:「滾,我不喜歡男人婆。」
3
我擦嘴的動作一頓,皺眉看向陳遇洲。
果然,下一秒,話題轉到了我身上。
他們紛紛開始說起我高中留寸頭,衣服三四天都不換,身上有垃圾味的過往。
「阿洲,你當年不會是因為宋楠留寸頭,把她認成男生才跟她同桌的吧?」
「原來根本沒把宋楠當女的,我就說,你這種大少爺的女朋友起碼也得是我們芊芊那種班花級別的,怎麼會看上宋楠呢哈哈哈哈。」
「話說阿洲有潔癖,是怎麼忍受宋楠身上的垃圾味的?」
「說不定大少爺口味獨特,就喜歡這個味道呢?」
......
我低著頭,感覺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那時候我家裡太窮了,住在不透氣的鐵棚房裡,
夏天很熱,一進到屋裡就流汗不止。
我隻有爺爺,他身有殘疾,隻能撿垃圾掙錢。
賣廢品換來的錢隻夠我們混個溫飽。
水和電,那都是奢侈品。
我沒有辦法和別的女孩子一樣留長發,因為沒有多餘的水洗頭。
合身的衣服我隻有兩套,是爺爺給我撿來的,一模一樣而已,不是不換,隻是因為曬在垃圾堆旁,所以會有味道。
在最敏感的青春時期,我收獲了許多難堪的瞬間。
那是我自己都不願回憶,更不願提及的一段過往,就這麼成為他們推杯換盞間的笑料談資。
陳遇洲煩躁地拍桌,指著在說話的幾人,沒好氣打斷:「一個個的,不想S就閉上你們的臭嘴。」
這樣的氛圍我實在坐不住,提前離場了。
從包廂出來,
我徑直走向工作間,洗完澡,換上工作服,正好晚上 11 點。
我和同事換班,開始處理工作。
畢業後,我一直在這家酒店工作,現在是前廳部經理。
我看著電腦上酒店的 logo,微微出神。
這家酒店是陳遇洲家的,他算是我的上司。
他來視察工作很頻繁,我們經常會碰到,但他從沒正眼瞧過我。
處理數據繁雜的報表讓我無比暴躁,莫名又想起聚會時,陳遇洲的那一句「男人婆」,害我那些過往再次被拿出來議論。
越想越氣。
我把報表往桌上一扔,起身走去前臺,查看今晚總統套房的入住情況。
果然,喝多了的陳遇洲沒有回家,而是就近住下了。
我立刻上去,走到陳遇洲住的那間套房,直接刷卡進門。
我沒有別的意思。
單純氣不過。
我就想當著他的面罵他幾句,如果他醉得不清醒,那更好了。
我再打幾巴掌。
結果,門剛打開,看見我,陳遇洲直接朝我扔過來一瓶水。
我偏頭躲開。
「宋楠,你特麼敢耍我?!」
我撿起地上的水,擰開,喝了一口。
「就是耍你,怎麼了?」
陳遇洲醉了酒,把房間砸得亂七八糟。
說話也口無遮攔,教養全無。
他徑直走過來,掐住我的脖子,把我頂在門上,罵得特別難聽。
本來也是衝著罵人來的,我也不甘示弱。
開始跟他吵了起來。
吵著吵著,不知道誰先動的手,我們開始撕打起來。
陳遇洲以前是校霸,
我也不是好惹的,開始扯他頭發,撕他衣服。
到最後,僵持不下,誰也不讓誰。
我開始咬他。
他被咬疼了,突然掐著我的下巴低頭封住我的嘴。
......
抵S纏綿一晚上。
4
第二天,在他醒來之前,我就走了。
我昨晚打他,下手很重,他身上一堆血淋淋的抓痕和咬痕。
怕他清醒之後再來找我算賬,報復我。
我有些心虛,也有些後怕。
偷偷去查那層樓的監控,發現監控壞了,還在維修。
我松了一口氣。
而後,很幹脆就辭職,躲了起來。
換了份工作,依舊忙碌。
懷孕並沒有讓我的肚子變得很大,微微的隆起我也隻當是工作壓力長胖的肥肉。
直到去體檢,我才知道,我懷孕了。
整 28 周。
我把那晚我們是怎麼搞上的過程,有些委屈地說給陳遇洲聽。
「那天晚上你先主動的,你先親我的,我掙扎過,還打你,但你好像有點那啥屬性,我越用力打你,你越興奮,撞得我特別疼。」
他似乎是第一次,動作野蠻中帶著點生疏和不服氣。
「你明知道我喝醉不清醒......還有,誰允許你來我房間的?!」
「客人大肆破壞房間,我有權進去介入。」
「那他媽是我家的酒店,我愛怎麼搞就怎麼搞。」
我眼淚止不住掉下來:「但我不是你的啊,你不能連我都搞吧......」
「宋楠你他媽!住嘴!」
陳遇洲煩躁地薅了一把自己的頭發。
他冷冷地說:「孩子你想辦法弄掉,多少錢都行。」
「我不可能娶你。」
「怎麼不可能?」
一道響亮的女聲從我們身旁傳來。
我和陳遇洲循聲望去。
一個打扮精致貴氣的中年女人朝我們走來。
看模樣,是陳遇洲的媽媽。
她走過來護住我,對陳遇洲說:「你娶她!」
語氣不容置喙。
我們對話的內容,她應該是全聽到了。
陳遇洲顯然是有些怕他媽媽,窩囊又硬氣地回:「我這輩子就是沒老婆,寡一輩子,我也不可能娶她。」
女人直接上手甩了陳遇洲一巴掌。
「混賬!不準亂說話!」
我看呆了。
陳遇洲怒瞪我一眼,轉身,負氣離開了。
他媽媽握著我的手,一改剛剛訓陳遇洲時的兇狠,神情溫柔和藹。
我愣愣地看著她。
她向我承諾:「你不用擔心,有我在,他不會不娶你,這個孩子,也一定會生下來。」
5
陳遇洲媽媽帶我去醫院查了孩子性別,又驗血確認了血緣關系。
把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讓我安心養胎待產。
待產期間,我聽說了,陳家現在的掌權人病危,到了爭家產階段。
陳家有四個兒子。
陳遇洲是年紀最小的,進入公司時間短,勝算也最小。
而陳遇洲病危的父親,年過古稀,遺願是想看到自己的孫子出生。
甚至放話要把全部遺產留給長孫,沒有長孫就全捐了。
可能是這位掌權人年輕時過度風流,
遭了報應。
四個兒子裡。
大兒子是不舉的,二兒子是不直的,三兒子已經不是男的了。
唯一看著正常的陳遇洲,偏偏念著愛而不得的白月光,S都不肯結婚。
這可愁壞了陳遇洲的媽媽。
這個當了二十多年金絲雀的女人,多想挺直腰板活一回。
奈何兒子寧S不配合。
我和這個孩子的出現,無疑是她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