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結果領個書而已,就把我們的恩怨全挑起來了。
新生開學半個月就碰上這種事,物理一班算是在全校都出名了。
輔導員可能也是挨罵了,連夜打電話過來質問我。
我隻能可憐兮兮地裝哭,說自己壓力大。
「老師,我在群裡發了那麼多消息他們都不回我,我給班副打電話他也要跟我避嫌,我實在沒辦法了。要不是那麼多好心人,那點書我都搬不回來。」
說著說著,我還嚎了幾聲。
「老師你不信的話可以看班級群消息啊!他們要是這麼不配合我的工作,我也想去天臺吹吹風冷靜一下!」
或許她被我暗戳戳威脅,覺得我不好搞。
又或許是她知道我的困境。
隻不耐地止住了我的哭訴。
「行了行了,
我去找班副聊聊。以後大家有事在班裡解決,鬧得全校皆知算什麼事?」
這個聊肯定少不了一頓罵。
翌日上課,當我走進熱鬧的教室時。
剛剛還有說有笑的人瞬間就沉默了下來。
班副隨時收到飄過來的眼神,很像要凌遲我的刀子。
他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跟他示弱。
盯著他桌上擺的課本,挑釁地笑笑。
氣得他看我的眼睛又瞪大了幾分。
「班副別這樣看我,我會以為你喜歡我的,小心我跟你女朋友告狀哦~」
我根本不知道他女朋友是誰。
但他還是怕我真的找事,哼了一聲就轉頭別開視線。
他以為一個班的排擠會讓我很難堪。
可大學又不是形影不離的高中。
誰在乎?
......
男生陣營出現的第一道裂縫在開學半個月之後。
輔導員要我統計班上申請獎學金和助學金名額。
讓我統一交給她。
這個機會不用白不用。
於是,我把這個消息發在群裡,讓有需要的人扣一。
有人回我,我才會把表格私發給他。
不然我就默認大家都知道怎麼做,當甩手掌櫃好了。
不等他們有反應,我自己拿著文檔美滋滋打了一張獎學金申請表開始填。
要是他們都那麼有骨氣,獎學金我一個人笑納好了。
或者他們跟其他班關系好,能找別人要到我也無所謂。
大不了交表前夕「不小心」弄丟,讓他再去寫一張。
到時候我肯定會跟他們說好多句對不起的。
5
可是我高估了他們的社交能力。
一晚上,私下加我的人不在少數。
我還是跟上次一樣一個沒加。
有些人上學就差那點錢,也是急得不行。
一下課,我就被幾個男生堵在教學樓下的樹蔭裡。
「班長,我求你別搞我們了行嗎?那個表你就發給我們,就當你做個好事。」
相比於他們的焦急,我顯得很無辜。
不解地回他們。
「我不在班群裡發了通知嘛,要的人扣一啊!又不是要你們去S,發個消息而已,我怎麼就讓你們難做了?」
面對我的明知故問,有人也知道跟我不能繞彎子。
直接打上了明牌。
「班長,你不知道李安討厭你啊?他在宿舍已經放話了,誰要是理你就是跟他作對。
他那群兄弟個個都不好惹,我們也不想被排擠啊!我們隻想安安穩穩過四年大學,保持中立誰也不得罪不行嗎?」
李安就是那個說跟我男女授受不親的班副。
所以,我也不裝了。
無所謂地笑了笑。
「那我就很好惹了?我跟李安之間根本沒有什麼中立地帶。你們不在班群裡理我就是選擇了站在他那邊,更何況是他先挑事的。」
二選一的抉擇讓人有些為難。
「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
旁邊一直不吭聲的老實男生,默默發出了對我的不滿。
我看著他哂笑了一聲。
「我有說過我是什麼好人嗎?而且你想要的好人不會是被無人在意之後,默默搬書還恭恭敬敬發給你們的那種人吧?」
還是因為搬書的事,我對班上的男生沒有任何一點好感。
讓一個女生孤立無援地被冷視,我隻能說他們很利己了。
我沒有跟他們說太多,讓他們自己決定。
是追隨兄弟眾多,要當王的李安?
還是撕破那條束縛,跟我站在一起?
至少我隻想當一個班長。
安安穩穩度過大學生活也是我的宗旨。
「選我就在群裡回消息,選李安就接著潛水吧。」
申請表的時間就一周。
為了加強緊迫感,我還在班群裡發了倒計時。
【要申請助學金和獎學金的同學請在這兩天弄好,下周一上課交給我。】
在現實利益面前,這條通知下零零散散飄了幾個「1」。
我也沒食言,飄「1」的人都同意了他們的好友申請。
除了私發表格,我還耐心教了一遍他們怎麼寫。
可能是我跟李安對比起來顯得太好,旁邊有個 gay 蜜都快抱著我哭了。
他們說李安手裡有這個表格,但是他們去要的時候都被拒絕了。
拒絕理由全是要他們找我這個班長。
說這是班長的職責。
「其實我們都知道他隻是想優先他的好兄弟而已!他們申不上獎學金,就隻能卡著助學金的名額。」
「就是,那些人一身名牌,哪裡差這幾千塊。」
「要我們為他衝鋒陷陣卻一點好處都不給,他要是當了班長我們更沒出頭的日子。」
他們越抱怨,我就覺得他們的兄弟情越脆弱。
而且李安太心急了吧,「民心」都沒穩就開始搞特權。
6
男人話一多起來,我根本插不上嘴。
鑑於他們是第一批站在我這邊的人,
我很有耐心地在他們吐槽完之後附和了一聲。
「沒事,以後班群積極回復,有事我都會想著你們的。」
雖然隻有幾個人倒戈,但我上課再也不會面對一教室冷冰冰的雕塑。
那群在群裡說話的男生被李安帶頭孤立了。
他們隻能依附我。
周一上課前五分鍾,我趁著老師沒來站上了講臺。
「要交申請表的同學現在可以交給我了。」
不多時,我手邊就放滿了幾十張申請表。
他們的臉幾乎都很臭。
要不是我知道他們這是在交申請表,還以為我欠他們錢了。
李安就像是討債的領頭羊,身後跟著一群兇神惡煞的小弟。
確保沒有漏網之魚後,我理了理表格。
不小心打翻了旁邊的咖啡,打湿了剛收來的申請表。
打的力度剛剛好,咖啡全被申請表兜住。
完全沒傷到電腦一分一毫。
犯了錯,我立馬鞠躬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把大家的表打湿了,真的很對不起。這個表截止時間到下午,麻煩大家再寫一份交給我吧,我下午最後那節課收行嗎?我保證一點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畢竟有些錯誤一天之內犯兩次,是個人都知道我是故意的。
「尚團!你安的什麼心?這申請表我寫了那麼久,你一個不小心我就得重寫?」
「你這個班長當的什麼鬼啊?沒這個能力當初還搶。」
「要不是老師偏袒你,你以為你能當班長啊?還不讓我們投票,誰知道你不是勾搭上什麼老頭了。」
......
班裡大部分人都在竭盡全力地攻擊我。
無他,都是剛才被打湿申請表的主人罷了。
但還有幾個人都快憋不住笑了。
是投誠我的人。
我早就把他們的申請表收著放包裡了。
同盟還是要給點好處,他們才願意跟的。
「對不起對不起,大家要罵就罵吧。但是申請日期今天就截止了,要申請的同學還是勞煩快點再寫一份交給我吧,不然到期老師也沒辦法幫我們。」
我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讓教室裡的罵聲更響了。
要上課的老師剛一進門就聽到了一聲響亮的「我 CNM」。
古板的老頭皺眉走上講臺,用力放下他的保溫杯,發出一聲脆響。
白熾燈在他的眼鏡上閃了又閃。
無形之中的威壓讓所有人都噤聲。
他對我擺擺手,
示意我去坐。
待教室裡安靜到隻剩呼吸聲時,他才開口。
「我以為相比學識,人品才是大學要學的首課。我在門外聽了兩分鍾,這兩分鍾裡你們沒有任何解決事情的想法,對著班長一個人極盡謾罵。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大學生該有的樣子!」
7
在這個老師課前搞這些,真是明智的舉動。
他極其大男子主義。
永遠隻培養他喜歡的男生,覺得女生讀完書當個初高中老師好嫁人就行。
於是,相應地,在他眼裡女生是弱勢群體。
即使這件事錯在我,但他們這麼罵我。
就是他們的不對。
被老師訓了一頓之後,這件事也Ṭŭ̀⁺算是過去了。
下課後,李安故意在門口撞了我一下。
「尚團你等著吧。
」
我捂住有些發疼的手臂,挑釁地朝他笑笑。
「班副不是說男女授受不親嘛,怎麼主動撞我啊?喜歡我?」
「你也配?」
有些人真是你每次看見他,都想招他幾句。
因為上午的「不小心」,等我下午再想收申請表時,他們已經無動於衷了。
李安甩甩手上的一疊紙,朝我癟嘴。
「班長既然手那麼不穩,我就先幫你拿著,一起去交給老師吧。」
「行。」
我隨他。
本來我就沒想再找事。
臨近截止時間還出漏子,就算輔導員有心偏袒我都不行。
當我們兩個同時出現在辦公室,各自從包裡拿出申請表時。
輔導員看我倆的眼神都帶刀子。
「上午的事你們就沒人想跟我說說嗎?
李安你當頭辱罵尚團,是想幹什麼啊?你對我們有很大的意見是不是?班級活動永遠不配合,班群裡也一言不發。你是來讀書還是來當少爺的?」
李安被她罵得臉色極差,好似下一秒就能摔門走。
我看戲的心思還沒兩秒,就被輔導員兩句話罵回神了。
「還有你尚團,我把班長這個職務交給你是讓你出岔子的嗎?申請表一個多重要的事啊,你竟然能不小心把咖啡灑上面!」
跟李安不同的是,面對老師的責罵我很狗腿。
點頭哈腰地道歉,保證下次絕不再犯。
態度不同,事情的緣由和結果也就沒那麼重要。
罵了幾分鍾之後,輔導員也想放我們走了。
隻是離開之前,她看著我們語重心長地勸告。
「都互相包容一點,鬧大了班級學校都不好看。
」
我表面上答應連連說好,心裡卻連下次的整法都想好了。
李安倒是跟個智障一樣,一點面子都不給輔導員。
氣得她臉色都垮了。
偏偏讓她如此生氣的罪魁禍首還一點都沒察覺。
甚至在離開辦公室後,李安還十分囂張地在我面前放狠話。
「尚團,我會讓你在物理一班混不下去的!」
威脅之中帶著莫名的好笑。
我點點頭,裝作害怕的模樣開口。
「哦喲,我好怕啊,江大你家開的嗎?怎麼不給兄弟們開個後門,直接拿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