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立⻢決定分⼿，轉頭就答應了家⾥給安排的結婚對象。
訂婚宴沒請外⼈，都是⾃家親戚。
正敬茶改口呢，我哥⼿機響了。
他接起來就笑罵：
「熙熙訂婚你都不來？她⼩時候可沒少跟在你後頭喊哥哥。」
電話那頭突然沒聲了，過了好幾秒才聽⻅陸時燃啞著嗓⼦問：
「誰訂婚？」
1
「怎麼，跟你那個神神秘秘的男朋友掰了？」
我哥蔣祁年語氣欠嗖嗖的，明顯在看好戲。
也難怪，這三年我S活不肯公開戀情。
他早就勸過我：
「連跟你回家見家長都不敢的男人，能有什麼擔當？遲早得分。」
那會⼉我根本聽不進去，
還堅信隻要真⼼就能⻓久。
結果，現實狠狠扇了我⼀巴掌。
我語⽓平淡：「嗯，分了。」
聽我這麼幹脆，電話那頭安靜了好⼀會兒。
「他欺負你沒？」
本來已經沒什麼感覺了，可這句話突然讓我鼻⼦⼀酸。
我吸了口氣，對著空氣搖搖頭：
「沒，好聚好散。」
「⾏，他要是敢欺負你，我非收拾他不可。」
「熙熙，男人沒幾個靠得住的，真要嫁人，不如找個門當戶對的，至少實實在在。」
「好，你安排吧，我後天就回去。」
剛掛電話。
陸時燃推門進來：「跟誰打電話呢？」
我怕他看⻅我哭過，沒回頭：
「同學。」
「嗯。」
他直接從⾝後⾛過，
進了書房。
在⼀起三年，他一直這麼冷淡。
我以前總以為，他就是這種性格，對誰都親熱不起來。
直到昨晚，我提前出差回來。
本來想悄悄進門給他個驚喜。
他書房門一向關得嚴嚴實實，那天卻虛掩著。
暖黃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我湊近想敲門，卻看見裡面的陸時燃表情難受。
眼睛盯著手機，一隻手在下邊動作。
我當場愣住。
屏幕上不是別人。
正是他家收養的那個妹妹，陸念。
他太投入了，連我開門走了都沒聽見。
我在酒店坐了一夜，想了很多。
終於明白了，陸時燃這三年對我冷淡，不是因為他性格就這樣。
不肯公開戀情，
也不是怕我哥這個妹控找他麻煩。
一切隻是因為——
他根本不喜歡我，隻是需要個幌子來掩蓋他對那個「妹妹」的心思。
所以，當初倒追他的我，正好被他拿來擋槍。
晚上，陸念發了條朋友圈：
「明天就回國啦，速來接駕~」
2
跟我哥通完電話，我打車回和陸時燃住的別墅。
還有些東西得收拾帶走。
他正在吃早飯，抬頭看見我，平淡地讓保姆再做一份。
「不知道你這個點回來，沒準備你的。」
我點點頭：「好。」
他不是不知道，是根本不想知道，也懶得問。
陸時燃動作頓了一下。
從手機裡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是啊，換作以前，我肯定會擠到他旁邊，搶過他那份早飯。
說「誰讓你不給我準備，那我吃你的好啦。」
或者從背後摟住他，捏他耳朵，問他是不是不愛我了才忘了我。
陸時燃這麼聰明，當然能立刻察覺我的變化。
但他什麼也沒多說，隻點點頭：
「我去公司了，你慢慢吃。」
他接過保姆遞來的西裝。
猶豫了一下。
就在我以為，他是不是還在等我像平時那樣蹦跳著給他穿衣服時。
他自己把西裝穿上了。
腳步聲和關門聲一起消失。
保姆問我：
「蔣小姐，您想吃點什麼？」
我搖搖頭：
「不吃了，幫我找幾個紙箱吧，今天要用。
」
我拎著行李箱回房間。
等保姆送箱子來的時候，我把衣服和日常用品都打包好。
然後又去了陸時燃的衣帽間。
這幾年我送過他不少領帶、袖扣、衣服、手表什麼的。
但他很少用。
除非我非要給他戴上，這些東西才能勉強見次光。
就像我這個女朋友，隻能藏在暗處。
我咽下喉嚨裡的苦澀，把我送他的東西一件件收進箱子。
折騰了好久才收拾完。
我坐在床邊喘口氣。
手機收到陸時燃的消息：
【讓司機去接你了，半小時後到。】
言簡意赅，連前因後果都懶得說。
他吃定了我從來不會拒絕他。
我自嘲地笑笑。
也好，
是時候跟他說分手了。
3
會所裡燈光亂閃。
以前這也是我愛來的地方之一。
我從小被寵大，性格風風火火。
朋友都笑我是京圈小辣椒。
在我哥大學的校慶上，第一次見到陸時燃，被他那種冷冰冰的勁兒吸引。
拐彎抹角地跟我哥打聽他有沒有女朋友。
我哥翻白眼：
「就他那個冰山樣，誰敢靠近他？」
我心裡一喜。
他冷，我熱，絕配啊。
我開始背著我哥猛追他。
甚至把大學志願從京北改到了陸時燃在的南海。
我哥知道我改志願後氣得罵我。
可罵歸罵，心裡還是疼我，又給陸時燃打電話，讓他平時多照顧我。
我偷著樂：一切都在我計劃之中。
那時候，我還覺得自己聰明得不行，陸時燃和我哥都被我算計了。
現在才知道，我蠢得可憐。
服務生帶我走到包間門口。
裡面正熱鬧。
有人起哄問：
「時燃，你那個小女朋友藏得嚴實，很少帶出來見兄弟。現在念念回來了，這可是你最疼的妹妹。得問問你，女朋友和妹妹，哪個更重要啊？」
我停下腳步。
屏住呼吸等答案。
陸時燃喝了口酒Ṫű̂⁵，沒說話。
陸念跺著腳，嘟嘴看他：「哥！」
陸時燃這才笑了笑。
酒杯磕在大理石桌面上。
他清冷的聲音響起來：
「女朋友還能換，妹妹可就這一個，你說誰重要？」
「哎呦～～肉麻S了。
」
一群人起哄。
陸念得意地站起來，手指點過在場大半的人：
「你，你，還有你，賭輸了，快給錢。」
陸時燃不明白：「什麼情況？」
陸念解釋：
「他們跟我打賭，賭你更在乎女朋友還是我，輸的人每人轉我二十萬。」
一片哀嚎聲中，大家紛紛掏手機轉賬。
陸時燃看著他們誇張的樣子，輕笑：
「活該！」
我抬手敲了敲門。
4
剛才還熱鬧的氣氛突然停了。
陸時燃看過來，他旁邊空出個位置。
他帶我見他朋友的次數不多。
但每次，還算給我面子。
在我追他追得快放棄的時候，他卻主動提出帶我去見朋友。
那次，他朋友對我說：
「嫂子，除了念念，時燃可從沒帶過別的女孩來。」
那會兒我隻當陸念是他妹妹。
沒多想。
還傻乎乎地覺得，陸時燃隻是外表冷，心裡其實挺在乎我的。
現在想想，可能隻是做做樣子，或者純粹是教養好。
對他來說，那根本是零成本就能讓我更S心塌地的手段。
回到現實。
我沒理陸時燃旁邊那個空位。
坐到了離他最遠的角落。
陸時燃臉色一沉：
「熙熙？」
我笑笑，沒說話。
陸念拿起杯酒朝我走來：
「你就是羽熙姐姐吧，我是陸念，時燃哥哥的……」
她頓了一下，
好像不知道怎麼說。
陸時燃接話：「妹妹。」
陸念皺皺眉，有點不耐煩。
她把酒遞給我，賭氣似的說：
「對，妹妹。我剛回國，姐姐，這杯我敬你。」
不用多想，我也立刻感覺到陸念對我的敵意。
那絕對不是一個妹妹對哥哥女朋友該有的態度。
原來，陸念也喜歡陸時燃。
想到書房裡，陸時燃對著她的照片自慰。
我隻覺得荒唐。
我淡淡笑：「歡迎回來，但我身體不舒服，不喝了。」
陸念嘴角一撇：
「姐姐，太不給面子了吧？我大老遠回來，這又是我的接風宴，敬你酒都不喝？」
「說了身體不舒服。」
陸念更不高興了，回頭找陸時燃：
「哥，
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啊。」
陸時燃眼神冷冰冰的，語氣也沒什麼溫度：
「熙熙，別鬧，喝了。」
我差點冷笑出來：
「你叫我來，就為了讓我喝酒？」
他眼皮一掀，淡淡地說：
「念念想見見你。」
所以，隻是因為陸念想見我。
隻是為了讓他們倆都清醒點，別對彼此有幻想。
拿我當工具人。
我站起來：
「現在見過了，我能走了嗎？」
大概感覺到我今天格外不配合。
陸時燃眼神沉了下來。
我知道，他生氣了。
但我不想再慣著他了。
「你今天從早到晚到底在鬧什麼？」
包間裡的氣氛因為他壓低的語氣變冷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笑。
陸時燃，你們那點心思，我都知道了。
我不奉陪了。
我轉身要走，陸念卻抓住我手腕：
「姐姐，今天我是主角，我還沒同意你走呢。」
我反手甩開，ƭŭₙ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沒爸媽教，就能這麼沒規矩？」
5
我大步穿過昏暗的走廊。
身邊各種醉醺醺的調笑聲沒斷過。
我心裡堵得慌，急需新鮮空氣。
直到走出會所大門，才長長舒了口氣。
為了清醒點，我沒叫車，沿著路邊走。
可沒走多遠。
一輛車突然停在我旁邊。
我下意識停下，摸到包裡的手機，按下緊急聯系人。
陸時燃。
下一秒，幾個蒙面人從車裡衝出來。
頭被套上麻袋，後頸一痛，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是在個廢棄工廠。
我手腳被捆得結實，整個人被吊在半空。
有黑衣人說話：「放低點。」
我突然被往下放。
嘴裡塞著布，我叫不出聲。
隻有拿掉布，我才能知道他們的目的，想辦法周旋逃跑。
可還沒等我反應，一個壯漢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頭暈眼花。
那人戴著面具，開口：
「蔣小姐，對不住了。我們拿錢辦事，要怪就怪你惹錯了人。」
「幫我們老板帶個話，你老實點，挨完這一百個巴掌，就能安全離開。」
「要是敢喊叫或者報警，
他保證你以後天天提心吊膽。」
我又疼又怕，眼淚直打轉。
那人朝頭頂的監控示意：
「先生，可以開始了嗎？」
那邊傳來回應：
「嗯。」
我渾身一僵，如遭雷擊。
哪怕隻有一個字，我也聽出是陸時燃的聲音。
腦子瞬間明白了。
他找人綁我，打我一百個巴掌。
是在替陸念出氣。
我咬著布，對著監控嗚咽。
他對陸念，真是愛到骨子裡了。
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就因為我打了陸念一巴掌，他能狠到這種地步。
就算他不愛我。
可我至少真心實意對他五年，戀愛三年。
就算他不在乎我，
可我好歹是他好朋友的妹妹。
陸時燃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拼命掙扎，嗚嗚喊叫，希望他還有一點良心。
監控裡再沒聲音，一個又一個巴掌落下來。
臉從腫痛到漸漸麻木。
血從嘴角流下來。
6
再醒來，是在陸家的私人醫院。
陸時燃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
聽到動靜，他轉身看我：「醒了。」
我扯扯嘴角：「沒打S我，是不是很遺憾？」
陸時燃表情沒什麼變化：
「昨天，是你太過分了。」
「念念剛回國，你當著那麼多人打她，讓她以後怎麼在這個圈子立足？」
「所以你就百倍討回來？」
我大喊，抓起手邊的杯子砸向他：
「你顧她的面子，
那我呢？」
「你喜歡她就去追，何必拿兄妹當借口惡心人？」
「蔣羽熙！」他喝住我，渾身發顫。
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烏雲密布。
陸時燃SS盯著我：
「陸念，這輩子隻能是我妹妹。」
「你冷靜一下，別鬧了。」
他轉身要走。
到門口時，又停下。
背對著我低聲說：
「這件事，我會補償你。」
「你不是一直想公開我們的關系嗎？下個月我跟你回去見家長。」
我隻覺得可笑。
以前我多少次想告訴我哥。
他總是找理由推脫。
現在陸念回來了，他反而主動提。
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對陸念的感情嗎？
所以急需一段關系來約束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