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們想給⾃閉症兒⼦找伙伴的話，這孩⼦最合適。她是全院最話痨……不是，最活潑的。」
「你們⼀旦領養這孩子，就千萬別把她送回來了，算我唯一的請求。」
年輕夫妻似乎沒聽到院長後面的話，很激動，「我們要的就是她！」
我不懂⾃閉症是什麼，但新媽媽說：「自閉症就是你可以盡情跟他說話，他永遠不會嫌你煩。」
我眼睛亮了。
這簡直是跟我天⽣絕配的聊天搭⼦啊！
1
新的爸爸媽媽把我送到一間緊閉的臥室門口，眼裡充滿期盼地看著我。
「進去吧孩⼦，哥哥隻是不愛說話，其實他很好相處的。」
「隻要你能讓他開口回應你，
爸爸媽媽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
我眼睛⼀亮，伸⼿推開門。
「gie……啊！」
「嘭！」
我看著⾯前緊閉的門⼀臉問號。
爸媽嘆了口氣：「沒關系的南瑜，他就是這樣，明天你再來看看他吧，先去你的房間休息⼀會。」
爸媽的背影帶著失望與無奈，看得人揪心。
一定是我叫他的⽅式不對。
我決定重新嘗試打開他的⼼⻔。
「giegie……」
「嘭！」
那我再換⼀個。
「親愛的哥……」
「嘭！」
「威猛無比，壯碩迷人的哥……」
「嘭！
」
「歐巴～」
「嘭！」
「brother？」
「嘭！」
我：……
今天這個門是焊住了。
2
第二天，我拿著螺絲刀把門拆了。
爸媽站在樓梯口看了我一眼，滿眼都是肯定。
「有這樣的妹妹，還擔心兒子不開口嗎？這簡直就是小天使。」
我一咬牙，門把手就被我卸了。
再一咬牙，整個門都被我拆下來了。
看著裡面的漂亮少年，我的眼睛亮了。
原來這 giegie 這麼漂亮啊。
「哥哥，你好，我是南瑜，以後就是你的妹妹……」
「嘭！」
少年把緊緊握在手裡的書狠狠丟在了櫃子上，
表示有外人闖入的不滿。
我朝他們嘿嘿一笑，直接就往江辰胤的被窩裡一鑽。
爸媽默默對視一眼，悄悄離開。
我握住江辰胤的手，被他躲開。
我繼續去抓他的手，依舊被躲開。
你來我往了五分鍾。
我放棄了。
還是動嘴吧。
我搶過他抱在懷裡的鱷魚玩偶，摟在懷裡：
「哥哥，以前的這個時候我都會給玩偶們講故事的，現在我不在孤兒院了，我給你講故事吧。」
江辰胤一言不發，眼神空洞地盯著自己的被褥。
其實我已經知足了。
至少他沒有像孤兒院的小朋友一樣一邊罵我廢物、笨蛋一邊把我趕走。
也沒有搶回原本他自己手裡的玩偶。
我朝他龇牙一笑：
「哥哥，
我給你講我小時候的故事吧，孤兒院的日子其實挺有意思的，每天都有不一樣的事情發生。」
「我三歲那年被院長撿回去，胳膊斷了，院長說幸好遇到了他，否則我就是個嘴碎的殘疾人了嘿嘿。」
「我住進孤兒院之後，才發現那裡的小朋友都愛演戲，他們每天都要上演皇帝登基的戲份，讓我們這些年紀小的孩子跪在地上臣服他，還要伺候他穿鞋子穿衣服，還要幫他打掃孤兒院，我說我胳膊斷了幹不了，你猜怎麼著？」
「他說他是皇帝，瘸子都得聽他的站起來幹活，我才不聽他的呢，故意把水倒了他滿身，還罵他是假皇帝，罵他是太監，罵他沒有子孫根。」
江辰胤的手指動了一下，眼神的餘光瞥了我一眼。
我沒注意這些，自顧自說道：「結果沒想到剛好被院長看見，還聽見了我罵人的髒話，院長可生氣了，
罰我打掃孤兒院的所有廁所，然後我就在廁所睡了一晚上，一點沒幹活，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嘿嘿嘿。」
「還有啊，那些小孩看我個子小，總是叫我矮冬瓜，我聽見一次就跳起來用瓢打他們的腦袋，然後就沒人敢這麼叫我了，隻有那些年紀大的孩子我打不過，因為我個子太小了，每次我打完同齡人，還得被大男孩揍，幸好我皮硬，嘿嘿嘿。」
「每次我都能靠一張嘴皮子把那些欺負我的人罵得哭爹喊娘，我厲害吧嘿嘿。」ṱṻₑ
我一本正經地教他：「我跟你說啊，你要是遇到了這些人，就喊他們ƭü₎神經病，知道吧，這樣他們就會覺得你不好欺負。」
「來跟我念，神經病……」
我嘿嘿笑完就想去抓他的手，希望能得到一些回應。
結果我剛抬起手，
江辰胤就立馬縮了回去。
我：？！
於是，我倆一個伸手一個躲手，愣是玩了半個小時之久。
甚至把江辰胤逼到掀開被子下床往客廳逃，而我在後頭伸著手追他。
「別跑啊哥哥，我的故事還Ţùₐ沒講完呢！」
爸媽在客廳聽到我們的動靜看了過來。
「老公，我們的兒子看起來精神狀態好很多了啊，果然我們沒選錯人。」
「是啊老婆。」
江辰胤：……
3
爸媽覺得我能讓江辰胤從臥室裡出來已經是天才級別的人物了。
他們立馬獎勵我，給我買了一大堆禮物。
我把所有的禮物都搬到了江辰胤沒有門的臥室裡。
「你不用嫉妒我，
這些禮物有我一份就有你一份，放心吧，我很仗義的！」
我雙眼放光：「哇，LV 字母的書包，是我的不給你了。」
「哇！精美的女士內衣褲，是我的不能給你。」
「哇！可愛的六個字母發卡，是我的。」
「哇！好可愛的粉色兔子拖鞋，我的。」
「粉紅裙，我的。ťųₒ」
「小皮鞋，我的。」
「都我的。」
我看著滿滿一地的粉色系禮物，陷入了沉思。
「或許，你喜歡粉色嗎？」
我站起身去拉他的手，趁他不備成功握住，並把小皮包往他手裡一塞。
「嘿嘿嘿，送你了。」
江辰胤卻像是受驚了一般甩開我，然後瘋狂用衣袖擦手。
我看著手心，仔細品味。
「哥哥你的手好嫩啊。
」
江辰胤擦手更加起勁了。
4
爸媽看我把禮物都拿去了江辰胤的臥室，以為我不喜歡。
他倆決定帶我去商場一起挑。
我看著那間沒門的臥室，「哥哥不去嗎？我們去逛街帶上他吧。」
爸媽卻面露難色。
「阿胤他不喜歡逛街……」
我歪頭疑惑：「怎麼會有人不喜歡逛街購物呢，肯定是你們沒嘗試過吧，哥哥他……」
「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去那些地方他會恐懼會沒有安全感，可能會情緒失控的。」
爸媽牽著我的手往外走。
我回過頭，在陽臺處看見了江辰胤那張沒有任何情緒的臉。
我停下了腳步，和他對視。
江辰胤看起來好孤獨啊。
他也想像個正常人一樣去生活吧。
我松開爸爸媽媽的手，往屋子裡走。
「我不去啦，我要留下來陪著哥哥，你們買回來的我都喜歡！」
我撒開腿往二樓跑，那裡有個人一直站著，在等著我。
爸媽抱著哭成一團。
「嗚嗚嗚！這是天使啊。」
我衝過毫無阻攔的臥室門，一把拉住江辰胤的手。
「我不走了，我給你講故事。」
出人意料的，江辰胤這次沒有甩開我的手。
反而願意跟著我，陪我一起坐在沙發上。
我眼神發光，嘴巴更是滔滔不絕了。
「哥哥，我給你講賣核彈的小女孩吧！」
江辰胤：……
「從前有一個小女孩，
她沒有錢，但是有一屋子的核彈，她去街上賣，沒有人買她的核彈，她又冷又餓，還很想念她的奶奶，隻好點燃了核彈，那一晚，全村人都看到了太奶。」
江辰胤：……
我一邊說一邊細細品味。
「還有小紅帽的故事，哎你別捂耳朵啊，哥哥……」
5
爸媽又給我帶了很多很多的禮物。
多到臥室都快放不下了。
這禮物我收得愧疚，因為我還是沒能讓他們的兒子搭理我。
甚至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但我還是一邊打開櫃門一邊叫他們別買了。
爸媽相視一笑：「我們決定送你去上學了，我們既然領養了你，就要對你負責，接受教育是必然的。」
我看了眼那一直沒裝門的臥室。
「那我可以跟哥哥一起上學嗎？」
爸媽為難地搖頭：「哥哥比你大，就算上了學也沒辦法和你在一起，他更適合家教。」
我皺眉：「可是哥哥現在可以嘗試著接觸同齡人，我查過資料，也許這樣哥哥會好一點的。」
「你們不是希望他開口說話交流嗎？如果去學校，人多了，交了新朋友，也許會有開口的機會呢。」
爸媽看我堅定的樣子，猶豫過後還是點了頭。
「好，那就試試看。」
我高興地直衝江辰胤的臥室。
「耶，這樣就可以有兩個人同時背星黛露和玲娜貝兒的書包啦！」
江辰胤：……
6
我沒有說錯。
江辰胤去了學校之後明顯有了情緒波動。
他臉色慘白，手腳發汗，額頭的青筋暴起。
看起來很難受。
我立馬握住他的手，引導他一步步往裡走。
「哥哥？」
江辰胤沒有掙脫開，反而用力地捏緊了我的手。
好像要生生捏斷一般。
我咬牙忍著。
卻聽見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問候。
「這傻子怎麼又回來上學了，腦子有問題的就別來上學啊，真是晦氣。」
「你看他那樣兒，連路都走不好，歪歪扭扭的，傻子一個。」
「傻子找了個佣人陪讀啊，真好笑。」
「你們看他那個手，好奇怪啊，這就是精神有問題的人經常做的蝴蝶手吧，哈哈哈，咱們正常人就不一樣，隻搖花手哈哈哈！」
這一瞬間我就明白了。
為什麼江辰胤對於上學這麼抗拒。
我龇著牙，揮舞著拳頭。
「你們再多說一句，我就揍你們了！」
「一群小屁孩在這裡嘲笑別人的時候麻煩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臉，什麼德行啊就在這裡隨便嘲笑別人。」
「蝴蝶手怎麼樣，你會搖花手嗎？不會搖花手的殘疾人在這裡瞎叫喚什麼啊！」
我一個個指著他們的鼻子罵。
那群起哄的人紛紛散開。
「小啞巴身邊來了個小瘋子，快走快走。」
我趕緊回到低著頭、拳頭緊握的江辰胤身邊，握著他的手。
「別怕，以後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他們就是一群神經病，別搭理他們。」
我把包裡爸媽買的一對兒小天才電話手表咔嗒一下戴在他細巧的手腕上。
也在同樣的位置給自己戴上。
「以後有人找你麻煩，你就給我打電話，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找到你的！」
江辰胤不語，隻是一直盯著手腕上的電話手表出神。
7
我上午在學校門口的豐功偉績威懾了不少人。
教室裡沒人敢欺負我。
我放下心來專心學習，卻在下午最後一節課上感受到了電話手表的震動。
我接起後，電話裡是嘈雜的罵聲。
「小赤佬，繼續罵我啊，小瘋子不在身邊，我看你怎麼辦，異類就不要來上我們正常人的學校，滾回家裡去！」
我不顧一切地往外跑，看到操場上被一群少年圍在中間，被拳打腳踢都沒有反應的江辰胤。
他的右手緊緊護著左手手腕上的電話手表。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直接撞飛了兩個人。
「畜生啊你們，
欺負他算什麼本事！」
那群少年很快反應過來，朝我圍攏。
「呵，你一個人確定能打得過我們這麼多人？」
我正想說話，卻感受到有人握住了我的手。
江辰胤朝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這才看到他嘴角的淤青。
我深呼吸一口氣，耐心哄著。
「哥哥別怕，你忘記我跟你說過的，我在孤兒院可是扛把子呢，一挑三不是問題。」
我放下書包，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抽出了一根棍子。
「wc，這他媽是真瘋子。」
8
爸媽趕到的時候，校長室裡隻有我和江辰胤面面相覷。
我笑了一下，摘掉他頭上的草。
「哥哥頭上長了草都這麼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