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還綁了我的男朋友和閨蜜，
「姐姐你愛我嗎，不說愛我我就把他們都殺咯。」
男朋友向我下跪，閨蜜向我磕頭，我卻平靜地說了一句，
「那你都殺了吧。」
謝謝你啊好心人，他兩昨晚還在當著我的面親得口水拉絲，商量要弄死我這個「瞎子」呢。
1
恢復視力的第一天。
我買了男朋友愛吃的豆花和閨蜜喜歡的蛋糕，準備回家給他們一個驚喜。
然後剛轉進一個巷子裡就碰到了殺人現場。
一個中年男人倒在地上，眼睛上插著一把刀。
而他旁邊的牆角站了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手上還滴著血。
與少年四ṭű⁸目相對的瞬間，我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我撞槍口上了。
千鈞一發之時，我摸出包裡的盲杖，裝成瞎子，顫巍巍地往前面走去。
盲杖噠噠噠的聲音就像是打在我胸口的子彈，顆顆致命。
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
我呼吸都快停止了。但他好像被我的演技折服，並沒有對我採取行動，而是蹲下來，捂住了中年男人的眼睛。
我走到最後，步伐越來越亂。手裡的豆花晃得跟我腦花一樣散。
直到我飛快奔上一輛公交車，坐下，才大喘一口氣。
結果一回頭，我旁邊坐了一個人。
是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
我要死了。
2
我是個瞎子，還是個啞巴。
眼睛是 18 歲那年，我爸爸喝酒後發酒瘋打瞎的。
嗓子是瞎了之後吃錯東西毒啞的。
好在我的男朋友和閨蜜不離不棄照顧了我 2 年，我終於在今天重見光明。
我卻未來得及跟他們分享這個喜悅就要死在這裡。
我不甘心。
我裝作什麼都看不見的樣子，就這樣跟殺人犯坐了一路。
他也觀察了我一路。
我緊張得要死。
他竟然睡著了。
正在這時候，男朋友的信息來了。
我點開語音消息，
「釐釐，做了你愛吃的口水雞哦，
快點回來。」聽到男朋友的聲音我差點哭了出來。
他被吵醒了。
我保持鎮定，下了車，往家的方向走。
我不敢去派出所，因為他一直跟著我，我怕他看出意圖中途就把我嘎了。
我隻要到家了，就安全了。
男朋友陳毅會保護我，閨蜜肖藝也會保護我。
我心裡默念著，隻要到家就好了。
等我終於到家，卻看到肖藝在陳毅臉上親了一下。
「釐釐，你回來了？」
陳毅看著我，給我打著招呼，也毫不顧忌地在肖藝屁股上捏了一把。
我站在那瞬間石化。
震驚得連害怕都忘記了。
哦，他們都以為我還看不見。
她們不知道我在醫生的手術下恢復了光明。
3
肖藝見我站那沒動，就笑著過來拉我。
「哇，你買了蛋糕，是我最愛的口味诶！」
「釐釐，你太好了。」
她在我臉上親了一口氣。
「沒給我買嗎？重友輕色啊。」
陳毅走過來笑著看我。
說話間，
我才看到客廳架起了手機支架，開始了今天的拍攝。肖藝是抖音上的一個千萬博主，賬號叫《是釐釐呀》
她和陳毅每天把照顧我的視頻拍到網上。
賬號靠著男朋友疼，閨蜜寵的團寵人設一夜爆紅。
為了照顧我，他們每天學校我家來回跑，堅持了兩年。
她們說希望我恢復視力，期待和我一起上大學。
我這兩年的生活費，醫藥費都是他們掙的。
我曾經覺得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找到這樣的男朋友和閨蜜。
但此刻，那架起的相機更像是諷刺。
我腦子很亂，目光忽然落到窗外。
就又看到了那個穿黑色衛衣的少年。
他手指夾著煙，有恃無恐地看著我。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在笑。
嘲笑。
一瞬間，我怒氣上衝。
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
碰見殺人已經夠倒霉的了，被跟蹤了一路，九死一生逃回來，還看到了男朋友出軌了閨蜜，更悲催的是這一幕還被一個殺人犯無情嘲笑了。
他有什麼資格來嘲笑我？
現在這種情況，我還不能告訴任何人我看得見了。
復明的快樂沒了，我還不如戳瞎這雙眼睛。
4
晚飯進行得很「愉快」
陳毅幫我剝蝦，肖藝給我挑蔥，滿滿的寵愛都快溢出屏幕了。
視頻一發出去又是百萬點贊。
晚飯後，陳毅和肖藝在廚房洗碗，我像往常一樣負責將洗好的碗擦幹淨，放在櫥櫃裡。
肖藝拿著手機看著點贊，突然摟住我。
「釐釐，你簡直就是流量密碼。」
「你一說話，彈幕就暴哭，下次你多說說話啊。」
我扯了扯嘴角。
就看到她開始用唇語跟陳毅交流。
肖藝：「我們這個流量接條廣告都能有 80 萬，簡直不要太爽。」
陳毅：「是老婆會拍。」
肖藝：「不要告訴她，她要是知道這麼賺錢跟我們搶怎麼辦？」
陳毅：「知道。」
肖藝走過去跟陳毅當著我的面吻了足足一分鍾。
肖藝：「萬一她哪天看得見了，
要把抖音賬號要回去怎麼辦？」陳毅：「我們跟她商量三個人平分？」
肖藝：「憑什麼！她什麼都沒做，你還想分給她，那你跟她過去吧！」
陳毅：「她不是也出鏡了。」
陳毅主動吻住她討好。
肖藝：「隻有她死了，這個賬號才徹底屬於我們。」
陳毅：「！！」
肖藝：「難道你還真想帶著那個廢物一輩子？等她死了我們可以做成情侶賬號......」
陳毅捂住了她的嘴，把人拉到客廳去了。
而我站在廚房，震驚到久久地緩不過來。
直到手心掐出血，我才慌亂擦掉了眼淚。
那個抖音是我的。
一開始是我拿來記錄高中日常的。
因為拍攝的都是青春期的搞怪視頻，前期積累了幾十萬粉絲。
後來肖藝偶然拍了照顧我的視頻發上去，粉絲發現作為搞笑博主的我竟然失明了，還啞了，也許有很多同情的成分，這個賬號一夜暴火了。
但我都看不見了，
肖藝說她幫我經營就直接給她了。我以前拍視頻就沒想過掙錢，後來也從未想過要分錢。
他們給我生活費給我看病的錢，我都用小本子記著，想著以後復明了，找了工作一定想辦法還。
我萬萬沒想到，她們竟然因為一個賬號，想讓我死？
所以，什麼才是友誼，什麼才是愛情？
在金錢面前，這些又算什麼？
我還能相信她們嗎？
我如果告訴他們我遇到了殺人犯，殺人犯想把我滅口，那不正合他們心意。
最後不知道她們商量的結果怎麼樣。走的時候，肖藝在笑，陳毅臉色有些難堪。
我笑著跟她們說再見，陳毅看著我欲言又止。
最後去幫我把所有窗戶關上，才跟肖藝一起離開。
5
她們走後，我去冰箱拿出那袋爛掉的豆花，一勺一勺舀著吃。
吃完我才將盒子扔進了垃圾袋。
給陳毅買的，他嫌棄賣相不好，一口都沒吃。
可是他明明以前最喜歡吃的。
所以人的口味都會變得對嗎？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那堆爛掉的豆花，一文不值。
吃完我拿著我的小本子躲進浴室。
我把水聲開到最大，然後一筆一畫寫上今天的開支。
13898 元，這是這兩年他們給我所有的錢。
我要想辦法找工作，把這筆錢還給她們。
寫到最後，本子上全是眼淚，終究是寫不下去了，我蹲在浴室的地上壓抑地哭。
正在這時，浴室的燈突然滅了。
沒過幾秒又亮了。
再一會又滅了。
這個房子是租的，外面有個浴室的開關。
隻要不是撞鬼了，這個燈就不可能一會關一會滅。
除非......外面有人。
難道是那個殺人犯？
我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要是被他發現我看得見，我真的會被滅口。
我趕緊把本子藏起來，脫了衣服開始洗澡。
為了掩飾我的淚痕，我還故意劃傷了自己的手。
於是半個小時後，我穿著睡衣，懷著忐忑的心情打開了浴室的門。
外面沒人！
我又往客廳走，
看到穿黑色衛衣的少年正悠闲地坐在餐桌旁吃剩下的蛋糕。我嚇得想尖叫。
誰吃蛋糕用手抓啊，還糊得滿臉都是。
真惡心。
見我出來，他也盯著我，我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我摸索著去茶幾找了創可貼。
6
給自己貼上創可貼後，我摸索著去拿我放在沙發的手機。
結果我的手還沒碰到沙發，手機就被他遞了過來。
我愣了一秒，還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生拽緊了手機。
而他看著我痴痴地笑。
我拿著手機走到房間，第一反應就是報警。
手指剛在屏幕上摁下「1--」，他的腦袋就支了過來。
好奇地看我摁下一個數字。
我嚇得心髒漏了一拍，哪裡還敢打 110，最後撥了緊急聯系人 1。
1 是陳毅。
電話撥通後，很久才有人接。
接電話的是肖藝。
「釐釐？有什麼事嗎？」
我愣了一秒，我明明打的是陳毅的電話啊？
「你接的是我的電話！」
那邊又傳來陳毅的聲音。
電話被掛斷了。
我拿著手機發呆。
原來是肖藝接錯電話了啊。
原來他倆沒回學校，一直住一起啊。
心底的酸楚蔓延開來，我又忍不住想哭。
可是當我含著眼淚，一抬頭就看到殺人犯，我的眼淚又瞬間收了回去。
他一臉同情地看著我，還貼心地把床頭的紙巾放到離我更近的地方。
我真的無語了。
誰要他同情？
過了會，陳毅打電話過來。
「你剛才打了我電話？」
他已經想好理由了吧？
但我不想聽。
我用含糊不清的聲音道。
「打了嗎？我不知道，可能摁錯了吧？」
我嗓子有問題，發出的字像是被車輪碾過。
肖藝說我的聲音像剛學中文的怪獸。
我一說話肖藝就笑個不停。
反正其他人是聽不懂。
掛了電話，我又看見少年笑了，他不僅笑了，還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我又急又氣，卻不敢表現出來。
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殺人犯，就喜歡偷窺別人的生活？
7
我幾乎一夜未眠。
晚上好幾次去上廁所，都被睡在沙發上的他嚇一跳。
他沒有自己的家嗎？
我雖然生氣，但我不敢反抗。
我的小命被他握在手裡。
就像是有些可惡的貓咪在抓到老鼠後，並不會一招致死，他不停地放你跑，又一次次抓回來，把你玩夠了，再一口吃掉。
他就是如此。
接下來幾天，他竟然開啟了跟我同吃同住的模式。
陳毅他們倆過來的時候，他就走了。
他們一走，他又來了。
他走的時間去幹了什麼，我不知道，大概物色下一個殺人目標？
我每天都生活在這樣的情境下，根本沒機會去報警，我真的窒息。
我不知道哪天是我的死期，但是，我感覺很漫長。
因為他似乎愛上了折磨我這個瞎子的遊戲。
他會去買一些小玩偶，一些花放在家裡。
每次我當著他的面摸到，我還要裝作嚇一跳的表情。
而他滿足於看見我害怕的樣子，就在旁邊勾著唇笑。
他到底什麼時候才會膩啊。
我不想裝了。
又有一天，我看他趴在桌子上在寫什麼。
第二天我去看那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三個字--李星河。
這是他的名字嗎？
怎麼會有這麼自戀的人？
隻是我怎麼總感覺在哪裡聽過？
下午的時候手機裡播放著連環殺人犯的消息。
截至到今天，已經有五個中年男性，被殺害。
奇怪的是，這些男性並沒有死，變態殺人犯隻是挖去了他們的眼睛，他們變成了一輩子的瞎子。
眼睛！
我腦子裡突然想起那天我遇到李星河的場景，一把刀就那麼插在男人的眼睛裡......
我被嚇了一跳。
李星河就是那個變態殺人犯！
8
比起我的緊張，李星河在聽到新聞後那叫一個淡定。
他躺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悠闲地刷抖音。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在看《是釐釐呀》拍的視頻。
他真的是變態，不僅跑到我家裡，還要去抖音偷窺我的一舉一動。
我很生氣。
我想反抗。
我也那麼做了。
我拿了一杯開水，走過去假裝被絆倒，然後一杯開水掉在他臉上。
他完全沒有被我嚇到，反而饒有興趣地盯著我，看我想幹什麼。
